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牛牛被迫长大

我就下毒了，又如何？

赵嘉禾看着呆滞四人组，笑了笑，又看向牛三夫妇：“我也不是非要让她躺一辈子。”

“若你们有什么法子，能保证她不再怂恿聂大元帅的拥趸叛变、刺杀我，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以给她解毒。”

“你们可以好好想想，但凡能说服我，让我放心，我就给她解毒。”

聂未央只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希冀的眼神落在了牛三脸上。

自家夫君虽然爱哭爱撒娇，但他是解元郎，脑瓜子好使。

牛三一脸凝重，他已经知道了赵嘉禾几次被暗算的过程，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惊险万分。

相对于血缘关系上的姐姐，他与赵嘉禾的感情自然更深。

这个从天而降的姐姐，他是想救，可若让赵嘉禾因此陷入危机，他就不想救了。

那就只剩下对玉太后的性情分析。

综合她从前的所作所为，牛三认真想了好久，无奈地摇头：“殿下，我想不到稳妥的法子。”

玉太后没想到，亲弟弟沉默了半天，竟说没有稳妥的法子。

她急了，脸红脖子粗地抗议：“呃呃呃……”

牛三话锋一转：“殿下能否给她暂时解毒？我想与她说几句话。”

赵嘉禾点头，又给玉太后扎针、喂药。

片刻后，她拔了针，直接出了殿门。

屋内只剩下牛三夫妇和玉太后。

一炷香之后，牛三和聂未央红着眼圈出来了，一眼就看到廊下站着的霍既白和赵嘉禾。

牛三走到赵嘉禾面前摇头。

“殿下，她钻了牛角尖，心思太活泛，暂时无法收心，您还是暂时先困着她吧。”

“至于以后如何，且再等等再看。”

旁边的聂未央满脸失落，没有愤懑和责怪的神色。

显然，她跟牛三的判断一致。

赵嘉禾放了心，也就真心交底：“若她不是你们的姐姐，我定然杀了她。”

“她是你们的姐姐，我就要看在你们和陛下的份上，多给她一次机会。”

“然则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再交给旁人左右。”

“你们能理解，我们兄妹能不生嫌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牛三也很惭愧：“我知道殿下已经尽力，不敢再奢求更多……”

夫妻二人告辞回牛家去，赵嘉禾这才看向旁边的屋子，里面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满脸泪水、眼眶红红的小皇帝。

他刚刚在隔壁听了全程，听到了牛三对玉太后的质问，以及玉太后坦然承认之后的疯狂甩锅。

牛牛泪汪汪地看着赵嘉禾，好一阵才哽咽地冲过来，抱住了赵嘉禾的大腿：“阿姐……”

赵嘉禾伸手轻揉他的头顶，蹲下了身子，与他平视。

“陛下，按说你年纪小，这些事不该让你知道。”

“可我又怕以后你从旁的渠道知道了，会影响你我和牛家的关系。”

“今日让你旁听，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你母后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她只是从前太过恐惧，故而变得很自私，想将一切喜欢的都攥在手心……”

“你莫要怨恨你的母后，因为怨恨会让人变得很可怕，很丑。”

“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今日所为，也是为了自保。”

“我想好好活着，不想让她再有机会害我。”

“我也有私心，可我是真心希望你好。”

“我更希望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是不图你任何的好处，只想让你好的。”

“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地疼你，护着你。”

牛牛一开始还是啜泣，后来就开始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等牛牛被安抚下来，霍既白抱着他起身，送他回乾清宫。

牛牛搂着霍既白的脖颈，突然回头看赵嘉禾：“阿姐，朕觉得你做得对，不能放任她害你。”

“阿姐等朕再长大些，能管得住我母后了，再放她吧。”

赵嘉禾心头骤然一痛：“陛下，您别急，慢慢来。”

这孩子，突然就长大了。

快得叫人心疼。

赵嘉禾进了寝殿，看向床上已经泪流满面的玉太后。

玉太后呆呆地看着帐顶，刚刚牛牛和赵嘉禾的话，她都听见了。

儿子会怎么看自己？

他心中对母亲一定很失望吧？

玉太后哭得呃呃的，赵嘉禾却知道并非这番话感化了玉太后。

她不会因为这点触动，从此就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道理你比我懂得多，我就不说了。”

“你以后好好躺着，我会叫人每日给你翻身擦拭，尽量让你过得舒服些。”

说完，赵嘉禾告辞离去。

前朝很忙，骠国打下来以后，要设都护府，管理骠国。

这就意味着要有一大批官员被抽调过去搞管理。

朝廷缺人才，今年秋闱要开恩科的消息已经布告全国各州府。

牛家，赵文杰正在问牛三：“今年的恩科你是否参加？”

牛三也踟蹰。

从前他是想四处走走看看，再参加恩科。

但玉太后的事给他刺激很大。

说不心疼她那样躺着，是假的。

可若放她出来，牛三又怕自己制不住她，会闯祸。

他想快点独立。

一咬牙，牛三点头：“我参加。”

只是这样一来，聂未央就要跟他分开了，她还需回滇西，镇守骠国那边的新都护府。

聂未央无所谓：“反正你我年纪都还小，尚未圆房，分别就分别。”

牛三瞪她一眼，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你倒是洒脱……”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她伤了怎么办？

还是没开窍。

聂未央看完了阿姐，又跟牛娇娘相处两天，收了一堆朝廷封赏，交给牛娇娘当孝敬，就往滇西去了。

牛三巴巴地拿起纸笔，开始读书准备秋闱。

刚写一篇策论，突然想老师了。

也不知道老师如今在清平县如何了……

他去问赵文杰，能不能请明安石回京教他？

赵文杰却想得比他远：“明阁老本就是世间罕见的大儒，只教你一个属实浪费。”

“我写封信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出山，当西山书院的院长……”

“若他愿意，你可以去西山书院读书进益。”

牛三一听这话，就懂了继父的意思。

“爹，您是怕如今牛家权柄太盛，若明阁老只教我一人，以后我若是高中，人家会说我走后门？”

赵文杰欣慰地看着他：“能想到这一点，确实是进益了。还有旁的吗？”

这就是考教的意思了。

牛三点点头：“西山书院久负盛名，夫子各有所长，若我能进去读书，也能博采众家之长，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去看问题……”

赵文杰满意地点头：“嗯。那你准备准备，明日就去西山书院参加入学考核吧。”

牛三震惊：“明日？”

他今日刚回来，不能多在家休息几天吗？

赵文杰：“如今都已入夏，你再不去，就可以直接去参加秋闱了。”

牛三一想，也对：“好。儿子这就去准备……”

等牛三离开，赵文杰才叹一口气。

牛娇娘进门正好看到：“你叹什么气？可是三儿哪里做得不好？”

赵文杰伸手示意，牛娇娘立刻习惯性将蒲扇大手手递过来。

赵文杰拉了她坐在自己腿上，这才解释。

“是他进益很大，我才惊叹。这次秋闱，他应该能榜上有名。”

牛娇娘顿时大喜：“真的？他可才十五岁呢……”

十五岁的进士，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厉害！

牛娇娘顿时骄傲地抬起了下巴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