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归中原·暗潮生（115）

缘一本想让那两名打手将搜查重点放在当时他变声与李玄甫说话的尖细嗓音，但却没想到引火上身。

一先一后忽然逼近的两人没有给缘一任何反应时间，缘一脑中有片刻空白。当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将脸凑近了缘一右胳膊处，一个摸着下巴胡渣微微眯眼仔细观察，另一个干脆直接上手触摸深蓝跑堂服破口边缘。

缘一身子猛地一僵。

他自己因受伤没法将头压得如此之低，没有试过以他们二人现在位置近距离去嗅，是否能嗅出他右肩处的血腥味。

里衣也是陈世子在毓琇坊时给他特意搭的，虽有一定厚度，但只能短时间遮掩，若是时间过长吸了足够血量，气味反而会凝在此处不容易散去。

此次搜查时间拖得已经够久了，意外频生，怕是……

缘一心里顿时一紧，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并不想和这二人动手。功亏一篑的滋味他尝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官爷……”

一道低低的、充满颤抖的嗓音将那二人目光吸引过去。

“官爷，我这人自小就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就……就想如厕，我、我……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说话之人双膝内扣，两条腿呈x型紧紧夹着，看上去不像说谎。

“啧，麻烦——呵忒！”

其中一名打手骂完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大口痰，还用鞋底来回在地上呲了一阵，呲完，骂骂咧咧来到还未检查过的这人身边。

“怎么——你是他同伙？！”

“官爷，能让我先去一趟茅厕吗？我保证快去快回！”

打手怒吼道。

“你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能！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憋着！！！”

打手说完，中间隔间有三名靠近门帘的厨役沉了沉眼。

“我、我、我真的……”

话被粗鲁地打断。

“闭嘴！！还嚷嚷？！想死吗？！”

三名厨役中的两名互相对视一眼，趁无人注意，静悄悄合力将二人背后切菜台上一份浸在铜碗清水中的土豆片挪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足够让那名与他俩面对面站着尿急的厨役瞧见。

两声连续敲击铜碗边缘的清脆响声在室内荡开，明显是人为。

两名打手一同开始左顾右盼，目光皆是不善。

“谁干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搞小动作？站出来！”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难闻的尿骚味儿在室内蔓延开来，快到让其余几人猝不及防。

两名打手迅速用袖子掩鼻，同时看向那位尿急之人，他身上深蓝色萝卜裤内侧从裆部到裤脚的颜色已然深了几分。

“你——！！！”

一道无辜且难堪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都说我憋不住了……”

这下搜查是不快也得快了。

两名打手捂鼻交流道。

“他肩膀破口边缘毛毛糙糙不像是被刀割，更像是勾到了什么尖锐之物。”

“话虽如此，但是我刚刚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刚刚他突然磕头被剑划伤了脖子，我当时也跟着嗅了嗅，味道传来的方向是他脖子与衣领处。”

“你确定？”

“确定啊——！不信你再去闻闻？”

“你怎么不去？！我可不想放下袖子！”

“现在怎么办，后面的人还查不查？！”

“要不算了？反正东西没丢，咱下次小心点就成！”

“回去等下大人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人跑了？”

“……就剩最后四个了，要不咱一人两个、快速过一遍？”

“成、成吧！我是真不想放下袖子……”

“搞快点，早点查完早点离开！”

其他三人李玄甫两名手下简单嗅完就过，可到了尿裤子那人面前，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上手直接把他上半身衣服扒了个精光，边扒边骂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用尿骚味盖住你身上的血腥味！”

“就是！”

被扒光衣服的那人身上光洁如许，哪有什么剑伤、刀伤。

“哼……算你走运！”

依据李玄甫飞刀钉在走廊梁柱上的位置判断，伤口只能是在上半身，两名打手一无所获，草草扫了眼后厨里间的储藏架正准备悻悻离开。可刚要掀开浅蓝色门帘时，里间那位被缘一一掌劈晕的跑堂幽幽转醒，他一手借着里间门框费力支撑，一手揉着自己不知因何而莫名酸疼的后脖颈，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后，不明所以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