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牌局结束
江竹一 · 7127 字 · 约 17 分钟
两圈打下来,韩昀将牌桌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超强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张赌桌笼罩得密不透风。
旁人的手牌、牌垛的走势、甚至每一次洗牌时牌面滑过的轨迹,在他脑海中都清晰得如同摊开了摆在眼前。
这是他在《星宇征途》中赖以生存的根本天赋,也是他面对任何危局时最可靠的底气。
第一圈,韩昀几乎是把其他三家的牌型看了一个通透。
宁安如梦的手牌是万子混一色,做的是清一色的路子,手上捏着三张四万、三张五万、两张六万,再加一对红中做将。
她的眼睛始终半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桌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她消遣的玩具。
蓝田暖玉呢?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第一圈第一局,她就因为紧张打错了三张牌。
明明手里攥着一张六筒可以凑成顺子,硬是鬼使神差地把七条推了出去,正好喂给了老树人。
老树人摸牌的手顿了顿,根须轻轻一勾,那张七条便稳稳地落进了他的牌阵里。
韩昀观察得很仔细,蓝田暖玉出牌的时候眼珠子总是往桌面下瞟,那是心虚的人才有的小动作。
她被五千金币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张牌出手都像是从自己身上剜下一块肉,手一哆嗦,牌就偏了方向。
这种心态在牌桌上是最要不得的,越怕输就越容易输,越输就越怕,恶性循环如同绞索,一圈一圈地收紧了她的脖子。
至于老树人,他的打法一开始还算常规。
韩昀能在超强感知中清晰地到他的手牌。
韩昀默默记住了他的胡牌方向,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中的筒子全部捏死,宁可拆掉自己即将成型的顺子也绝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第三局。
韩昀习惯性地展开超强感知去窥探老树人的手牌时,忽然感觉到眼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牌面像是沉进了水底,被一圈圈涟漪搅得模糊不清。
他定睛凝神,试图将感知集中到极致,可那层迷雾却愈发厚重起来,老树人的手牌最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只能隐约辨认出大致的花色,却再也看不清具体数字。
韩昀心里一沉。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超强感知被外力阻隔的情况。
老树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深陷在树皮褶皱里的眼睛缓缓抬起来,隔着赌桌与韩昀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一口井里沉了千年的寒玉,微光一照便折射出冷幽幽的色泽。
年轻人,你很不错。
老树人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枯枝摩擦,嘴角的树皮微微牵动了一下,不过,这棵树比你想象的要老得多。树老了,根就深了,有些东西你探不到底。
韩昀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感知,端起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宁安如梦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眼瞥了韩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询问,韩昀极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表示没看穿,点头表示还有办法。
宁安如梦挑了挑眉,转回头继续打牌。
接下来的几局,韩昀和宁安如梦心照不宣地打起了配合。
韩昀虽然看不清老树人的牌,但宁安如梦的出牌风格他渐渐摸透了。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富婆,牌技委实不差,而且千术出神入化。
韩昀亲眼看到她手指翻飞之间,把一张三万从指缝里塞进了牌垛,又从牌垛抽出两张偷偷放回自己的牌堆。
动作快如闪电,快到连坐在她对面的老树人都没能捕捉到丝毫端倪。
如果不是韩昀的超强感知始终笼罩着整张桌面,他绝对发现不了那个极细微的掉包瞬间。
三位发财。宁安如梦把六万推出去的时候,笑得人畜无害。
老树人显然被她虚虚实实的打法搅得有些头昏。
有好几次,宁安如梦明明手里捏着能胡的牌,偏偏不出,而是拆了牌型去喂蓝田暖玉
——她不是真心要帮蓝田暖玉,而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输得太快。
蓝田暖玉一旦破产清场,牌桌就少了一个人,补位的人选未定,局面便不好控制了。
蓝田暖玉小心翼翼地把宁安如梦打出的八条收进自己的牌阵里,脸上的愁容稍微舒展了一丝。
她至今还没有回过味来宁安如梦在刻意放水给她,只当是自己今天的运气终于转了。
韩昀看着蓝田暖玉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微微摇头。
这个女人在太空遨游关卡里靠着独酌沧海保命,进了广场又稀里糊涂地被老树人拽上了牌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自主选择的权利。
她赢的两局加起来不过几百金币,可对于背负着五千债务的她来说,每一枚金币都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最令韩昀在意的始终是老树人的牌路。
从第三局开始,老树人的手牌就像蒙了一层纱,韩昀只能看到大致的结构.
——他似乎在做一个字牌的大番数组合,手里的东南西北中发白攥了满满一手,可具体是还是,韩昀看不真切。
不过韩昀也不急。
牌局才刚刚开始,他的战略很明确,在超强感知失效的情况下,利用宁安如梦的千术和蓝田暖玉的惯性来牵制老树人,只要自己不犯致命错误,稳扎稳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事实也确实如此,第二圈结束的时候,韩昀小赢了一局,宁安如梦赢了另外两局,老树人只靠蓝田暖玉的失误赢了一局最小的屁胡,算下来第二圈他竟是净亏的。
第三圈,牌局的风向彻底变了。
宁安如梦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打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出牌的节奏凌厉如刀。
她连续三局点炮给老树人,看起来像是状态出了严重的问题,手气一落千丈。
可韩昀看得清楚——那些的牌,全是宁安如梦精心算计过的诱饵炮,每局虽然让老树人赢了几百金币,却把老树人的牌路引向了一个她和韩昀共同设计的死胡同。
第三圈第三局,宁安如梦终于亮出了她的真正杀招。
她先在前面七手连续碰了三副筒子牌,桌面上的杠声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来,围观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六筒碰、八筒碰、四筒碰——三杠在手的宁安如梦把牌面大剌剌地摊在桌边,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
老娘在做大番数。
老树人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显然在忌惮宁安如梦的潜在爆发。
三杠在手意味着只要再来一杠凑成十八罗汉,那就是惊天动地的番数,牌桌上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老树人开始刻意捏住所有筒子牌,宁可拆自己的字牌顺子也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宁安如梦压根没想靠筒子收尾。
她等的就是老树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筒子上的这一刻。
倒数第三手,宁安如梦摸到了一张绝张三条。
她面不改色地把三条按在掌心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韩昀——韩昀正在摸牌,手指触摸到牌面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海底捞月的机会来了。
韩昀手中攥着的是一条龙混一色的牌型,差最后一张九条即可自摸。
牌垛上还剩最后八张,海底捞月的概率极低,可韩昀在触摸到那张牌的背面纹路时便已经知道了
九条,就在他手指下方。
他缓缓将牌翻过来,九条的纹路在牌面上清晰如刻。
海底捞月,清一色。韩昀将牌推到桌面中央,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巨石投入湖面。
围观的人群哗然炸开。
宁安如梦三杠的虚张声势把老树人的防守彻底带偏了方向,而韩昀在最后关头摸到了海底的自摸牌。
这一局韩昀吃掉的不仅是老树人的金币,还有老树人此前三局从宁安如梦那里赢回去的全部筹码——甚至倒贴了更多。
蓝田暖玉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半副牌散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账面余额在刚才那一局海底捞月清一色的冲击下直接归了零,屏幕上跳出了冰冷的系统提示:
玩家蓝田暖玉,您的可用神赐金币余额不足,即将强制退出牌局。
不……不!蓝田暖玉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桌沿,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不能退,我退了就要清算那五千……
她转头望向人群中的独酌沧海,目光里满是哀求。
独酌沧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独酌沧海没有废话,指尖在交易面板上划动了几下,神赐金币的转账便落进了蓝田暖玉的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手臂重新靠回了人群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韩昀目睹了这一幕,对独酌沧海的评价又高了两分。
这个男人在关卡中护着蓝田暖玉一路活下来已经不易,到了广场上还要掏钱替她填赌债,这份担当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蓝田暖玉得了注资,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散落的牌拢回面前。
她的手指依旧在抖,但至少稳住了没有直接崩溃。
第四圈开始前,老树人忽然用木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圈,规矩稍微改一改。他缓缓说道,嗓音低沉如地底的雷声,每一局结束,输家可以自愿加注一次,加注上限为当前局输赢总额的三倍。诸位意下如何?
宁安如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眯眯地点头:我没问题呀,反正输的都是你的钱。
韩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树人那张古井无波的树皮脸,心里隐隐觉得这改规矩里藏着什么名堂。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如果退缩反而容易落了下风。
可以。他说。
蓝田暖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独酌沧海在人群中微微点了点头,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应了。
第四圈第一局,宁安如梦彻底放水了。
她打牌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出牌的方向也完全偏离了前几圈的凌厉风格。
蓝田暖玉稀里糊涂地连吃了两张宁安如梦喂到嘴边的牌,竟然凑成了一副最普通的。
蓝田暖玉赢牌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了三秒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我赢了?她结结巴巴地看向宁安如梦,又看看韩昀。
宁安如梦只是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真是假:嗯,你赢了。继续吧。
第二局,宁安如梦又送了一局屁胡给蓝田暖玉。
她几乎是把牌拆散了在喂,明明手里攥着可以做大牌的好组合,偏偏要拆成零碎的单张往外丢,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蓝田暖玉需要的牌型上。
可韩昀注意到,宁安如梦喂蓝田暖玉的同时,她的底牌结构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拆散的牌并没有真正离开她的掌控——她在用蓝田暖玉吃牌的过程,悄悄重组自己的牌阵。
第三局,宁安如梦忽然收起了所有伪装。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剑,直直地刺向对面的老树人。她的牌面上赫然排列着三副字牌——红中、发财、白板各一副,单吊一张做将。
大三元字牌的雏形已经成型。
老树人握着牌的手顿了一下。
宁安如梦打出一张二筒。
老树人跟了一张五万。
宁安如梦再打一张七条。
老树人拆了一对东风跟出一张东。
他们的目光在桌面之上无声交锋,每一张牌的起落都是一次细微的试探和博弈。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张被推出来又收回去的手。
韩昀坐在老树人的下风位,清晰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老树人的呼吸节奏慢了半拍,那只抚着胡须的根须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缓缓展开。
第十手,宁安如梦摸牌。
她的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韩昀的感知虽然看不穿老树人的手牌,却能看清宁安如梦的表情变化——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瞬,随即压平,手指将那张牌缓缓按下,然后从手中抽出了另一张:三条。
老树人的手指抬起来,缓缓摸走了牌垛上的下一张。他的根须在牌面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出牌——四万。
宁安如梦几乎是同时推牌:胡了!大三元!
牌面翻开的一瞬间,桌面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红中、发财、白板齐齐整整地排作三列,三副刻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喧哗声,人们挤作一团拼命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有的人甚至被后面的人推得踉跄了半步。
然而,就在宁安如梦推牌的那一刹那,老树人的根须手臂同时挥动了一下,将他自己面前的牌面缓缓翻开。
不好意思。老树人的声音平静如旧,对对胡,截胡。
他的牌面上是四副对子加一对将,虽然不如大三元那般光彩夺目,但在规则下,后胡牌者可以优先于先胡牌者结算。
宁安如梦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牌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宁安如梦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角都有了些微的水光。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毫无章法地敲了两下,然后朝韩昀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别急,还有最后一局。
第四圈最后一局,所有人都在重新洗牌。
牌面哗啦哗啦地碰撞着,像是密集的雨点敲在屋檐上。
韩昀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那熟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缓缓沉淀下来。
洗牌、码牌、抓牌。
韩昀的手指滑过每一张牌面的纹路,十七张牌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条子、条子、条子——清一色的条子牌如同被命运之手精心挑选过一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他的牌阵。
更妙的是,这些条子恰好能组成七对。
七小对。
条子清一色七小对。
韩昀甚至不需要数,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已经在瞬间完成了全部计算。
只差一张七条或者四条便能听牌。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牌一旦成型,番数将是恐怖的。
清一色本身已是罕见的牌型,七小对更是可遇不可求,两者叠加堪称牌桌上百年不遇的绝世之局。
牌局开始了。
宁安如梦的手牌依旧是大字牌的底子,三杠在手,六筒、八筒、四筒三副杠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她打出牌的节奏比前几圈慢了许多,每一张出手都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韩昀看得出来,她在故意拖慢牌局的节奏,为他争取更多摸牌的空间。
蓝田暖玉眉头紧皱,每摸一张牌都要反复看好几遍才敢决定留还是扔。
她的牌面杂乱无章,筒条万混在一起,看不出清晰的牌型方向。
但韩昀凭借感知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她在最后一手摸牌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即迅速压平了嘴角。
十三幺。
韩昀心里有了判断。
蓝田暖玉这局摸到的是一副十三幺的底子,只是她太紧张了不敢表露出来。
如果让她做成,那也是逆天的大番数。
但韩昀更在意的是老树人。
这老家伙不碰牌,全程在跟章,摸什么出什么,牌面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可韩昀注意到一个细节——老树人打出的字牌始终只有东南西北四方中的三种,唯独和从未出现在桌面上。
他在做字一色。
而且成型的进度应该不慢。
牌至中局,韩昀摸到了他此生最期待的一刻。
他的指尖落在牌垛上那张牌的背面,那熟悉的细微纹理透过指腹传来,如同心跳共振。
七条——那张他等了一整局的绝张七条,此刻就在他手底下。
韩昀缓缓将牌翻过来,七条的纹路在牌面上清清楚楚。
听牌。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七条收入牌阵末端,然后打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二筒。
他的牌面如今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七对,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彻底翻转整个牌局。
宁安如梦的下一个动作来得极快。
她摸牌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不足半秒,指腹在牌面上轻轻捻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盯向对面的老树人。
那目光里带着惊诧和警惕,像是一只猫发现自己的猎物体内藏着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看来我这里的牌已经明牌了。
宁安如梦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十八罗汉的打法,我可不敢放。老树人说道。
轮到蓝田暖玉。
她颤巍巍地摸了一张牌,低头一瞧,眼眶都亮了。
那副十三幺的牌型,此刻只差最后一张九筒便成——她也听牌了。
三万一落,桌面上便只剩下了老树人和韩昀之间的最后交锋。
牌垛上只剩不到十张牌了。
老树人的根须手臂伸向牌堆,韩昀的超强感知在这一瞬间突然突破了那层迷雾,清清楚楚地到了老树人摸到的那张牌——
九万。绝张九万。
韩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张牌如果打出,宁安如梦和蓝田暖玉同时会胡。
宁安如梦的三杠大牌虽然没有做成十二宝灯十八罗汉的究极形态,但三杠在手加上混一色的底子,番数累加起来足够让老树人伤筋动骨。
而蓝田暖玉的十三幺更是字牌中的极品,一旦胡牌就是数百倍的结算。
老树人的根须手指在九万的牌面上摩挲了三遍,那双深陷在树皮里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宁安如梦,又偏过头看了看蓝田暖玉,嘴角的树皮纹路微微抽动了一下。
围观的数百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老树人那只举着九万的手。
一秒、两秒、三秒。
老树人忽然笑了。
然后他把九万收了回去。
四条。老树人打出了另一张牌。
桌面上的牌落定的一瞬间,韩昀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牌面上。
清一色条子七小对。韩昀推牌。
十四张条子在桌面上摊开,七对整整齐齐,每一对都是同花的条子,从一条到七条排布均匀,在赌桌上的莹绿色光芒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牌桌周围寂静了足足两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清一色七小对!那是清一色七小对!
我的天哪,这种牌十年都摸不出一副!
条子清一色,七对全条,这是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你看看老树人的脸色!他打出四条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人群如同沸腾的开水,嘈杂声几乎要把广场的天花板掀翻。
老树人端坐在赌桌对面,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盯着韩昀摊开的那十七张牌,沉默了很久。
他的六只根须手臂缓缓地收拢到胸前,像是六根枯萎的藤蔓在寒风中蜷缩。
清一色,六番。他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念出,七小对,四番。合计十番。
韩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角微微上翘。
十番。
由于他们都是以2的倍数算番,所以韩昀这一手直接拿下10万2400神赐金币。
老树人账面上的数字直接跳下去了一截,那截数字的厚度让围观人群中的玩家们发出了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多钱,就以为一局麻将获得,很多人都忍不住露出了贪婪。
牌桌之上,那个方才还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老树人,此刻终于收起了他那副俯瞰众生的姿态,根须手臂微微绷紧,目光在韩昀脸上停留了数秒之久。
年轻人,你运气不错。老树人缓缓说道。
韩昀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轻轻一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老前辈,接下来,还继续吗?
宁安如梦在一旁一声笑了出来,歪着脑袋看向老树人,眼波流转间全是狡黠的光。
“到此为止吧!”老树人拄着拐杖撤去牌桌,悠悠离开。
蓝田暖玉则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虽然她没有胡牌,但好在最后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
韩昀给蓝田暖玉打开了交易申请,转回六千神赐金币,算清了她在老树人那里的借款。
蓝田暖玉对焊昀投去感激的目光,并且告诉了独酌沧海。
独酌沧海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韩昀那张平静的面孔。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飞星岛的君会长……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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