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剑魄涤荡

识海微澜，诸般外相隐没。

在那浩瀚镜面映射出的心湖中央，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辉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抹剑光。

澄澈，冷冽。

它自心镜倒影的深处浮现，初始微茫如星，旋即缓缓舒展，其形渐锐，其意愈明——如一柄沉眠了万古纪元的神锋，在这直指道心的至高叩问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毫无保留地，显露出了它自身的轮廓与锋芒。

镜问道，亦问剑。

问此道心，可历劫不磨，坚如亘古磐石？

问此心剑，可照见真我，斩尽诸天迷障？

陈青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问我的道？”

“凭你，还不够格。”

镜面之下，白玉圆台上，一直闭目凝神的陈青，倏然睁开了双眼。

其速之快，其神之清，让周围不少正苦苦与心魔幻象抗争的试炼者，乃至一些旁观的执事，都下意识以为他道心失守，闯关失败了。

然而，他们错了。

只见那倒悬的问心镜面中，陈青的倒影并未溃散，反而，其眉心处那抹自行显化的剑光骤然大盛。

剑意以一种更为霸道的方式——涤荡！

陈青识海之内，十年来以《剑魄观想法》日夜淬炼、早已澄澈如琉璃、坚韧胜神铁的道心，在此刻展现了其恐怖之处。

镜光诱导生成的诸般幻象——过往憾事、未来恐惧、权力美色诱惑、乃至心魔低语……甫一出现，甚至未能凝聚成形，就被高悬灵台、与那抹剑光同源而生的“水滴剑魄”自动感应，剑意微吐，如秋风扫落叶，斩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存。

心湖不波，灵台无尘。

那抹源于本心、经由问道心镜激发而显化的无双剑意，在涤净识海后，顺着镜光与识海的联系，反溯而上，一丝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剑之道韵，悍然冲入了头顶那面巨大的“问道心镜”之内。

咔嚓——！！！

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心头巨震的碎裂声，自镜面传来。

“快看！”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众人齐齐抬头。

那面号称可映照万心、历经千年的“问道心镜”，就在倒映着陈青身影的位置，凭空出现了数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

“镜面受损，快稳住问道镜！”

数位闭目护法的瀚海天宫长老面色大变，道道浑厚精纯的灵力与修复法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柔和而强大的水润光华，轻柔地覆盖在镜面裂痕之处，全力抚平、弥合那道因过于“锋利”的剑意冲击而产生的细微损伤。

光芒流转，神纹闪烁。

好在那剑意只是一缕道韵反冲。

在数位长老联手之下，镜面上的裂痕缓缓消失，恢复了光滑如初。

陈青仰头看着刚才镜面生裂又复原的景象，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打鼓：

“这，算我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该不会让我赔吧？”

他开始飞速思考，万一真让他赔，是该说“剑意自生非我所愿”，还是“宝镜年久有损”比较能搪塞过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位刚刚全力修复完镜面、气息尚有些波动的主考长老挥了挥手，无奈道：“你过关了，走吧。”

陈青闻言，拱手一礼：“多谢长老。”

随即利落地起身，跃下圆台。

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试炼者，以及几位神色各异、暗自惊叹的瀚海天宫长老。

“师尊！”

陈青在识海内呼唤，语气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余悸。

“方才那问道心镜……是乾坤剑玉的威能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他回想着方才镜面生裂的景象。

那“问道心镜”至少也是上品神器，作为瀚海天宫筛选天骄的利器。

竟在自己一缕道心剑意的反冲下受损。

能撼动、乃至损伤神器的，恐怕唯有更高层次的“道器”之威了。

“当然是乾坤剑玉的功劳。”

虞玉一直在暗中观察陈青的表现，如今

“乾坤剑玉，乃乾元道宫传承至宝，它拥有推演、补全剑道的无上玄妙。平日你修习剑诀、凝练剑意，所谓‘灵光一闪’、‘水到渠成’，其中大半，皆有它在无形中为你梳理、指引方向。”

“你日夜以神魂温养乾坤剑玉，又以自身剑意与之交感，天长日久，你的剑意之中，早已不知不觉，被它烙下了一缕至高道器的本源道韵。”

“问道镜叩问道心，引动你剑意本源反照。”

“你那缕剑意中蕴藏的、源自乾坤剑玉的无上道韵，岂是它一件上品神器所能轻易承受。”

“这么看，所谓的天骄盛会，对我没什么用啊。”

陈青扫过那些依旧盘坐在“问道心镜”下，或眉头紧锁、或面露挣扎、或偶有顿悟之喜的同代天骄们。

有人借此磨砺道心，堪破迷障，修为瓶颈松动，气息隐隐攀升；

有人在幻境中悟得妙法，掌握了新的传承精要，面露喜色。

这些都是机缘，是磨砺，是突破的契机。

而他呢？

从登天阶的闲庭信步，到万象玄阵的横扫搜刮，再到问道心镜的“剑魄洗涤”，一路横推而过。

除了储物戒里越发丰厚的资产，自身的修为境界、道心感悟，纹丝未动。

这些对其他天骄而言堪称生死考验、机遇并存的关卡。

于他而言，就是走个过场。

“这不是好事么？”

虞玉悠然道：“这说明，你的根基、实力、乃至道心，都已远超此界同龄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嘿嘿，徒儿明白，就是随口感慨一下。”

陈青突然有点怀念林凡了。

没那家伙在身边，系统就跟睡着了一样，一点“机缘提示”都不给。

“陈道友，度过第四关，你以后可留在瀚海天宫修行。”

负责引路的修士走上前来，语气颇为客气。

“而等到最后一关，南、北两境最终脱颖而出的天骄将会齐聚，角逐前十席位。”

“前十之人，有资格前往上界修行。”

“以道友之天资，想必很快便会有上使前来接触。”

那天人修士继续道：“在天骄之战开启前，道友可在瀚海天宫内自由活动。”

“你所得的那五千七百多张瀚海符，可前往瀚海殿，兑换各类修行资源。”

“殿内珍宝无数，定有道友所需之物。”

“噢？”

陈青闻言，眼前一亮。

他忽然有点后悔，之前在万象玄阵里，应该多拿些瀚海符的。

“多谢告知！”

瀚海殿——这是一座巍峨古朴的巨殿，通体仿佛由深海玄玉铸就，泛着温润的湛蓝光泽。

殿内空间广阔，悬浮着无数散发着各色宝光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内部，都封存着一件令人心动的宝物，下方以灵力凝成小字，标注着名称与兑换所需的瀚海符数量。

陈青踏入殿中，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上品神器‘碧海潮生箫’：以万年深海寒玉髓为主材，辅以清音石炼制，吹奏时可引动万里海潮之力，蕴含完整水系法则，音律自带惑神、涤心、破妄之效。兑换需两万瀚海符！”

“下品神物‘天心果’：内有一缕天地本源灵机，吞服后可助修士沟通天地，极大提升凝聚‘天心桥’的概率与品质。兑换需三千瀚海符。”

“下品神器‘定海剑’：取神铁与弱水之精锻造，剑身轻盈若羽，蕴万钧之力，可容纳远超同阶神兵的磅礴灵力，对神识操控极度亲和，如臂使指，蕴含‘水之柔韧’法则。兑换需两千瀚海符。”

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神功秘籍、丹药符箓……从最低阶的灵材，到传说中的神物、神器，应有尽有，宝光几乎要晃花人眼。

每一件标注的瀚海符数量，都足以让普通天骄望而却步。

“嘶……”

饶是以陈青如今的身家眼界，看清那一个个数字和对应的宝物后，也忍不住为此心惊。

五千七百多张瀚海符，原本觉得已是天文数字，足以傲视群雄。

可在此殿一看，也仅仅能兑换一两件真正顶尖的宝物。

“这才像点样子……”陈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之前的些许无聊被抛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