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震惊香港地下黑道
后人一族 · 3166 字 · 约 7 分钟
何根成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的尖沙咀还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香港地下世界的格局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凌晨两点,王臣回到元朗。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是子弹擦过去的,不深,但一直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夜的寒冰,但这种冷不是针对谁,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自然反应。
林徽英比他先到一步,已经让随行的医护兵在院子里处理伤口了。
她的左臂缠着绷带,是被流弹擦伤的,不碍事。
她看见王臣进来,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臂上的新伤处停了一下,没有问疼不疼,只说了一句:“湾仔那边,全灭了。你那边呢?”
“全灭了。”王臣说。
林徽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木瓜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姐。”王臣忽然开口。
“嗯?”
“谢谢。”
林徽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顾清荨在白雪投资公司的总部,接到王臣的电话时,声音都在发抖:“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皮外伤,不碍事。”王臣的声音很平静,“你和梁姐她们在一起?”
“在一起。我们都在一起。”
“好。今晚就在公司睡,哪也不要去。明天我去接你们。”
“嗯。”顾清荨犹豫了一下,“老王,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臣走进陈梦翔的房间,脱掉沾满血的衣服,用院子里的冷水冲洗了一下伤口。
水很凉,激得他龇了龇牙,但脑子更清醒了。
他坐在床上,把枪拆开,擦干,上油,装回去,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
脑子里在过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乾贵KtV,何根成,陈惠敏,和记茶楼。
湾仔码头,钵兰街,山口组。
每一枪,每一刀,每一个倒下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在那个末世,杀人是为了活下去。
在这个年代,杀人是为了保护那些需要他保护的人。
这不一样。
凌晨四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徽英发来的短信:“山口组香港负责人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愿意和解,赔偿一切损失。他们说是被陈飞金骗了,不知道你的身份。”
王臣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现在知道和解了?晚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上午九点半,钵兰街,和记茶楼。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已经斑驳了。
招牌是手写的,繁体字,黑底金字,“和记茶楼”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据说是达叔的父亲当年请一位书法家题的。
茶楼在一楼和二楼,三楼是达叔的住处。
一大早,达叔就让伙计把二楼最大的包厢收拾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泡上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达叔今年七十三岁,在香港道上混了五十年,从一个小混混熬成了受人尊敬的前辈。
他早就不管事了,但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上,捧着茶壶,一口一口地喝着,神态悠闲。
何根成比他来得还早。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红色的礼盒,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项链、手镯、耳坠,满绿冰种,水头极好,是他在尖沙咀那家金店连夜调的货。
他把礼盒打开,请达叔过目。
达叔拿起项链看了看,对着光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东西。这份见面礼,拿得出手。”
何根成松了口气,合上礼盒,放在桌角。
陈惠敏是九点四十分到的。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随意,但精神很好。
他和达叔打了个招呼,在何根成旁边坐下,低声问:“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何根成说。
“陈飞金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等会儿当面说。”
陈惠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九点五十五分,茶楼门口来了两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王臣先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深棕色的皮鞋。
头发也洗了,没有打发胶,蓬松地垂在额前。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年轻白领,而不是那个昨晚在乾贵KtV里一棍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林徽英跟在他身后,还是那身黑色的运动装,但换了一双新的军用短靴。
顾清荨走在最后面,穿着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浅色的手袋。
三个人走上楼梯,走进二楼的包厢。
达叔站起来,何根成也站起来,陈惠敏站起来。
包厢里的人齐齐站起,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发号施令。
王臣走到达叔面前,微微欠身:“达叔,打扰了。”
达叔笑着伸出手,握住王臣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先生年轻有为,百闻不如一见啊。坐,都坐。”
众人落座。
达叔坐主位,王臣坐他右手边,何根成坐他左手边。
林徽英坐在王臣旁边,顾清荨坐在林徽英旁边,陈惠敏坐在何根成旁边。
格局很清楚——达叔是中间人,王臣和何根成是当事双方,其他人在旁边见证。
伙计端上茶来,达叔亲自给王臣倒了一杯。
王臣双手接过茶盏,放在面前,没有喝。
何根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礼盒,走到王臣面前。
他把礼盒打开,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弯下腰,深深鞠躬。
“王先生,昨晚上那些事,是我何根成管教不严,让手下兄弟接了这个活。给你添了麻烦,伤了你的身体,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退回来的佣金,原数奉还。另外还有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请你收下。”
包厢里安静极了。
达叔端着茶杯,不动声色。
陈惠敏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林徽英面无表情,顾清荨看着王臣的侧脸。
王臣没有说话。
他看着何根成弯着腰站在自己面前,看着桌上的红礼盒,沉默了片刻。
“三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平和,
“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决。昨天的事,过去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伸出手,把礼盒合上,推到桌角,算是收了。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根成直起身,看着王臣端起茶杯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山。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很烫,但他没有感觉。
达叔笑了,举起茶杯:“好!和气生财,皆大欢喜。来,喝茶!”
众人举杯,茶香袅袅。
何根成放下茶杯,看着王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王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王臣看着他。
“买凶杀你的那个人,叫陈飞金。昨天下午,他已经从北京跑了,去了金三角。具体是泰国还是缅甸,暂时不清楚。”
王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谢谢三哥。”他说。
何根成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情,算是送出去了。
达叔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扶手站起身:“好了,茶喝了,话说了,事结了。我老头子该回去睡午觉了。”
众人起身送他。
达叔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臣一眼:“王先生,有空常来坐坐。我这茶楼的虾饺,全香港最好。”
王臣笑了:“一定来。”
达叔哈哈笑着走了。
陈惠敏走到王臣面前,伸出手:“王先生,以后在香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保你办事方便。”
王臣握住他的手:“陈先生客气了。”
何根成也走过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王先生,昨晚的事……”
“翻篇了。”
王臣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三哥,以后多关照。”
何根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能打不可怕,可怕的是能打还能忍,能赢还能饶人。
他松开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臣带着林徽英和顾清荨走出茶楼。
阳光很好,照在钵兰街的招牌上,照在行人的脸上,照在王臣的白衬衫上。
他站在茶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走吧。”他说,“回家。”
顾清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林徽英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下楼梯,上了车。
车子驶出钵兰街,汇入车流。
车窗外,香港的阳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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