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乌鸦

楚歌站在一楼大厅里，看了一眼楼梯口。

吕良侧身让开，没有再说话。楚歌从他身边经过，上了楼梯。曹渊跟在后面，刀没出鞘，但手搭在刀柄上。楼梯是水泥的，年久失修，台阶上落了一层灰，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

扶手锈得厉害，有几段已经断了，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铁芯。

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几扇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楚歌没有停，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会儿。楼上有脚步声，很轻，像有人在来回走动，步子不大，节奏均匀。

“她在上面。”楚歌继续往上走。

五楼到六楼的楼梯拐角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往外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楚歌上了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暗，像是蜡烛的光。

楚歌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在风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蛇女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窗外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蜡烛的光照亮了她的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来了。”蛇女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楚歌站在门口：“你让吕良约的？”

蛇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往前走了一步，烛火在她身后晃了一下：“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顿了顿，“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楚歌没有动：“什么事？”

“古神教会派了新的人来沧南。”蛇女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代理人，是使者。呓语亲自指派的人，绕过所有中间层，直接入境。他的目标——”她看了楚歌一眼，“还是林七夜。”

楚歌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蛇女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不想再替呓语做事了。”她抬起头，蜡烛的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吕良已经走了。他不想再掺和了。我留下来，是为了把这件事说完。”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窗台上，往楚歌的方向推了一下：“这个人的代号和入境时间，都在上面。你们自己决定信不信。”

楚歌走过去，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提前写好很久的——“代号：乌鸦。入境时间：三天后。沧南港，三号码头。”

楚歌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蛇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声音很轻：“因为我欠吕良一条命。他不想再看到古神教会的人了，我也不想。”

她转过身，朝房间另一侧的门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帮你们了。”她推开门，走进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楚歌站在房间里，把那根蜡烛吹灭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地板。曹渊站在门口：“她的话能信吗？”

楚歌把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她没必要编这个。”他把纸条收好，“三天后，沧南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