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代价是什么

甘依依听到了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让她从少女变为真正的女人，在床榻上对她呵护至极，让她一次次身在云端。

面前的“柳公子”已经换回了那张她日思夜想的面容。眉眼疏朗，嘴角含笑，正低头看着她。

“主、主君大人……？”

甘依依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她看看炎雪鸢，又看看凌浩，眼泪还挂在腮边，神情却从悲伤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委屈，最后在眼角打了个转，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到凌浩面前，攥着他的袖子，又气又恼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主君大人，你、你太坏了！你们俩都太坏了！奴婢都快咬舌自尽了你们就在这儿看戏！”

凌浩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

“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的主子。是她的主意。”

方才炎雪鸢抱住他的时候，便萌生了捉弄甘依依的念头。因为她觉得最近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往回看，上次甘依依从厢房出来后，便没有像炎雪鸢一样注意到庭院里的四季景色就被凌浩送了回去。

炎雪鸢只是吩咐她收集信息，却从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猜想。

甘依依的小脑瓜子又不肯多转一转，便只能被蒙在鼓里了。

若是凌浩再腹黑一些，在阻止甘依依自杀之后便直接强上了她，这丫头怕是要稀里糊涂地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

甘依依抽了抽鼻子，立刻收住了眼泪，退开半步，狠狠瞪了炎雪鸢一眼。

这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

她咬着唇，委屈地回身抱住了凌浩的另一边手臂：

“主君大人……我要告状……不对，你要补偿奴婢！”

“好好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甘依依一抿嘴，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脱口而出：

“我要主君大人拿下主子的后面，也让她尝一尝奴婢吃过的苦头。”

炎雪鸢脸色一变，直接瞪了过去：

“好你个甘依依，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

她瞪着甘依依，余光却瞥见凌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立刻松手退开了一步，

“臭变态，你也骗了我好苦——你不能答应她的！”

凌浩才不管她说什么。一伸手，直接将她牵引回来，公主抱起来就往厢房走去。

甘依依在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刚迈开步子想跟上去，便听见凌浩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也过来。”

话音未落，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柔和的灵力牵引着向那边飞去了。

甘依依捂了捂自己的身后，脸色微苦——主君大人不会要了主子的，还要她的吧？她感觉她的还没好利索呢。

…………

昧谷，桃林。

玉凌霜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面前的茶已经续了第三泡。

巨璎珞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玄色深衣在午后的光线下沉静如水。

她刚送来一批用于交换的资源，然后被玉凌霜邀请喝一杯茶。

玉凌霜为她斟了一盏茶，推过去，开门见山：

“巨族长怎么愁眉苦脸的？是觉得这个换取比例还是不妥？”

巨璎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立刻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她看向玉凌霜，一脸愕然：

“这里面……生生造化泉？”

如此珍贵的天材地宝，当做消遣？

玉凌霜点头，漫不经心：

“其实，整个宗门的泡茶都是用这的。只不过宗主没来之前，我们的生生造化泉都给了巨族长你，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用其他的。“

“整个……宗门？”

巨璎珞已经有些傻眼，她有点难以想象，整个宗门生生造化泉当做水喝，那这生生造化泉到底有多少啊？

“还是那个问题，巨族长是觉得这个换取比例不妥？”

巨璎珞回过神来，

“够了。这个比例还是我巨人族占了便宜。”

玉凌霜看着她：

“巨人族若有难处，不如和我们宗主谈谈？”

巨璎珞沉默了。她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沉声道：

“巨人族传承至今，从不轻易依附任何势力。容本族长考虑。”

玉凌霜也不勉强。她端起自己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直到巨璎珞站起身准备告辞时，她才放下茶盏：

“巨族长也不是蠢笨之人。你在等什么？如此形势下，巨人族还想独善其身？就算我月影圣地不强迫你，金乌圣地呢？何况扶桑镇魔异象越来越频繁，古魔一旦破封，巨族长就不想找个盟友？还有真魔界那边也不是好相与的，休战期很快就要过了。”

这些话，凌浩不好说。若由他来开口，多少会留下“趁人之危、逼迫对方”的印象。

她这个副宗主，便该替他分忧。她知道凌浩想要的是什么。

不只是巨人族的资源，不只是盟友，更是巨人族本身。

而她作为正宫，作为副宗主，便要替他做那些不便做的事，说那些他不便明说的话。

这，就是她的本分。

巨璎珞的脚步一顿。她站在廊下，背对着玉凌霜，沉默了许久。

桃林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那层沉默吹得薄了一些。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代价是什么？”

玉凌霜坐在石桌旁，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要你和宗主大人谈咯。”

巨璎珞没有回头，只点了点头，便朝桃林外走去。身影消失在淡金色的花瓣深处。

玉玲珑不知何时从廊柱后转了出来，倚着栏杆，环着手臂看着巨璎珞远去的方向，感叹道：

“我的好师妹啊，没想到你这么有做媒人的天赋？”

玉凌霜翻了个白眼，端起茶盏掩住嘴角那抹笑：

“这叫正事，壮大月影宗。”

“是是是——”

玉玲珑拖长了尾音，“可惜那个男人不知道在哪正欢快呢。”

玉凌霜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你想去找他就去呗，师尊早就去了。”

“还是算了，让给师尊吧。”

玉玲珑摆了摆手，

“对了，那个白岩至尊呢？也去扶桑主城找他了？”

在她眼里，那小姑娘能一路跟着凌浩过来，凌浩又对她颇为信任，多半是逃不掉的。等长大一点，甚至不用等长大……

玉凌霜摇了摇头，

“巨人族与扶桑至尊渊源极深，她大约是去调查与扶桑至尊有关的信息了。”

“哦。”

玉玲珑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仰头望了一眼桃林上方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