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第697章 度假
《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

第697章 度假

封你走位 · 8405 字 · 约 21 分钟

正文

朝仓陆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是西瑟斯让艾瑞克提前大半年就开始安排的罗马假期。

“迪迦先生。”

出发前三天,朝仓陆在客厅里堵住了刚泡好热可可的迪迦:“接下来七天,地球可能有点不太平。”

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份精心标注过的世界地图,南太平洋某处标了一个红点。

“这里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惠衣姐姐分析可能是怪兽即将苏醒的前兆。但我爸最近身体刚好转,我不想让他操心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迪迦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懂你在干什么,但我不拆穿。

朝仓陆把平板收回胸前,表情诚恳。

他确实是在找理由支开迪迦,但怪兽预警也是真的,只不过没那么紧急。

藤井惠衣的原话是“能量波动很微弱,可能还要好几年才会苏醒”。

他只不过是把时间线稍微往前挪了挪。

“好。”迪迦说。

他把热可可一饮而尽,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书房门,然后推门走了。

当天下午,南太平洋某无人岛的火山口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道亮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朝仓陆收到藤井惠衣转发来的能量监测报告时正在收拾行李,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直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袜子。

搞定。

出发那天,朝仓陆在玄关最后一遍检查护照和机票。

西瑟斯靠在门框上,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那些细纹和白发都照得格外清晰。

“都带了。”朝仓陆拍了拍随身背包:“你的药茶、保温杯、毯子、备用丝带……带了三条。惠衣姐姐的拐杖我托运了,到了罗马换那把折叠的。”

他像个尽职的导游,把清单从头念到尾,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藤井惠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旅行装,头发用丝巾扎在脑后。

埃尼跟在后面,已经开始念叨防晒霜放在哪个夹层、备用药品在哪个箱子、到了罗马第一件事是去药房补充维生素c。

朝仓陆接过车钥匙,在它头顶轻轻弹了一下:“埃尼,我们只去七天,不是去月球建基地。”

埃尼沉默片刻:“……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们在雪山里多待了四天。”

西瑟斯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埃尼往旁边拨了拨,拉开门。

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然后迈出去。

……

罗马的黄昏把斗兽场的断壁残垣染成了琥珀色。

朝仓陆把自拍杆举高,镜头对着自己,身后是那座矗立了两千年的椭圆形巨构,残存的拱廊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阴影。

“各位观众,我现在站在罗马斗兽场前面。”

他压低声音,用纪录片旁白的腔调说:“这座建筑建于公元一世纪,可容纳五万名观众,是世界上现存最大的古代竞技场。现在,请跟随我的镜头,一起见证历史。”

他把镜头转向斗兽场,弹幕开始滚动。

“小陆生日快乐!十九岁!罗马!!”

“他身后那个是真斗兽场还是乐高?是真斗兽场!真斗兽场!!”

“耶尔森家的生日礼物规格已经突破大气层了。我十九岁生日礼物是一双球鞋,朝仓陆十九岁生日礼物是罗马七天游。”

“就你一个人?你爸呢?我们要看耶尔森先生!”

朝仓陆把镜头往旁边转了半寸。

西瑟斯站在几米外的石柱旁边,穿了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用丝带松松地扎着。

他正仰头看着拱券上的浮雕,神情专注。

“耶尔森先生!是活的耶尔森先生!!他在看什么?斗兽场?”

“这气色也太好了吧?比上次露面好一万倍。谁说耶尔森先生病危的出来道歉!他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健康!那个谣言可以正式入土了。”

“所以他之前不露面真的是在养病?现在养好了?耶尔森先生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截图了。亚麻衬衫是什么牌子?我查一下……查不到,肯定是定制的。”

“生日快乐小陆!你爸真的好帅!”

“等等,镜头右下角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朝仓陆把镜头往右边挪了一点。

藤井惠衣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拐杖靠在身侧,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正在画斗兽场残存的拱廊。

她的笔触很快,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画。

朝仓陆把镜头转回来,开始认真讲解斗兽场的历史。

他讲得不错,数据准确,年份清楚,偶尔还插一两个冷知识。

弹幕夸他像专业导游。

“谢谢,但我是被我爸逼着背了一晚上资料。”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飘过去,有人说“耶尔森先生的教育方式:想出去玩?先写一篇论文”。

从斗兽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君士坦丁凯旋门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石板路被游客的脚步磨得发亮。

朝仓陆在斗兽场门口的路边摊上买了一支gelato,柠檬味,第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把冰淇淋举到西瑟斯面前,西瑟斯看了一眼,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朝仓陆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把剩下半支递给他,自己去买第二支。

弹幕把这一幕截了无数张图。

“耶尔森先生吃冰淇淋!耶尔森先生吃gelato!”

“他咬了一口然后继续面无表情,他对柠檬味的评价是什么我好想知道!”

“小陆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给耶尔森,这父子关系也太好了吧。”

第二天上午,梵蒂冈博物馆的松果庭院里排着长队。

朝仓陆把镜头对准那颗超大的青铜松果,旁边两只青铜孔雀在阳光下泛着绿锈。

“这是梵蒂冈博物馆的松果庭院,这颗松果是公元一世纪的罗马雕塑,后来被搬到了这里。你们看松果旁边的孔雀……”

他尽职尽责地讲解,但弹幕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

“小陆你是想当导游吗?博物馆不让直播!梵蒂冈博物馆平时不让拍照,这次是特许!”

“兰德集团是不是把梵蒂冈博物馆包场了??这就是万亿富翁的钞能力吗?万亿富翁带儿子逛博物馆:直接包场。”

“不是包场,是特许拍摄,兰德集团上个月赞助了博物馆的修复项目,所以特许朝仓陆直播!我在新闻上看到的!正经的商业合作!”

“所以耶尔森先生给儿子过生日的方式是:赞助一个博物馆,然后让儿子随便拍。我酸了,知识改变命运,财富改变知识传播方式。”

朝仓陆没有回应弹幕,继续往前走。

西瑟斯在拉奥孔群像前面站了很久,直到朝仓陆把整个厅的其他展品都拍完了一圈回来,他还站在原地。

那尊大理石雕塑凝固了特洛伊祭司和他的两个儿子被海蛇缠绕的瞬间,肌肉的张力、表情的痛苦、衣褶的流动,每一处细节都在讲述两千年前那个雕塑家对美的理解。

“爸爸。”朝仓陆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看了很久了。”

西瑟斯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看拉奥孔的脸。

“他在看什么?”西瑟斯问。

朝仓陆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西瑟斯:“……在看天?”

西瑟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往前走。

朝仓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拉奥孔,他忽然觉得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好像不是在问雕像。

第三天在罗马国家博物馆,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打破了平静。

朝仓陆正蹲在地上,把镜头对准一块镶嵌画,讲解罗马时期的马赛克工艺。

那是一幅描绘海洋生物的马赛克,鱼鳞是用极小的青金石碎片拼成的,章鱼的触手卷曲着,吸盘一粒一粒清晰可辨。

他讲得很投入,直到一颗玻璃珠从画面外滚进来,在镶嵌画上弹了一下,停在章鱼的触手旁边。

“啊!对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朝仓陆抬头,一个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的母亲紧跟其后,一边用意大利语小声说着“慢点”,一边朝朝仓陆露出歉意的微笑。

小女孩从地上捡起那颗玻璃珠,好奇地看了看他手里的自拍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西瑟斯。

她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脸上,然后歪着头,用口音很重但咬字清晰的英语说:“你是耶尔森先生吗?”

西瑟斯低下头看着她。

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网上流传的西瑟斯在签售会上的侧脸照,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说你身体不好,在休息。你现在好了吗?”

西瑟斯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好多了,谢谢关心。你在收集玻璃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颗玻璃珠上。

小女孩点头,把那颗玻璃珠放在他掌心里。

“这颗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小女孩认真地说。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颗玻璃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瑟希限定徽章,边缘镀金,眼灯位置嵌着两颗极小的蓝宝石。

他把它放在小女孩手心里:“这是回礼。它叫瑟希,会发光。”

小女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徽章,嘴巴慢慢张开。

她的母亲在旁边小声用意大利语解释“瑟希”是什么,然后她抬起头:“他会发光!跟你一样!”

这句话被直播间的所有人听见了。

“小孩子不会说谎!小孩子看人最准了!!”

“耶尔森先生被说‘会发光’,他没有否认,还笑了一下!我截图了!等一下我发超话!建议所有说耶尔森先生冷酷无情的人都来看这段!”

“这个小女孩以后会变成瑟希粉丝吧?”

小女孩的妈妈接过徽章,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了声谢谢。

西瑟斯站起来,把玻璃珠放进口袋,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小女孩也朝他挥手,然后被妈妈牵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ciao,mr Yerkeson。”

藤井惠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片刻后她移开目光,对着镜头外的墙壁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第四天是朝仓陆的生日正日子。

他一大早就把西瑟斯从酒店床上拽起来,理由是“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西瑟斯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眯着眼看着儿子:“你说了算,先把我的拖鞋拿过来。”

朝仓陆把拖鞋踢过来,然后拉着他去阳台看日出。

阳台正对着罗马老城区的天际线,橙色屋顶在晨光中一层一层铺展开去,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穹顶被朝阳染成金色。

朝仓陆趴在栏杆上,把自拍杆举高,让镜头同时框进日出、穹顶和他的脸。

“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他对镜头说:“这是我爸。”

他把镜头转向西瑟斯,西瑟斯还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酒店浴袍,头发没扎,散在肩上。

他朝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弹幕刷了起来。

“寿星本人!生日快乐小陆!好大儿生日快乐!!”

“耶尔森先生穿浴袍!!这是我能看的吗!他头发散开好好看!”

“截图键再次阵亡。你们有没有发现耶尔森先生气色真的好多了?比斗兽场那天还好!罗马的阳光养人?还是因为儿子生日心情好?我觉得都有。”

“所以那些营销号说耶尔森先生病危的,脸都被打肿了吧。”

朝仓陆把镜头转回来,咧嘴笑着:“对,我今天十九岁。今天的行程是……我爸请客。去哪?先保密。”

他没保密多久。

上午,他们出现在博尔盖塞别墅的草坪上。

朝仓陆租了一辆四人脚踏车,把自拍杆固定在车把手上,让镜头对着后座。

藤井惠衣坐在他旁边,拐杖横放在膝上,正在用手机拍路过的喷泉。

西瑟斯一个人坐在后排,没有蹬踏板,只是靠在椅背上,风吹起他的头发。

弹幕开始调侃。

“耶尔森先生不蹬车,万亿富翁坐后排享受,藤井惠衣在拍照,全家出游!”

“博尔盖塞别墅的阳光、喷泉、脚踏车,还有一家三口。”

“有人注意到耶尔森先生的丝带了吗?今天换了个颜色!今天是浅蓝色!”

朝仓陆回头看了一眼西瑟斯,对着镜头说:“我爸会出力的,只是看心情。”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和“耶尔森先生你被儿子出卖了”。

西瑟斯在镜头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朝仓陆的后脑勺。

朝仓陆缩了一下脖子,笑得更欢了。

下午,他们在纳沃纳广场被一群学建筑的学生认出来了。

其中一个女生背包上挂着瑟希变身器的挂件,看到西瑟斯时整个人愣在喷泉旁边,然后被同伴拽了过来。

朝仓陆正对着镜头介绍四河喷泉的设计者,余光扫到几个年轻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女生用手指着自己背包上的挂件。

他放下自拍杆,朝那群学生招了招手。

女生走过来时脸已经红了,她说她是建筑系的学生,瑟希的电影每一部都看了好多遍,签售会那天她在考场没能去,一直在等他再露面。

朝仓陆把镜头转向西瑟斯。

西瑟斯被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正在回答一个关于“你演瑟希时在想什么”的问题。

他如实说:“在想台词。”

学生们笑了。

西瑟斯看了看她背包上的挂件:“第十二版的涂装,眼角线条比初版粗了零点几毫米。”

女生一愣:“为什么?”

“模具磨损了,设计师很不满意,后来重做了模具,所以只有这批限量版的眼角是粗的。”

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挂件,抬起头时眼神明亮。

她身后的同伴凑过来看那个挂件,纷纷发出“真的诶”的声音。

朝仓陆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拍到尾,对着镜头小声说:“我爸连瑟希手办的模具磨损率都知道。你们管这个叫‘不懂瑟希’?”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和“伏井出老师快来看你合作伙伴比你懂模具”。

晚上的生日晚餐安排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正对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侍者推开露台的门,烛光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三套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光。

朝仓陆订的蛋糕刚从后厨端上来,表面裱着“19”字样,旁边用巧克力酱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是我让糕点师画的。”

朝仓陆指着那颗星星:“画了三遍才画对。第一遍像海星,第二遍像章鱼,第三遍终于像星星了。糕点师说下次再也不要接我的单了。”

藤井惠衣轻轻笑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到桌边,把一份用棕色纸包好的礼物放在朝仓陆手边。

包装纸上系着墨绿色的丝带,没有贺卡,没有多余的字。

朝仓陆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速写本。

翻开第一页,是西瑟斯靠在书房扶手椅上睡着了的炭笔素描;第二页是朝仓陆在草坪上踢球的背影;第三页是银杏树……

朝仓陆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昨天在斗兽场画的,西瑟斯站在石柱旁边,仰头看着拱券上的浮雕,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把速写本合上,站起来走到藤井惠衣旁边,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谢谢惠衣姐姐。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之一。”

藤井惠衣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西瑟斯把一直放在椅子旁边的那个深蓝色纸袋推过来,纸袋上印着罗马最老那家文具店的标志。

“生日礼物。”

朝仓陆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赛璐珞,笔尖是18K金的,握柄处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旁边放着一叠信纸,纸质厚实,抬头印着耶尔森庄园的地址。

“你上次说公司签字用的那支笔太轻,手感不对。这支重一些,平衡点在握柄往上三分之一处。”

西瑟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信纸是用来写正式函件的。你马上要接任董事会副主席,有些函件需要手写,用这种纸。格式让莉亚教你,她懂。”

朝仓陆把钢笔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平衡点刚好在他习惯的位置。

他把笔帽轻轻拔开,又合上,然后把它放回盒子里,绕过餐桌,在西瑟斯面前弯下腰,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他闷闷地说了句“谢谢爸爸”。

西瑟斯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蛋糕切开时,朝仓陆把第一块端给了西瑟斯,第二块端给藤井惠衣,第三块端给自己。

他坐回椅子上,叉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沾在上唇,含含糊糊地问:“明天去哪?”

西瑟斯用餐巾擦了擦他嘴角:“西班牙广场。”

朝仓陆说:“那我要在台阶上吃gelato,柠檬味,这次要买两个球。”

西瑟斯应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忽然说:“爸爸,你知道我在许愿的时候许了什么吗?”

西瑟斯没有说话。

朝仓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叉子上的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第五天的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坐满了人。

朝仓陆学着《罗马假日》里的经典镜头,把gelato举在胸前,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模仿奥黛丽·赫本。

弹幕笑成一片,有人说“小陆你是男主角不是女主角”,他反驳说这是致敬经典不分性别。

西瑟斯站在台阶最上面,没有下来。

他看着朝仓陆在人群中举着甜筒手舞足蹈,把融化了的柠檬味糖水甩了自己一手,然后慌乱地找纸巾。

弹幕飘过一句:“耶尔森先生看儿子的眼神好温柔。”

紧接着有人纠正:“那是‘我儿子为什么能这么傻但我还是爱他’。”

朝仓陆沿着台阶往下走。

镜头跟着他拐进左边那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奶黄色的墙壁,头顶晾着几排刚洗好的床单,在风里鼓成白色的帆。

“这家的佛卡夏是罗马最好吃的。”

他把镜头对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面,柜台后面的老太太正把刚出炉的面包从烤盘里铲出来,蒸汽糊满了玻璃柜。

他用意大利语跟老太太打招呼,老太太笑着说了句什么,塞给他两块刚出炉的佛卡夏,没收钱。

弹幕开始刷。

“小陆的意大利语好好听”

“像在唱歌”

“老太太被他迷住了”

“这招我也试过,被收了双倍钱”

“你得长一张小陆的脸才行”

朝仓陆把其中一块面包递给身后的西瑟斯,另一块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藤井惠衣,一半自己留着。

他们沿着巷子继续走,路过一家卖手工纸制品的店铺,朝仓陆进去买了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棵银杏树。

“回去以后用来记董事会会议纪要。”

从巷子拐出来就是许愿池。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一枚硬币从肩膀上往后抛,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池里。

藤井惠衣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在水底闪闪发亮的硬币和波光粼粼的水面。

朝仓陆睁开眼,对镜头说:“我许了三个愿。第一个是希望爸爸身体健康。第二个是希望惠衣姐姐的腿不再疼。第三个保密。”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说。

“小陆你第三个愿望是不是希望自己能找到女朋友?”

朝仓陆摇头:“我十九岁了,女朋友可以先放一放。先把家里的事顾好。”

他没去看弹幕说了什么,把镜头转向许愿池的雕塑,开始讲海神的故事。

第六天上午,他们坐火车去了蒂沃利。

千泉宫的几百个喷泉在阳光下同时喷涌,水雾里挂了好几道彩虹。

朝仓陆在百泉路跑来跑去,把每一个喷泉都拍了一遍,跑到一半发现手机快没电了,又折回来从藤井惠衣包里掏充电宝。

他在喷泉之间穿梭时,弹幕跟着他的镜头一起晃,有人被晃晕了,有人觉得刺激,还有人建议他去当极限运动博主。

西瑟斯坐在管风琴喷泉旁边的石凳上,膝头摊着一本从庄园带来的书。

水声轰鸣,但他看得很专注。

朝仓陆没有去打扰他,只是把镜头远远地对准了他,把焦距调到最长。

弹幕里有人开始背诗,有人说要去查一下机票价格。

从蒂沃利回罗马的火车上出了状况。

他们坐错了车。

朝仓陆对着站台上的显示屏看了好一阵,然后转头告诉西瑟斯和藤井惠衣,这趟车的终点站不是罗马,是某个他不知道怎么发音的小镇。

藤井惠衣拄着拐杖站在月台上,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用拐杖在月台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像是在对命运表达温和的抗议。

朝仓陆把自拍杆举高,对着镜头总结:“各位观众,我们坐错车了。我们本来要回罗马,现在要去一个叫……”

他凑近站牌看了一会儿:“蒂沃利南边的一个小镇,人口大概三千人,有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家庭餐馆。所以今天的晚餐可能不在罗马吃了。”

弹幕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热烈。

有人开始推荐意大利小众旅游目的地,有人表示因祸得福,有人在弹幕里展开了关于意大利铁路系统的长篇吐槽。

还有人引用名言说旅行没有错的路,只有没走过的路,立刻被另一人指出这是旅行社广告语。

朝仓陆看着弹幕笑出了声,把手机转向西瑟斯。

西瑟斯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远处山头上的夕阳。

“爸爸,你生气吗?”朝仓陆把镜头凑近。

西瑟斯抬起眼,那双深绿色的眼瞳在夕阳里变成浅金色。

他说:“反正你回去要写一千字检讨。”

朝仓陆脸垮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好,我写。标题就叫《关于在蒂沃利坐错车导致全家人晚归两小时的检讨报告》。格式按兰德集团标准公文模板,附参考文献。”

西瑟斯起身朝那趟开往陌生小镇的列车走去。

最后一晚。

西瑟斯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皮面笔记本翻了翻。

窗外的中庭里,柠檬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摩擦。

朝仓陆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爸爸,你觉得这次旅行开心吗?”

西瑟斯翻过一页笔记本:“还不错。”

朝仓陆侧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他能看清西瑟斯侧脸的轮廓,还有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明年生日我们去哪?我想去冰岛看极光,或者去新西兰。新西兰有萤火虫洞,坐船进去头顶全是光点,像星空倒过来。”

“明年再说。”西瑟斯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朝仓陆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手搭在他胸口。

西瑟斯感觉到朝仓陆的手正轻轻抓着他睡衣的前襟,就像很小的时候每次做噩梦之后跑到他床上来的样子。

凌晨两点,朝仓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腿搭上西瑟斯的腰侧,脑袋从枕头滑下去,脸埋进西瑟斯的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朝仓陆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手绕过他胸口,箍得紧紧的。

西瑟斯睁开眼,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朝仓陆后背上。

……

回程的航班在晚霞中起飞。

朝仓陆坐在靠窗的位置,西瑟斯坐在他旁边,藤井惠衣坐在过道另一侧。

罗马的灯火在舷窗外越变越小,最后融进托斯卡纳的丘陵和海岸线里。

他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把这一周拍的照片从头翻到尾。

斗兽场的夕阳、博物馆的镶嵌画、喷泉里的彩虹、千泉宫的水雾、陌生小镇的火车站、西瑟斯坐在石凳上看书的侧脸。

他翻到藤井惠衣在千泉宫给他和西瑟斯拍的合影,他们坐在管风琴喷泉前面,互相靠着肩膀。

他把照片放大,看着西瑟斯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是在他发现摄影师按下快门之前,对着他说的某句话笑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

《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第 80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封你走位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