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流星雨

朝仓陆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筷子横搁在碗沿上，看了眼手表。

“爸爸，八点半了。今天有董事会，九点半开始。”

西瑟斯抬眼，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扣是朝仓陆去年送的礼物，气色比上周好了不少。

朝仓陆在心里记了一笔，迪迦来的这些天，他爸的食欲确实有改善。

“车备好了。”朝仓陆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车驶出庄园大门时，银杏树正往车顶上撒叶子。

朝仓陆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今天的会议议程，嘴里念叨着第三项议题。

他念到一半忽然停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西瑟斯靠在座椅上，正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

朝仓陆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爸爸去公司，自己坐在后座上，腿短得够不到前排椅背，一路上问了无数个问题。

爸爸，公司有多大？爸爸，董事会是什么？爸爸，那些人会听你的话吗？

现在他已经能替西瑟斯出席大部分会议了，但他还是喜欢跟爸爸一起去公司。

“爸爸。”

“嗯。”

“今天会议大概两个小时。我给你带了毯子，办公室空调有点冷。保温杯在包里，药茶是惠衣姐姐早上现泡的。”

“好。”

兰德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董事会在顶层会议室举行。

朝仓陆坐在西瑟斯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

散会后，西瑟斯在朝仓陆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朝仓陆扶着西瑟斯在办公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和药茶放在他手边，又把毯子展开盖在他膝盖上。

然后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落地窗还是那扇落地窗，书架上还摆着他第一次参加董事会时西瑟斯给他买的鼓励礼物。

他在这个房间里长大，从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小孩，变成坐在董事会上替父亲发言的人。

他把西瑟斯刚批完的文件收进公文包。

接下来他还要去法务部核对并购案的最后版本，去财务部拿月度报表，去市场部确认下周的发布会流程。

【oioi，小西瑟，要来抽个任务玩玩吗？】

西瑟斯垂下眼，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药茶，在意识里回道：‘剧情要开始了，不能再增加变量。’

他身边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

托雷基亚虽然答应暂时不来地球，但他对自己承诺的保质期一向很短。

高斯和武藏那边，他说了“暂时不要来”，但春野武藏的性格他知道，真有什么事他一定会赶到。

卡蜜拉被他劝走了，但他姐姐的脾气他也知道，她不会真的不管他。

扎基被击碎后随时可能重组，黑暗破坏神的复活能力没人比他更清楚。

还有迪迦，现在就住在庄园里，每晚都会出现在他卧室门口。

他从迪迦身上抽取能量补自己的核心亏空，如果不出意外，能再撑两年。

朝仓陆的基因觉醒在即，一旦他变身捷德，面临的困难远不止战斗本身。

他不放心，所以才做这些准备。

但系统的任务具有不确定性，万一这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再把谁招惹过来怎么办？

【就一个小任务嘛～】

【我保证，这次真的是小任务，不会有怪兽，不会有反派，不会有奇奇怪怪的展开。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西瑟斯沉默。

【……除了那些善意的谎言】0520补充道。

朝仓陆正蹲在办公桌前，把毯子往西瑟斯膝上拉了拉，仰头问要不要喝水。

西瑟斯摸了摸他的头：“不用。”

朝仓陆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了贴：“我很快就处理完，再等半个小时。”

西瑟斯应了声好。

朝仓陆站起来走回办公椅，翻开下一份文件。

0520安静了片刻，换了副正经语气：【伏井出k虽然在贝利亚手下打工，但经过系统检测，剧情开始后他释放怪兽的概率很低。没有他，剧情可能无法进展】

这件事西瑟斯当然知道。

伏井出k是斯特鲁姆星人，贝利亚给了他力量和任务，但在系统标注的剧情线里，他释放怪兽的环节不可或缺。

如果不是为了能让剧情走下去，那次伏井出k放出斯卡鲁哥莫拉导致两名人类死亡之后还登门拜访，他不会只给出警告就让他安然离开。

这几年，伏井出k确实很安分。

新书按时出版，签售会照常举办，怪兽测试全部转入虚拟仿真。

西瑟斯掩唇咳了几声。

如果伏井出k起不了作用，他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

0520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又换了个角度：【光之国那边差不多休整好了，因帕克危机带来的灾难也已经平息。凯恩他们都安好】

西瑟斯在心里嗯了一声。

0520再接再厉：【你就不关心一下他们？好歹是你老家诶。你老友、你学生、你哥哥姐姐们，你不抽个任务，至少跟他们联系一下嘛】

“不抽。”

【我有一计！】

“闭嘴。”

0520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西瑟斯以为它已经放弃的时候，它又冒了出来，前所未有地认真：【我保证不会再出意外。就算出意外，我直接动用权限删除变量】

西瑟斯挑起眉。

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它以前从来没提过。

从他们绑定至今，它每次都是“抽到什么算什么，你自己解决”，现在忽然说可以直接删变量。

要么是它最近升级了，要么是它真的很想让他抽这个任务。

如果真有这种权限，那之前的“意外”算什么？

【以前没用是因为权限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且有冷却期。但这次我保证，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不管是谁，我直接删掉。删不掉我就自爆！】

0520说这话时非常郑重，郑重到让西瑟斯觉得它大概被什么附体了。

【娱乐向！】

‘嗯。’

系统界面展开，任务轮盘开始飞速旋转。

轮盘上的选项模糊成一片流光，转了好一阵才缓缓停住。

任务卡缓缓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以宿主的名义向随机奥发出一条相同的消息］

跟上次的那个任务很像。

西瑟斯往下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消息内容由系统随机生成，宿主无权修改。发送对象由系统随机抽取，宿主无权指定，诶嘿～

0520在意识深处缩成一小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西瑟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在意识里说：‘……娱乐向？’

【当然啦！你想想看，你给别的奥发消息，他们会怎么回？是不是很有趣？而且你也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吧，就当是报个平安】

西瑟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算了，随它去吧。

几条消息而已，总比之前那些需要亲自上阵的任务省心。

朝仓陆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轻声提醒还有几份文件就结束了。

西瑟斯睁开眼，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药茶。

傍晚时分，车驶回庄园。

碎石车道两侧的银杏叶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喷泉的水声从花园那头隐隐传过来。

朝仓陆拎着公文包走在前面，边走边汇报今天剩下的工作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明天的日程只有上午一场部门会议。

西瑟斯在玄关换鞋，藤井惠衣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迪迦从客厅方向走出来站在走廊尽头，和西瑟斯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点头，退回了客厅。

朝仓陆看看迪迦的背影，又看看他爸，决定什么也不说，提着公文包上楼换衣服去了。

西瑟斯独自走进地下实验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灯光自动亮起，冷白的光线洒满整间实验室。

仪器在工作台上安静地排列着，光屏悬浮在半空中，待机状态的蓝光一明一灭。

他在操作台前坐下，打开光屏。

光屏亮起来的那一刻，几十条未读消息同时弹出来，密集的提示音连成一片。

0520在他意识深处发出心虚的咳嗽。

西瑟斯看着那堆消息，指尖在第一条消息上悬了一会儿，点开。

泰罗的消息最先弹出来。

光屏上跳出一行行文字，语气热烈得像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西瑟！你终于联系我了！］

［你怎么会缺钱？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受伤了吗？有谁欺负你？能量还够不够？我马上给你打钱……不够的话我再去凑！］

［这是我的账户，随便用！］

［你什么时候回家？大家都很想你。父亲前两天还在念叨，说你这么久没消息，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你有没有按时休息？你每次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不许再这样了］

［对了，泰迦最近在竞技场表现很好，他说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他跟你通个话］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送时间间隔极短。

西瑟斯能想象泰罗坐在光屏前飞速打字的模样，打到一半大概嫌手速太慢，直接开了语音输入。

他往下翻，翻到最后一行的转账记录。

泰罗把自己账户里的钱几乎全转过来了。

西瑟斯回：够用。在地球处理一些事，没有人欺负我。你好好待在光之国，不要随便跑来找我。

泰罗秒回：那意思就是我可以过去找你！我这就去申请调令。

西瑟斯：泰罗。

泰罗：奥特伤心JpG·

泰罗：好好好我不去。那你照顾好自己，卡随便刷，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销，都给你留着。

他关掉泰罗的对话框，点开凯恩的。

第二条是凯恩的。

转账金额比泰罗还大，零头都够在m78星域买下一颗行星。

附带的消息仍然是他一贯的口吻。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拨。需要哪个星系的货币？给你换成宇宙通用币还是地球上的资金？你现在在地球？］

西瑟斯回道：够了，地球上的资金就好。身体还在恢复，不用挂念。鲁格赛特最近是不是在m78附近？

凯恩的回复立刻弹出来：它在第三悬臂外侧游荡，每天追着几颗彗星跑，不伤人，就是偶尔会把路过的小行星吞掉。好几个与光之国建交的文明都不敢来了，说有巨龙挡路，我派了支小队专门跟在它后面解释。

凯恩：放心，我会看着它。倒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玛丽说你上次寄回来的体检报告不全，缺了好几项指标，让你补一下。泰罗每次开会都要提一遍‘西瑟什么时候回来’，佐菲已经学会装没听见了。

凯恩：还有，希卡利最近又在实验室里待了好几年没出来，佐菲去抓了两次都没抓出来，你要是能回来劝劝他……总之，早点回来。

凯恩：你身体怎么样？玛丽说你没回来复查，她很生气。

西瑟斯看着这段几乎塞满整个屏幕的碎碎念，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端起药茶喝了一口，回复：让她别担心，指标下次补，鲁格赛特的事辛苦你了。希卡利那边我会给他发消息。还有，你自己也别太累。

凯恩很快回了条简短的“好”，没有追问，没有多说什么。

佐菲的消息紧随其后，一如既往地简洁克制，每条都不长，但条理分明。

［希利斯叔叔，汇款已发出］

［如果需要更大额度的资金，我可以以宇宙警备队的名义申请特别援助。程序上需要填几张表，我已经帮你填好了大部分，你只需要签字］

［最近还好吗］

［玛丽队长让我转告你：下次回来记得去银十字做全面检查，她说你要是再逃避体检，她就亲自去地球抓你］

西瑟斯看到最后一句，他回复说：资金够了，不需要特别援助，身体状况在改善，让玛丽别担心。

佐菲的回简短：收到。

曼的消息在佐菲下面。

措辞稳重温润，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西瑟斯，钱转过去了，如果不够请告诉我］

［这笔钱你打算用在什么地方？如果需要技术支持，希卡利说他可以帮忙］

［银十字军队长说你在养病，如果是真的，就好好养；如果是借口，记得偶尔回光之国看看。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泰罗，他最近训练时总往地球的方向看］

曼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在末尾补了一句。

［如果需要帮忙，不只是钱，其他方面也可以。你知道怎么找我］

西瑟斯看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回复：钱够了，谢谢，暂时没有别的需要。

曼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只有一行字：好的。

希卡利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先是一笔转账，不算多，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然后又来了一笔，比第一笔大了好几个数量级。

［尼桑，这是第一笔］

［第二笔我刚卖了几支旧款的武器原型，反正放着也是占地方］

［还需要多少？我这边还有几套闲置的实验设备可以出手］

［你最近身体数据怎么样？你的脉路参数有几种可能的修复方案，但需要你回来配合做测试。不疼，我改进过了】

［什么时候回家？］

西瑟斯逐行看完，给他转回去一笔。

西瑟斯：用不了这么多。武器原型留着，以后还能改进。身体数据暂时稳定，修复方案等回来再测试。

希卡利秒回：好，我等你。

赛文的消息在最后。

［已转账］

［你要这笔钱做什么？是不是在地球遇到了什么麻烦？］

［如果需要支援，我可以跟佐菲申请派遣一支小队去太阳系］

［赛罗自因帕克危机后就失踪了，超空间探测器显示他被卷入了空间乱流，具体落点还没追踪到］

［你自己注意安全，光之国这边一切正常，不必挂念］

西瑟斯回复：我很好，没有麻烦，钱只是临时周转，赛罗的事我会留意，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赛文回了一个“嗯”。

他逐条关掉光屏上的对话框，每一条都简短回复了几句。

最后一条消息处理完毕时，0520轻轻吹了声口哨。

西瑟斯没有理它，关掉光屏。

……

西瑟斯上楼时，朝仓陆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外套换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

他看见西瑟斯从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走过来，把车钥匙往空中一抛，接住，塞进口袋。

“爸爸，今晚天气好，天文台那边预报说能见度很高。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新发现的那颗彗星？我查过了，今晚是最近几天里观测条件最好的，而且刚好是新月，没有月光干扰。”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西瑟斯看天文台的实时云图，屏幕上一片干净的深蓝色：“你看，云量零。埃尼已经在车上放了保温杯和毯子，我还带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饼干。”

西瑟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点了下头。

朝仓陆立刻转身往楼下走，边走边回头确认他跟上来。

车开出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朝仓陆开得很稳，拐弯时提前减速，经过减速带时比平时还慢。

他嘴里念叨着彗星的轨道参数和最佳观测时段，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这些都是我上网查的，可能不太专业。”

西瑟斯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够专业了。”

天文台的圆顶在夜色中泛着白光。

工作人员认识朝仓陆，他这些年经常带父亲来这里，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

圆顶缓缓打开，露出一片被城市灯光映得微微泛蓝的夜空。

朝仓陆把望远镜对准彗星的方向，调了好一阵焦距，然后把位置让给西瑟斯。

“爸爸你看，就在猎户座左下方，那颗带着一点雾气的就是。彗尾还不太明显，但彗核已经很亮了，比上周亮了好几个星等。”

他说这话时站在西瑟斯旁边，手还搭在望远镜的微调旋钮上。

西瑟斯低头凑近目镜。

视野里，那颗彗星安静地悬在星海深处，彗核周围裹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彗尾刚刚开始成形。

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把位置还给朝仓陆。

朝仓陆又趴回目镜前，开始数彗尾的分叉数量。

一颗流星从猎户座上方划过。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银色的轨迹交织成一场无声的雨。

朝仓陆从目镜前直起身，仰头看着那片不断被流星划破的夜空，嘴巴微微张开。

“爸爸，流星雨！今天预报里没有这个！”他抓着西瑟斯的手腕，压不住兴奋。

西瑟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那些流星的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自然流星群都要慢，轨迹的弧度也不太对，有颗甚至在半空中拐了个很小的弯。

他在心里下了判断，但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朝仓陆肩上轻轻拍了拍：“好好看。”

朝仓陆用力点头，继续仰头看着那片银色的光雨。

有一颗特别亮的流星从头顶正上方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比其他流星都慢，轨迹的末端似乎在微微闪烁，像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下意识抬起手，朝那颗流星挥了挥，做完这个动作才觉得有点傻，把手放下来塞进口袋。

西瑟斯看着他挥手的背影，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观测结束时已经快半夜了。

朝仓陆把望远镜归位，把观测记录本合上放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东西。

台阶上只有朝仓陆手里那支手电筒的光在摇晃，照出一级一级往下的石板。

朝仓陆边走边翻手机上的观测记录，嘴里还在念叨彗星的位置和流星雨的可能来源。

他今晚拍了好几张照片，打算回去整理成一篇观测报告发在天文社的账号上，刚才在山顶他已经把照片发给了爱崎萌亚。

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停下来，拽了拽西瑟斯的袖子，指着夜空说：“爸爸你看，那颗彗星，从这里看比山顶还清楚。”

西瑟斯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继续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扫过最后一段台阶时，照出一个人影。

朝仓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西瑟斯身前，手电筒的光定在那个人的脸上。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眉清目秀，穿一件深色夹克，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背包，站在台阶尽头的平台上，正仰头看着夜空。

他听见脚步声，收回目光，视线从朝仓陆身上扫过去，落在西瑟斯脸上。

两人对视。

青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离西瑟斯不到两臂的距离，微微偏头，凑近了些，盯着西瑟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嗯……”他摸了摸下巴，往旁边歪头。

朝仓陆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警铃大作，这些年想接近他爸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友好了。

青年后退了些许，双手捂住腹部，发出了一声情真意切的哀鸣：“好饿……”

朝仓陆愣住，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展开，挑衅、认亲、商业间谍、狂热粉丝，完全没预料到这一种。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没带现金，于是拿出手机示意转账：“我可以转钱给你，山下有便利店。请你保持安全距离。”

青年看了看朝仓陆，又看了看西瑟斯，脸上浮现出某种介于困惑和顿悟之间的表情。

他仔细端详着西瑟斯的脸，试探性地换了个语言：“你是谁？”

“我是朝仓陆。”

“那他呢？”青年的目光重新落回西瑟斯脸上。

“我的父亲，耶尔森。”

青年沉默了好一阵，他的目光在西瑟斯脸上反复扫过，然后他忽然切回日语，小心翼翼道：“……师父？”

西瑟斯看着他，叹了口气：“嗯。”

朝仓陆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柱在台阶上划出一道弧线，照在旁边那棵松树上。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我爸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和“怎么又是我没见过的”之间的复杂神色：“什么！？”

礼堂光松了口气，然后他后知后觉也瞪大眼。

他指指朝仓陆，又指指西瑟斯：“你是我师父的儿子！？这么大了！？你们……”

他的目光在西瑟斯和朝仓陆脸上来回扫视，拼命寻找遗传学上的证据，然后失败了：“……一点都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