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困兽破笼

神魂交锋凶险无比，胜负只在一念间。

林凡蓄谋已久，借大师兄濒死前的决绝一击，硬生生撕开了殷墟的缚魂之法，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身躯。

血色识海内，猩红的魂丝如灵蛇狂舞，死死缠绕、束缚着殷墟残存的魂体。

精纯至极的本源魂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剥离，化作涓涓暖流，填补着林凡那衰败许久的神魂。

有心算无心，哪怕是纵横千年的魔祖也要中招。

“这等手段，你是何时学会的？”

“当然是你亲手教我的啊。”

随着魂体与肉身完美契合，久违的、掌控一切的舒畅感席卷全身，林凡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低吼。

他此番重掌肉身，只要心志不堕，殷墟那点残魂，再无夺舍重生的可能。

修士修为越高，肉身与灵魂的契合度便越是天衣无缝，外来者想要强行夺舍，其难度无异于逆天改命。

“师弟，恭喜你，成功了。”

林凡彻底稳固住自身状态的瞬间，那恐怖的噬运夺道仪式也悄然走到了尾声。

或许是因为主持仪式的施术者从殷墟变更为林凡，这夺道法阵竟奇迹般地停止了运转。

不远处，叶欢捂着剧痛的胸口，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与被吞噬大半的寿元，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体内，还残存一丝灵根……

“多谢师兄出手。”

叶欢望着林凡，对方仅是随意拱了拱手，嘴角那抹笑意却愈发肆意张扬，眼中更是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这模样与气势，活脱脱一个弱化版的殷墟。

他的师弟和这魔祖有什么区别？

极度不详的预感突然攫住了叶欢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久闻大师兄的天生剑心世间罕见，就连宗主都曾叹息，言道琉璃界不该诞生你这般完美的剑道种子。”

“如此残缺逝去，未免太过可惜。”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再次催动了那诡异莫测的夺道法。

虽然施术者已由殷墟换成了他，但祭品，依旧是林凡自身的气运。

噬运，噬运，欲夺他人之道，必先噬尽自身气运。

这，也正是殷墟当初不得不留林凡魂体一命的根本原因——因为那个老魔头自身早已气运枯竭，再无献祭之物。

既然仪式已起，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更何况，大师兄那惊才绝艳的天赋，他林凡，眼馋已久！

若能尽数夺取叶欢的一切，无尘剑派的传承在他手中，威能必将暴涨百倍。

“你在做什么！”

“林师弟，你可知你现在所为，乃是残害同门！”

凌霜和祖飞沉本见林凡重夺躯体，正自欣喜，可转瞬间发现他竟还要继续那诡异的夺道仪式，顿时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难道，那人还是殷墟？”

“师姐，你说，那魔头当初找上大师兄施展此等仪式，会不会本就是林师弟的手笔？”

祖飞沉没敢将后半句话说出口，而凌霜已顾不得许多，径直冲向那血色屏障。

那屏障非但没有随着林凡的回归而消散，反而愈发凝实、强大，猩红的光芒令人胆寒。

“师姐求你了，林师弟，你不是已经夺回躯体了吗？求你放过大师兄吧！”

“嗯？”

林凡还真没听过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二师姐会如此哀求于人。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此刻显得格外娇柔无助的凌霜，眼底深处有着难以掩饰的兽欲与贪婪。

“师姐，你看大师兄如今这副模样，他还有活在世上的心思吗？这具残躯，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他刚才已经施展了最后的手段，纵然我不出手夺取他的一切，他也很快就要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与其让他多活几息，备受煎熬，不如，就此成全于我。”

“你闭嘴！大师兄，你让他停手啊！”

叶欢体内最后一丝修行根基被彻底掠夺，神魂开始寸寸崩解。

他的神色并未有太大波澜，林凡说的没错，剑印已催动至极限，就是林凡不出手，他也注定消亡。

与其徒增痛苦，不如废物利用，成全林师弟。

只是——

叶欢试探着开口，语气中再无半分往日的傲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恳求：“林师弟，看在我这一身修为皆被你尽数掠夺的份上，还请务必保护好霜儿和祖师弟。”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仿佛没听见，依旧专心致志地接收着那庞大的修为与道韵。

叶欢心底那个可怕的猜测终于成真，绝望将他彻底淹没，心境之沉沦，犹胜方才数倍。

“呵，看走眼了。”

他无力地转动脑袋，目光扫过外界哭得撕心裂肺的凌霜，最终落在宗门内那个一向低调行事的三师弟祖飞沉身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走！”

叶欢修行多年的经验与直觉告诉他，三师弟还有余力。

当祖飞沉对上大师兄那悲伤的眼神时，脑海中那个可怕猜想变为事实。

他猛地伸手拉住凌霜，却被后者疯狂挣扎着甩开，但他死死不肯松手。

“我们快走！趁他在消化大师兄的修为，快走！”

“你走吧，我要留下来陪大师兄。”凌霜低沉道。

“得罪了！”

祖飞沉不再犹豫，掌心翻动间，一道道晦涩的封印术法打入凌霜身体。

在师姐错愕的目光中，他拽着对方朝远处狂奔。

“大师兄之事，恐怕从头到尾都是林凡的算计。”

“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继续留在那里，必死无疑。”

凌霜痛苦的神情中夹杂着不解。

“大师兄待他不薄，我们为了寻他更是耗尽心力，他为何要如此丧心病狂！”

凌霜头痛欲裂，这短短半日发生的事情令她惶恐不安。

她甚至没有追问三师弟为何掌握着这种级别的封印秘术。

“我现在只担心，等他彻底消化了大师兄的一切，转头就会盯上我们。”

“不会吧，他都已经拥有了大师兄的绝世天赋，怎么会看得上我们的修为。”

“话虽如此，但我刚才分明感觉到，他想要对我们动手。”

“我想，那邪法恐怕没那么简单。”

“先别说了，快走！”

祖飞沉修的是杀剑，对杀意与恶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凌霜不再怀疑，因为林凡刚才看他们的眼神，确实如同在看待宰的猎物。

她绝望地问道：“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这万象玄阵之内，根本没有人能帮我们。”

“两位，跑那么急做什么？”

就在两人即将力竭之际，林凡那戏谑的神念跨越虚空钻入耳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将他的恶意暴露无遗。

祖飞沉猜对了。

噬运夺道法虽逆天，却需消耗海量自身气运。

吞噬之人的修为越高、道行越深、天赋越妖孽，所需献祭的气运便越多。

反之，吞噬祖飞沉与凌霜这等天骄，所需消耗的气运恐怕连叶欢的一半都不到。

而两人掌握了无尘剑派核心传承——寒霜剑狱与七绝剑阵，若是吸干了他们，足以让林凡在短时间内战力再次飙升。

既然大师兄都已经“送走”了，这两位天资不俗的师兄师姐，又怎能轻易放过？

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老头说的没错，这噬运夺道法，用起来是真会上瘾。”

“吸干他们两人，我就收手。”

林凡自恃气运雄厚，且一路顺风顺水，加之老魔留下的底蕴足以支撑几次夺道。

陈青越来越强，为了尽快追上，他吞噬掉这两位师兄师姐，无疑是最佳捷径。

“跟我来！”

就在林凡的气息即将锁死两人的危急关头，祖飞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拽着凌霜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一处幽深山谷狂奔而去。

“万象玄阵内，还有能救我们的人？”

凌霜满心疑惑，但此刻已别无他法，只能任由师弟拖着这残破之躯，冲向那未知的山谷。

就在靠近山谷边缘的一刹那，那独特而汹涌的生命波动，让凌霜凤眉倒竖，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发现林凡反叛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