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围魔

玄夜抬手，魔胎之灵在他身后盘旋，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色巨影。那巨影张开巨口，黑色的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席卷整座镇妖峰。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轰然四散。

但跑不掉。

那些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触及魔气的修士，护体真气瞬间被腐蚀，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化作一具具干尸，倒地不起。

惨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嘶吼声，响彻整座山峰。

七大势力的长老们拼死抵抗，祭出各自的看家法宝——佛印、道剑、丹火、阵旗——但在玄夜那滔天的魔威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孽障！”一位佛门罗汉怒喝，祭出十八颗金色舍利，化作十八道金光，直刺玄夜。

玄夜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魔胎之灵扑向那十八颗舍利，一口吞下。金色光芒在魔影腹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那罗汉口喷鲜血，身形倒飞出去，尚未落地，便被魔气追上，化作一具干尸。

“师尊！住手！”清虚真人冲上前，双手结印，太一仙门的镇派法宝“太一神钟”从天而降，金色的钟身笼罩整座诛魔台，试图挡住魔气的侵蚀。

玄夜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虚，”他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但你太迂腐了。”

他抬手，轻轻一弹。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击中太一神钟。

咔嚓——

那传承了数万年的镇派之宝，在他一指之下，轰然碎裂。

清虚真人如遭重击，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清虚真人，看着这个跟了他几千年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那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他说。

他抬手。

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掌，将清虚真人握在掌心。

“所有人，都挡了我的路。”

巨掌收紧。

清虚真人的身影，在魔气中化作血雾。

太一仙门掌门，清虚真人，陨落。

屠杀还在继续。

七大势力的修士，在玄夜的魔威面前，如同蝼蚁。

一个又一个，倒下。

一个又一个，化作干尸。

鲜血染红了镇妖峰的每一寸土地。

王毅凡站在诛魔柱前，死死护着身后的苏清鸢。

石玉柔站在他身侧，手中凝聚着灵力水幕，替他挡下从侧面袭来的魔气。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王毅凡……”苏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而沙哑，“你走……别管我……”

“闭嘴。”王毅凡头也不回，“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苏清鸢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坚定，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玄夜的目光终于落在他们身上。

不，不是“他们”。

是苏清鸢。

他的眼中，燃烧着贪婪的光芒，如同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苏清鸢，”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体内有魔神的心脏。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苏清鸢靠在诛魔柱上，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却依然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想要？”她冷笑，“自己来拿。”

玄夜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好。”

他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驱使魔胎之灵。

他要亲自动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漆黑的巨爪，直直抓向苏清鸢的胸口！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王毅凡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挡在苏清鸢身前，持枪刺向那只巨爪——

咔嚓。

巨爪穿透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他的混沌领域，狠狠拍在他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王毅凡重重撞在诛魔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王毅凡！”石玉柔惊呼，冲过去扶住他。

玄夜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清鸢身上。

“蝼蚁，别急。”他冷冷道，“等我吞了她的心脏，再来收拾你们。”

他走向苏清鸢，伸手抓向她的天灵盖。

那一瞬间，苏清鸢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只手，带着无尽的黑暗，要将她体内的心脏连同她的神魂一起抽出。

她拼命挣扎，却动不了分毫。

锁魔链将她死死绑在诛魔柱上，魔气封锁了她全身的经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住手……！！！”

一道凄厉的嘶吼从身侧传来。

王毅凡挣扎着爬起来，扑向玄夜！

他挥拳砸向玄夜的后背！

玄夜眉头一皱，反手一掌。

掌风如刀，将王毅凡再次击飞。

这一次，他飞得更远，撞碎了半截石柱，被埋在碎石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王毅凡！”石玉柔冲过去，扒开碎石，将他从里面拖出来。

他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是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王毅凡……你醒醒……你醒醒啊……”石玉柔抱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玄夜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清鸢身上。

“碍事的东西。”他喃喃，伸手再次抓向苏清鸢的天灵盖。

这一次，没有人能拦他了。

“你要我的心脏？”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好。我给你。”

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座镇妖峰。

锁魔链在光芒中崩断。

诛魔柱在光芒中碎裂。

玄夜的手被光芒弹开，他踉跄后退，脸色大变。

“你疯了！”他厉声道，“你在祭献自己？！”

苏清鸢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决绝。

“疯子？”她说，“也许吧。”

“但我不疯，怎么救他？”

她看向王毅凡。

那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

“王毅凡，”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这辈子，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下辈子，我再还你。”

紫色的光芒炸裂！

苏清鸢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

她将自己最后的修为、最后的力量、最后的一切，全部化作紫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分成两股——

一股飞向王毅凡，融入他体内，修复他断裂的骨骼、破损的经脉、流尽的鲜血。

另一股飞向石玉柔，融入她的身体。

王毅凡的身体开始愈合。

断骨重接，伤口愈合，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石玉柔被那些紫色的光点笼罩。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涌入她的体内——那是苏清鸢的修为，是她融合了莫骸心脏后得到的全部力量，是她这一生修炼的一切。

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渡劫初期。

那暴涨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她的眼中，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苏清鸢……”石玉柔的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傻子……”

她看向怀中的王毅凡。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呼吸平稳，只是还没有醒来。

她又看向玄夜。

玄夜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苏清鸢祭献了自己，她体内的心脏也随之消散。

他筹谋万年，等来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该死……”他的声音沙哑，“该死！”

他抬手，魔胎之灵再次凝聚，扑向石玉柔！

石玉柔没有犹豫。

她抱起王毅凡，将全部的修为灌注在双脚上，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山下冲去！

“想跑？！”玄夜怒喝，魔胎之灵紧追不舍。

石玉柔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紫色的掌风与魔胎之灵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

石玉柔借着冲击波的力量，带着王毅凡飞得更快。

她将苏清鸢留给她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到连魔胎之灵都追不上。

身后，玄夜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但石玉柔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是拼命地飞，拼命地跑，拼命地逃离那座山峰。

怀中，王毅凡依然昏迷。

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王毅凡……”石玉柔的声音在颤抖，“你一定要醒过来……”

“苏清鸢用命换了你的命……”

“你不能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