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显形

子夜时分，天渊古城的镇魔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碑下压着被封印的魔胎之灵。此刻封印震颤，魔气破笼而出的气息，瞬间撕裂了夜空。

“启灵！是魔胎要破封！”守城修士警钟长鸣，城防军倾巢而出，火把映红了城墙，箭雨如蝗，直扑那一道翻涌的黑气。

王毅凡与石玉柔闻讯赶到城头时，古城之内已是一片火海。一道魔胎之灵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所过之处，房屋瞬间崩裂，修士触之即腐，惨叫不绝。

“夫子，魔胎太强，城防快撑不住了！”亲随急声禀报。

夫子面色凝重，抬手结印，镇魔碑光芒暴涨，暂时困住魔胎，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这时一道黑影自古城阴影中骤然掠出，身法快如鬼魅，直扑镇魔碑下。那人黑袍遮面，周身气息与魔胎同源，却更显阴冷。

“谁！”王毅凡怒喝，挥剑斩出金色剑光，直刺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不闪不避，反手一挥，一道漆黑魔气与剑光相撞，轰然爆炸。王毅凡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王毅凡，识相的便退开。”黑衣人声音沙哑，指尖在镇魔碑上一拂，封印符文瞬间黯淡三分，“这魔胎，我取走了。”

“休想！”石玉柔紧随其后，指尖凝出灵力水幕，试图缠绕黑衣人脚踝。可那黑衣人轻描淡写一甩袖，魔气化作利刃，将水幕斩碎，更有一道气劲直逼她心口。

王毅凡及时挡在石玉柔身前，胸口被气劲击中，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一瞬，那道魔胎之灵猛地挣脱镇魔碑束缚，朝着黑衣人飞去，融入其体内。黑衣人气息暴涨，周身魔气翻涌成一个巨大的魔影，双眼赤红，扫视全城，戾气滔天。

“杀！”黑衣人一声令下，魔影与残余魔胎一同扑向城防军。天渊古城的防线瞬间崩溃，修士们前赴后继，却挡不住魔胎的肆虐，城墙之上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城垛流下，汇成血色溪流。

夫子拼尽修为，布下最后一道护城大阵，金色光幕笼罩古城，勉强挡住魔胎的冲击，却也耗尽了他大半灵力。

“快走！”夫子厉声喝道，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魔影，“老夫以残躯，为你们断后！”

光芒炸裂，护城大阵与魔影剧烈碰撞，夫子的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消散，只余一声长叹回荡在古城上空：守好人心，便是守住天渊。

“夫子——！”王毅凡嘶吼，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石玉柔紧紧拉住他，清眸之中满是痛色与坚定：“毅凡，夫子的话，我们要听。我们活着，才能报仇，才能护更多人。”

黑衣人见夫子自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魔影冲天而起，朝着城外遁去。残余魔胎失去指挥，渐渐溃散，却已在天渊古城留下一片焦土。

黎明时分，天渊古城满目疮痍。

王毅凡与石玉柔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夫子消散的方向，望着满城尸骨，心中怒火与悲痛交织。石玉柔抬手抚过眼角，那抹微不可查的紫芒再次亮起。

天渊古城一夕倾覆，残垣断壁间还飘着未熄的烟火，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幸存下来的修士不足三成，老弱妇孺哭声遍野，曾经安稳祥和的城池，成了人间炼狱。

夫子魂归天地，只留下一枚温凉的玉符落在王毅凡掌心，上面刻着一行字：太一仙门有问题，三魂同心，可破万法。

王毅凡立在破碎的镇魔碑前，一身白衣染满血污，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黑衣人、太一仙门、灭魔仙盟、魔胎被夺、古城覆灭、夫子陨落……所有的仇恨拧成一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石玉柔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三日后，就是锁魔塔公开炼化苏清鸢的日子。我们不能等了。”

两人连夜动身，直奔锁魔塔所在的镇妖峰。

一路上，三界之内流言四起。

太一仙门大肆宣扬七情魔女罪该万死，将一切罪责都推到苏清鸢与魔胎身上，引得不明真相的修士纷纷叫好。

镇妖峰下，早已人山人海。

七大势力的修士层层把守，诛魔台高耸入云，苏清鸢被锁在诛魔柱上，紫衣破碎，浑身伤痕，紫色的血液顺着锁链滴落，却依旧抬着头，紫眸里没有半分屈服。

她被抽走了大半修为，神魂被锁魔链灼烧，可只要一想到王毅凡，眼底便会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

午时三刻一到。

清虚真人脚踏祥云，高声宣告：“苏清鸢，融合魔祖残魂，祸乱三界，今日，我以正道之名，炼化此獠，以安苍生！”

话音落，万千佛印、剑气、丹火、寒气同时涌向诛魔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撕裂云层，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轰然砸在镇妖峰前！

“谁敢动她！”

王毅凡持剑凌空，石玉柔立在他身侧，两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挡在诛魔柱之前。

全场哗然。

“是王毅凡！天渊城的余孽！”

“他居然敢来劫法场！找死！”

清虚真人脸色铁青：“王毅凡，你庇护魔女，血债累累，今日一并将你炼化！”

“血债？”王毅凡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血泪，“天渊古城被你们偷袭，夫子自爆殉城，魔胎被你们的人夺走，这笔血债，该算在谁的头上！”

他抬手一挥，一枚记录影像的玉符升空，黑衣人大开杀戒、魔胎被救、古城喋血的画面，清清楚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寂。

七大势力的修士脸色剧变，台下百姓一片哗然。

清虚真人又惊又怒：“妖言惑众！给我杀！”

太一仙门弟子，冲向王毅凡。

王毅凡握紧长枪，目光死死盯住清虚真人：“黑衣人是谁？魔胎在哪？”

清虚真人眼神闪烁，厉声道：“一派胡言！老夫不知！”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一道黑影踏空而来，黑袍遮面，周身魔气翻涌，正是那晚血洗天渊古城、夺走魔胎之灵的神秘人！

“清虚徒儿，演得差不多了，该收场了。”

黑衣人缓缓抬手，摘下面罩——

露出的那张脸，让全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太一仙门太上长老——玄夜真人！

也是清虚真人最敬重的师长！

“师……师尊？！”清虚真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怎么是你？！魔胎、天渊城、灭魔仙盟……全是你安排的？”

“不然呢？”玄夜冷笑一声，周身魔气暴涨，三道魔胎之灵在他身后盘旋，化作狰狞巨影，“莫骸残魂三分，我筹谋万年，就是要等魔魂齐聚，再以魔胎为引，让我吞噬魔魂，重登魔祖之位！”

真相，轰然揭开。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玄夜早已堕入魔道，暗中操控太一仙门，借灭魔之名逼出苏清鸢、逼出三分残魂，再血洗天渊城夺走魔胎，最后借诛魔台让三魂彻底共鸣，方便他一举吞噬！

什么正道，什么灭魔，全是他登顶的棋子！

“疯子！”清虚真人目眦欲裂，他一生坚守正道，竟成了魔道爪牙！

“现在知道，晚了。”

玄夜仰天大笑，双手结印，三道魔胎之灵轰然爆发，黑色魔气笼罩整个镇妖峰，“苏清鸢今日我便吞了你，成为新的道衍界之主！”

黑影席卷，魔威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