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小灵境与破界符

六道力量灌注的阵法骤然亮起，一道暗红血光冲天。

田易的额头上，一枚狰狞的魔纹扭曲盘绕，取代了当年的蛇形印记。

雷蟒、炽焰灵狐和四灵的脑门上，也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纹路。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田易站起身，嘴里开始吟诵古老的语言，调子冗长又古怪。

他整个人也跟着跳动起来，动作说不出的别扭。

一蟒一狐四灵有样学样，也跟着他舞动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特别是那白虎，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屁股一扭一扭，四肢僵硬地刨着地，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咕噜声，一张虎脸写满了“我想咬人”。

可没办法，主人的命令不能不听。

炽焰灵狐倒是跳得有模有样，腰肢柔软，狐尾轻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只是它自己没发觉。

雷蟒体型最大，舞动起来也最是笨拙，好在它老实，让怎么动就怎么动，一丝不苟。

骨肉祭。

以自身法力为引，将祭品的模样和功效，通过阵法传递给上界。

这是诸妖魇阵的根本。

每舞动一下，他们体内的法力便被抽走一分。田易清晰地感知着体内的流逝，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如今是元婴中期，法力底蕴今非昔比。当年在清岩峰，他和两个练气后期的灵兽跳完，差点被掏空。

现在嘛……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六只灵兽。

雷蟒已是元婴级的修为，炽焰灵狐也逼近假婴，四灵每个都达到了金丹期，就连最弱的血翅幽蚊，也比刚出生时强上百倍。

这套阵容，堪称豪华。

法力确实在大量流逝，但离见底还远得很。

阵法没有停下的意思。

穹顶之上，那些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纹忽然齐齐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被惊动了，正好奇地凑过来看。

脚下的灵草成片成片地枯萎，所有生机都被阵法抽走，化作了祭品的一部分。

莹白的湖水倒卷，漾起层层波澜。

田易面色不变，咒语的吟诵却越来越急，舞步也越来越快。

他必须抓紧时间。

消耗的法力越多，能触及的位面就越高，可能对此感兴趣的强者也越多、越强。

但他要的不是最强的，而是最合适的。

消耗三到四成法力，刚刚好。

再多，引来的东西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圆盘忽然停止了吸收。

那股吞噬法力的力道骤然消失。田易收了舞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内视一番，法力消耗了三成半，不多不少，正好在他预估的范围内。

六只灵兽也停了下来，各自抖了抖身子。

圆盘上，那块天材地宝已经化为飞灰，魔兽之血也消失殆尽。

一道暗沉的烟，从圆盘中心缓缓散开。

那不是黑烟，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灰，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股气息，和坠魔渊深处的魔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浑厚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说坠魔渊的魔气是条小溪，那这股灰烟，就是这条溪流的源头，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灰烟越扩越大，很快就笼罩了半个湖面。

田易的心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灰烟。

来了。

忽然，灰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收缩，最后幻化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还没完全凝实，一股远超此界的威压便从穹顶上方碾了下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圣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魔界本源的气息。

雷蟒巨大的身躯一颤，竟是控制不住地匍匐在地，元婴级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四灵更是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整座小天地，瞬间死寂。

连风都停了。

田易是唯一还能站着的人，但也感觉肩上像是扛了两座大山。

他知道，这不是对方故意的，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这方小世界难以承受。

然后——

穹顶之上，有什么东西，看了过来。

那道目光穿透了空间，越过了界壁，精准地落在了田易身上。

灰烟开始凝实。

一道人形的轮廓，从翻涌的烟幕中慢慢浮现出来。

看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琉璃，只能瞧见个大致的形状——修长，高挑，分不出男女。

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不像话。

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将灭未灭的余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田易心头发沉。

这股威压，比八臂魔神像强了不知多少倍。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小灵境？似乎快要破了……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像是从每一缕灰烟中同时震出来的，嗡嗡地响，震得头皮发麻。

祭品不错，本座要了。它的声音淡漠，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小辈，你要什么？

直截了当。

田易也干脆。

前辈，晚辈想请问如何离开此地。

虚影沉默了一瞬。

那双暗红的余烬在田易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看穿什么，嘴角勾了起来。

此事简单。

一点暗光，在它掌心亮起。

虚影随手一抛。

那点暗光划过半个湖面，轻轻巧巧地落在田易面前，悬在半空。

是一张符。

巴掌大小，通体灰黑，材质说不上来，既非符纸，也非玉帛。符面上盘着几道暗红的纹路，蜿蜒扭曲，像活物一样缓缓游走。

一股沉沉的气息从符上散出来，和坠魔渊深处的魔气同源，却又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破界符。

田易认不出来路，却认得出用途。

符成之瞬间，周遭的空间隐隐震了一下，穹顶上的裂纹齐齐亮了一亮，像是在回应什么。

这是本座用特殊手法炼制的破界符，可破此界桎梏。

虚影的声音响了起来。

空间壁障，裂纹，皆可通行。此符护你出去，不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田易伸手，将那张符握入掌心。

入手微沉，凉得像一块陈年的墨玉。暗红纹路贴着他的掌纹游走了半圈，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