第647章 问路

田易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过了一遍。

灵力冲刷，没用。焚天真焱烧了半个时辰，连皮都没烫红。

神识探进去，直接没了动静。禁制刚贴上就化作青烟。想把它逼出体外，这东西在丹田里生了根。

软的硬的，火的冰的。

全都不管用。

田易盯着丹田里那颗黑种子。

毁不掉。

那就换个路子。

他想起白虎绝技。

碧波之牢。

水灵力封锁空间，困敌困己。外人只当这是个领域神通，不清楚底细。

田易现在不拿它对敌，只用来封锁。把这颗黑种子连同它漏出来的魔气，全关进巴掌大的空间里，内外隔绝。

毁不掉就关起来，只要它不碍事就行。

田易调动丹田内的白虎之力。

白色水光在黑白莲花旁边成型，水流不快，无声无息，慢吞吞地把那颗黑种子包在中间。

第一层水光贴上去，种子表皮漏出的极淡魔气被压了回去。空间被封死，魔气无路可走。

管用。

白光一层接一层裹上去。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每多一层，空间就收紧一分。

到了第七层，魔气被彻底堵死在白色水光里。

种子还是那颗种子，黑乎乎，圆滚滚，悬在丹田角落。它漏出来的魔气，已经被白虎之力封得严严实实。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小天地还是那片小天地。碧草，莹湖，穹顶。可和二十年前不一样了，灵气稀薄了不少。

莲子被取走，本源被抽干，这方天地的根基早动摇了。

穹顶上那些偶尔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纹，如今出现得越来越勤，有时候好几道同时亮起，像碎瓷上的纹路。

田易心里清楚，这地方撑不了太久了，若是空间塌陷，即便是他元婴期的修为，也难以在空间乱流之中全身而退。

该走了。

二十年闭关，他修为大涨。元婴中期，灵根蜕变，寿元大增。

灵宠也没闲着，灵狐雷蟒气息暴涨了不止一截，四灵皆进入金丹期，连血翅幽蚊的凶性都增加了几分。

眼下的状态，比入坠魔渊之前只强不弱。

问题是——怎么出去？

田易放出神识，仔仔细细扫过方圆数里。

没有出口。

来时被灵池吞进来，身不由己。

如今灵池早没影了，神识扫遍四野，灵草、湖泊、穹顶，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寻不到半点来时的通路。

他又查了好几天。

还是一无所获。

穹顶上的空间裂纹倒是多了不少，可那些裂纹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闪就没了，别说穿过去，一缕神识都探不进。

田易坐在湖边，望着水面出神。

他在想一件事。

冷月心被带走的那天，天穹之上凭空浮出一轮残月。残月变满月，锁链从月心垂落，把她拉了进去。

那是一条连接冥界的通道——就在这方小天地里打开的。

冥界的通道能来，说明这方天地并非与外界完全隔绝。

既然冥界能来，那通往外界的路，也一定存在。

只是他还没找到。

可他翻遍了每一寸地方，都没找到。

也许……不该用眼睛找。

田易沉思了半天，目光忽然一动。

诸妖魇阵。

这阵法他没少用，算得上熟稔了。

记得第一回施展还是在清岩峰上，彼时修为低微得很，用赤蟒精血和一颗沧澜极晶兽的内丹做祭品，引来了一位青雷一族的蛇人。

此阵非困阵非杀阵，只有一个用处，通联上界，献祭问路。

代价极大。不仅要拿出大量珍贵之物献祭，还要以自身法力为引，消耗越多，触动的位面越高，可能回应的也越强。

更要命的是，上界答不答、答什么，全看献祭的分量够不够。

而且献祭用的血很讲究。当年用的是赤蟒精血，蛇类妖兽的血，引来的便是蛇族大能。

用的血不同，引来的东西也不同。

心意已定。

田易在湖边寻了块空地，打扫干净，将阵法材料一一取出，按古籍记载的位置摆放妥当。

地上的玉石被逐一刻上古怪图案，围成一圈。正中摆着一枚奇特的圆盘。

似金非金、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仿佛天然长成，表面散着一层微弱的黄芒，上面密密麻麻铭满纹路，乍一看有种诡秘的美感，像蕴含着某种说不清的力量。

田易将献祭之物一一摆上，灵石堆成一摞，药草码成一排，几块不知什么的天材地宝搁在最上面，都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腥膻之气溢了出来——坠魔渊中斩杀的魔兽之血。

那魔兽不知何物，通体暗褐鳞甲，凶悍异常，死后血液仍未完全干涸，带着一股邪异的魔气。

田易特意留了几瓶，没想到派上用场是在这里。

他又从储物袋中放出雷蟒和炽焰灵狐，又将体内四灵——青鲤、金乌、白虎、玄龟——一并显化出来，唤到阵法旁边，以碧海潮声各自加持了一遍。

当初在清岩峰那回，只有一蟒一狐。

如今自己已经到了元婴期，还多了四只灵兽，阵法能汲取的法力远非当年可比。

田易盘膝坐入阵中，将那瓶魔兽之血尽数浇灌在圆盘上。

随后双目闭合，掐出玄奥的印诀，口中喃喃念起咒语来。

随着咒语声逐渐高昂，圆盘上的纹路亮起淡淡的血芒。

血芒朝周围的玉石激去，每撞到一枚玉石，玉石上的符文便闪烁一番，随即圆盘上的魔兽之血像得到指引一般，朝那块玉石涌去。

不一会儿，整个阵法便由五股血泉组成了一个五芒星阵。

田易睁开眼，取出献祭之物中最珍贵的那块天材地宝，放到圆盘上。

那东西竟好像轻若无物一般，慢慢在圆盘中心飘浮起来。

动手。

雷蟒张开巨口，一道粗壮的紫电轰然喷出；炽焰灵狐三尾一竖，三道赤红火舌紧随其后。

四灵也不甘落后——龙鲤吐出一道碧色水芒，金乌振翅喷出白色真焱，白虎张口是一道金白之刃，玄龟吐出一圈厚重的土黄灵光。

六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阵法的引导下飞速旋转、融汇，灌入圆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