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数人

天亮之后，分部里的人陆续醒了。

胡桃是被芙宁娜从沙发上拽起来的，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茶几上的棒棒糖，摸到一半发现嘴角干了的糖渍，拿袖子擦了一把，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昨晚没事吧？”楚歌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没事。”

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来回两次：“他昨晚没有真正进来。

红外感应器只触发了一次，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他推了推眼镜，“他在看我们怎么布置夜间警戒。”

百里胖胖靠在走廊墙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来回了三四趟：“那他今晚还来不来？”

“来。”楚歌转过身，“他昨晚看够了，今晚会动手。”

林七夜从走廊那头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拉链拉到胸口：“他既然能干扰监控，就能在白天也动手。”

大厅安静了一瞬。

安卿鱼把茶杯放下了：“白天动手，他需要先确定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我是分部里唯一一个能实时追踪他信号的人。他如果要在白天动手，第一个目标是我。”

楚歌看着他：“那你今天就待在设备间里，别出来。”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胡桃蹲在走廊拐角擦刀，曹渊坐在门口闭着眼，黑王斩灭横在膝盖上，百里胖胖靠在沙发上嚼棒棒糖，嚼完了一根又剥了一根，塑料纸扔在茶几上，被芙宁娜收走了。

安卿鱼待在设备间里，门关着，偶尔能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

快到中午的时候，安卿鱼忽然开门探出头来：“外围监控又出现循环画面了。”

楚歌走到设备间门口，屏幕上几块监控画面开始重复播放同一段录像，街道上的行人走动、车辆驶过，循环的时间点完全一致。“他在看我们怎么反应。”

楚歌走回大厅，把外套穿上：“他在试探安卿鱼会不会出来。”

他站到窗边，街对面早餐铺已经收摊了，老板娘蹲在门口刷碗，水花溅到地上。

“他不进来，我们就出去。”

胡桃道：“去哪找他？”

“他会挑人多的地方下手。”楚歌看了林七夜一眼，“人越多，他的视觉干扰越难被发现。”

林七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条街：“那就不去人多的地方。他在外围转，我们就在外围等他。”

下午，两辆车开出分部，往东开。安卿鱼留在分部，设备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楚歌把车停在一条商业街的路边，下了车。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行人，几个摊贩在路边摆摊。

曹渊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远，胡桃和百里胖胖从另一个方向进了街对面的巷子。

楚歌站在一家水果摊前面，拿起一个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摊主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他。他放下橘子，转身往街尾走。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安卿鱼发了一条消息：“他在你们附近，信号波动距离不到三百米。”

楚歌把手机揣回兜里，扫了一圈周围，目光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窗户上停了一下。

窗帘拉了一半，后面好像站着一个人，但看不太清，也可能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从商业街回来之后，安卿鱼坐在设备间，把当天的监控记录全部过了一遍。

“他今天白天确实在你们附近，但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百米以上，没有靠近。”他推了推眼镜，“他今天不是来动手的。”

楚歌站在设备间门口：“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安卿鱼把监控画面定格在一帧上：“来看你们今天出动了多少人。”

屏幕定格在那条商业街上，楚歌正站在水果摊前面，身后跟着曹渊，远处胡桃和百里胖胖正在过马路。

四个人全在画面里。安卿鱼把画面放大：“他在数我们的人。今天白天他确认了分部有多少人可以出动。”

胡桃站在走廊上，把那根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他今晚来的时候，是不是会多带几个人？”

安卿鱼把监控画面关掉：“不确定。但他的禁墟是视觉干扰，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他不需要帮手也能制造混乱。”

楚歌把烟点上了，烟雾在走廊里慢慢散开：“今晚所有人都在分部，一个人都别出去。他既然要看我们有多少人，那就让他看到我们全在这。”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七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停在楚歌旁边：“他想看我们全在分部，那就让他看。”他顿了一下，“他进来之后，不需要追他，等他出手的时候再打。”

楚歌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等他出手的时候，他的位置就暴露了。”

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街对面的早餐铺早早关了门，路灯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