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教授苦悲的华国旅途

然而，就在图坦·蒙格斯那声充满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的下一刹那，一股远比对方更加剧烈、更加冰冷的惊悚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游川的全身！

“我、我草！尼玛这老东西居然认识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缩！

因为这种感觉，虽然对他而言极度陌生，却又在记忆深处有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惊悸。

当初在华东要塞地下，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低代生物兵器时，没有；目睹战友在身边被怪物撕碎时，是愤怒和悲痛，而非惊悚；直面三大九代生物兵器的恐怖威压时，是凝重和决绝，也并非这种感觉。

而真正让他体会到类似惊悚感的，唯有那次——阿德勒本燃烧灵魂与信仰，召唤出那尊仿佛要审判天地、抹杀一切的“上帝虚影”之时！那是面对完全超出理解范畴、足以颠覆认知的绝对力量时，生命本能产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而此刻，在这陌生的地下实验室，在这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被一个素未谋面的欧美老教授，如同见鬼般一口叫破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卧槽！难道是我身份暴露了！难道是这计划被泄露了！或者说行动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对方掌握？！这是一个陷阱？！博家、孙家、石匠会余孽……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顿时，无数糟糕至极的可能性，如同失控的列车般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毕竟在如今看来，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而面对这种对未知的、潜在巨大威胁的骤然感知，带来的惊悚感，甚至比面对已知的强大敌人时更加猛烈！

（“必须立刻控制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杀意与决断，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而在张崇山依旧面无表情的漠视下，以及在实验室里其他几名欧美或亚裔的科研助手还处于茫然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游川”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电光石火之间——

游川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五十倍于常人的极限爆发力，配合建木真气瞬间的加持，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是在图坦·蒙格斯尖叫的尾音尚未消散的瞬间，游川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

一只大手，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同铁钳般狠狠地、不留丝毫余地地，直接“匡”在了图坦·蒙格斯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老脸上！五指扣紧，不仅封住了他的嘴，更几乎将他的整个头骨都笼罩在掌下！

“唔——！！！”

图坦·蒙格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闷哼，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螺旋楼梯的平台边缘，硬生生地抡了起来！游川手臂发力，以自身为轴心，将这个瘦削的老教授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从半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狠狠地掼在了主控台前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图坦·蒙格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眼前金星乱冒，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然而，这还没完。游川单膝如同千斤坠般，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口，恐怖的力量让他瞬间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同时，游川的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彻底断绝了他任何试图触发隐藏警报器、咬破毒胶囊或者进行其他小动作的可能性。

“好你个老东西啊？！你他妈居然认得我！啊？！” 游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压在身下、狼狈不堪、因为剧痛和窒息而脸色发紫的图坦·蒙格斯，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全神贯注地监控着对方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反应，只要察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先打断对方的手脚，或者卸掉下巴！

但此刻，被游川像钉标本一样按在地上的图坦·蒙格斯，其心中除了惊骇欲绝，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冤屈！

（“上帝啊！撒旦啊！科学之神啊！我……我也不想来这里！我也不想留在该死的华国！我更不想遇到你这个煞星啊！”）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他毕生难忘的噩梦之地——华东要塞地下深处，那个被石匠会内部称为“兽穴”的Z-0区域。

那时，他还是以斯坦福大学终身荣誉教授、国际知名神经生物学家的光鲜身份，作为阿德勒本重金邀请的“特邀顾问”，秘密前往华国。名义上的任务，是协助进行一项“前沿生物医学研究”，但实际的核心目标，是提取代号为“以撒”的特殊基因样本——也就是当时还是普通高中生的林小雨体内，可能留存的、属于游川的遗传物质。

按照阿德勒本与某些华国内部势力（主要是燕京某些家族和军队蛀虫）的“默契”计划，这本应是一场“表演赛”：拿到基因后，故意泄露一点风声，引来华国军队的“围剿”，然后利用“兽穴”内的生物兵器进行一场可控的“实战测试”，收集宝贵数据。测试完成后，无论是“兽穴”被毁，还是数据到手，他们这些核心人员都可以从容撤离。毕竟在石匠会看来，一个地下基地而已，消耗品罢了，能换来实战数据和可能的“神性基因”线索，稳赚不赔。

可谁能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天大的岔子！他们在林小雨体内，根本没有检测到任何属于游川的基因痕迹！“以撒计划”彻底破产！

这一下，性质完全变了。对于石匠会高层，尤其是那些渴望复活初代石匠“雅阁”的派系而言，“神性基因”的优先级远高于一次普通的武器测试。于是，计划从“小打小闹骗数据”，瞬间升级为“不惜代价，必须抓获游川本人”的正面强攻！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远在欧洲的石匠会总部甚至罕见地动用了巨大资源，在第37席某位石匠的特殊权能（屏蔽探测与追踪）的掩护下，由第12席的石匠亲自发动基于“异化上帝”权能的空间传送，将三具处于半封印状态的九代战略生物兵器——幽冥蝗、黑山羊母体、无相者，直接空投到了“兽穴”深处！

而启动这三尊“魔王”的恐怖任务，就毫无道理地压在了他，图坦·蒙格斯，一个“文职”科学家头上！

然而，蒙格斯心里清楚，这他妈就是个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自杀任务！因为约书亚生物集团基于当年伊恩·诺依曼技术遗产改良的八代生物控制芯片，对九代兵器的控制率能到30%就烧高香了！这意味着一旦启动，这三头怪物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处于狂暴的、无差别攻击的本能状态！让它们精准攻击华国军队？想都别想！能稍微引导一下它们的破坏欲，别先把控制室和自己人给扬了，就算烧高香了。所以说在那种环境下启动它们，无异于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三头无法控制的毁灭巨兽！

但在当时，已经被失败激怒、近乎疯狂的阿德勒本，用他那镶嵌着宝石的冰冷匕首抵着他的咽喉，给了他两个选择：“完成任务，或者现在就去见你的‘科学之神’。”

于是，他没有选择。只能捡起摔碎的眼镜，硬着头皮走向那三间如同上古封印般的特殊囚室。

不过，图坦·蒙格斯之所以能活这么久，除了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他那深入骨髓的“务实”和“永远为自己留后路”的生存哲学。即使面对这九死一生的任务，他也要抓住那“一生”的机会！

他对那三头怪物并非一无所知。在“兽穴”工作的那些年里，他利用权限，偷偷研究过它们的部分生物档案，尤其是关于“食性”和“唤醒后初始行为模式”的资料。

于是，在启动幽冥蝗时，当那头如同山脉般庞大的巨虫睁开复眼，散发出毁灭性的饥饿感时，他立刻启动了事先准备好的装置——模拟其基因库中主管“进食兴奋”的特定生物信息素，并投射出它最偏好的“猎物”光谱拟态。果然，刚刚苏醒、饥肠辘辘的幽冥蝗，立刻被这精心准备的“诱饵”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遵循着本能，开始疯狂地朝着信息素源方向挖掘地道，暂时忽略了他这个近在咫尺的“小点心”。而他？则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区域。

随后，在对付黑山羊母体时，他知道这怪物对“韵律”异常敏感。于是他播放了事先偷偷录下的、阿德勒本每次检查其胚胎状态时，无意识哼唱的某种带有特殊频率的、仿佛安魂曲般的古老调子。这声音果然让刚刚解冻、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黑山羊母体陷入了短暂的“聆听”和“迷惑”，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分钟逃亡时间。至于他手下的那些助理和低级研究员？抱歉，他没时间也没能力带走他们，只能成为他逃出生天的“代价”。

至于面对最诡异莫测的“无相者”——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黑色不定形物质，他则掏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块早年因为某项研究成果，受到劳伦斯家族赏识时，获赠的、据说是由古代炼金术炼制而成的“安魂石”。这石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混乱精神力的波动。他将石头放置在启动装置的边缘，果然，无相者在显现初期，其狂暴混乱的精神力场被石头一定程度上中和、吸引，表现得相对“平和”，没有立刻进行无差别吞噬。而靠着它，他再次险死还生，然而代价是整个Z区下层化为无相者分身的狩猎场，无数驻守的低代生物兵器和研究人员被屠杀。

所以，他确实“完成”了任务，尽管方式让通过监控观看的阿德勒本暴跳如雷——幽冥蝗挖洞跑偏、黑山羊母体无差别释放腐蚀触手、无相者失控分身四处杀戮自己人……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但规矩就是规矩，哪怕阿德勒本他再愤怒，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处死一个“刚刚立下大功”的顾问。于是他只能强忍怒火，消耗自身宝贵的灵魂本源，动用“灵魂牧者”权能，强行接管三大兵器的部分控制权，投入与华国军队的惨烈战斗，也因此背负了巨大的负荷。

后来，战局急转直下。中华神剑部队介入，两尊九代生物兵器（幽冥蝗和黑山羊母体）在战场上被那个名叫游川的年轻人用诡异的手段“策反”，反过来攻击石匠会部队……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图坦·蒙格斯和阿德勒本一样，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败局已定。除非阿德勒本愿意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去召唤“上帝虚影”……但那可能吗？至少当时的他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石匠会为了一个任务做到那种地步。

当然，虽然后来阿德勒本真的那么做了，并且真的召唤出来了，但图坦·蒙格斯并未亲眼目睹那震撼的一幕。因为在战局彻底崩坏前，他就已经随着那趟预先准备好的、位于地下两千米深处的特快轨道列车，逃离了正在化为炼狱的“兽穴”，进入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庇护所。

随后的一段时间，风声鹤唳。他和上百名侥幸逃出的核心科学家、上千名西方退役忠诚派军官，在接应人员的帮助下，东躲西藏，最终得到了来自燕京某些与石匠会“眉来眼去”的政治家族的庇护，潜伏了下来。

在此期间，他从前来联络的王家现任家主王柄承口中，得知了后续的消息：阿德勒本战死，“上帝虚影”被神秘化解，三大九代生物兵器两具被俘、一具失踪，华国军队取得了华东要塞之战的最终胜利。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阿德勒本这个亚洲区重要头目的死亡，整个石匠会亚洲派系内部，爆发了一场极其血腥和混乱的权力争夺战！就在游川重伤躺在IcU里的那段时间，暗杀、背叛、火并、吞并……各种戏码在阴影中不断上演。

最终，这场内斗以约书亚生物集团亚洲区新任管事威廉·科尔森、华国境内某个深耕边境黑色贸易多年的陈家、以及一位从欧洲总部空降过来的石匠会高级干事，三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相牵制的平衡局面而告终。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图坦·蒙格斯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到美国，回到斯坦福的实验室，回到他年迈的妻子和事业有成的儿子、儿媳身边，远离这些该死的阴谋、战争和怪物！

然而，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脱离苦海时，新任的亚洲区管事威廉·科尔森找到了他，微笑着告诉他：“亲爱的图坦，你还不能走。华国这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这是总部的意思，也是我们与华国新伙伴‘深度合作’的一部分。”

于是，他再次身不由己。他被引荐给了孙家的人，然后由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先生”亲自安排，塞给了急于寻求“高科技武力”支持的张家家主张崇山。

于是，就有了如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待在这个地下实验室，为博家、孙家以及那个“大先生”服务，继续从事着他既熟悉又厌恶的、以人类大脑为“耗材”的罪恶研究。

而现在，这个他曾经在华东要塞监控里见过、并且被组织列为“极度危险，优先规避或清除目标”的煞星——游川，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还把他像只虫子一样按在了地上！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图坦·蒙格斯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充满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