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皆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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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少年上前一步,挡在了江月凝与裴砚声之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愤怒。
“裴砚声,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机会?你把阿凝伤成那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个机会?你为了你的权势,算计她,利用她,让她在这侯府里守了十年活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个机会?”
“现在你输了,你把她弄丢了,就跑来这里装可怜,博同情?你以为阿凝还会像以前那样傻,被你骗得团团转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少年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我在这里一天,你就休想再靠近她半步!”
裴砚声没有理会少年的叫嚣。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月凝身上。
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头,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忍的情绪,心中那点被少年戳破的难堪,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她还是在意的。
只要她还在意,他就还有机会。
“阿凝,”裴砚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近乎卑微的姿态,“他说的都对。这十年,是我混账。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更没资格让你再信我。”
他顿了顿,抬手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胃部,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就住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你就好。等哪天……你看我碍眼了,我再走。”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只能卑微祈求一点怜悯的人。
“你!”少年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得分明,这个老东西,分明就是在演戏!他就是在利用阿凝的善良和心软!
“阿凝,你别信他!他这种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充满了算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少年急切地回头,想让江月凝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然而,江月凝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好了,别吵了。”
她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看他们两个,像照镜子一样,在这里争吵不休。
她拉住少年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让他留着吧。我们过我们的,不必理会他。”
说完,她便拉着少年,转身回了后院的卧房,再没有看裴砚声一眼。
少年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阿凝动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这个老东西的“绿茶”行径,奏效了。
……
接下来的日子,裴砚声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安安分分地“寄居”在这小小的书铺里。
他不吵不闹,也不再提什么“摄政王妃”的身份。
每日清晨,江月凝和少年开门做生意时,他已经端坐在前院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得很。
少年想尽了办法要赶他走。
他故意把扫地的灰尘往他身上扬,裴砚声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衣袍,换个位置继续看书。
他故意在午后最热的时候,把院子里的水都用光,让他没水喝。
裴砚声便自己提着木桶,去巷口的井里自己打水。
他甚至故意买通了街口的小混混,让他们来铺子里找茬。
可那些小混混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砚声一个冷得像冰刀一样的眼神,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少年所有的挑衅,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用处。
不仅如此,裴砚声还总能找到各种由头,笨拙地,却又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们的生活里。
“这书架歪了。”他皱着眉,指着一个微微倾斜的书架。
不等少年反驳,他便自己找来工具,叮叮当当地敲打半天,将书架扶正。
“屋顶好像有些漏雨。”一个雨天,他指着屋檐一角滴落的水珠。
第二天,少年便看到他不知从哪找来几个工匠,爬上屋顶,将整个书铺的房瓦都翻新了一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邀功。
他只是默默地做,做完之后,又恢复成那副安静看书的模样。
可他的存在,却像一根刺,扎在了少年和江月凝之间。
少年越来越烦躁,他觉得,裴砚声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和阿凝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重新笼罩。
而江月凝的态度,也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安。
她嘴上说着“不必理他”,可少年却发现,她看书时走神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她会看着裴砚声修补书架的背影,怔怔出神。
有时,她会在裴砚声因为胃疾而脸色发白时,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天晚上,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阿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心软了?”他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梳头的江月凝,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江月凝梳头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与少年一模一样,却写满了不安的脸,心中一叹。
“没有。”她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总看着他?”少年追问,“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他赶走?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这样很可怜?”
“他不可怜。”江月凝放下梳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他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那你……”
“我只是在想,”江月凝打断他,目光有些悠远,“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血海深仇,没有那些阴谋算计,他会不会……一直都是你现在的样子。”
少年闻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明白了。
阿凝不是对他心软了。
她只是透过那个卑微而狼狈的“老东西”,看到了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到了……他们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比心软,更让他感到恐慌。
“阿凝,”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才是现在的我。他……是过去式了。”
“我知道。”江月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真的知道吗?
第二天,裴砚声病了。
是夜里贪凉,又吹了风,旧疾引发了风寒,烧得很高。
他一个人躺在前院冰冷的软榻上,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少年发现的时候,只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活该!让他再装!”他站在后院门口,冷眼看着,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江月凝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裴砚声那副模样,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烧得很厉害。”
“烧死才好!”少年赌气道。
江月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进了卧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阿凝!你做什么!”少年一把拉住她。
“他会烧坏脑子的。”江月凝挣开他的手,声音不容置喙。
她走到软榻前,看着那个烧得嘴唇干裂、双颊泛起不正常潮红的男人,终究还是俯下身,将那床被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裴砚声缓缓睁开眼,那双被高热烧得通红的眸子里,一片混沌,却又固执地,死死地锁着她。
“阿凝……”他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别走……”
“阿凝……别不要我……”
《贬妻为妾后,侯爷绿了他自己》第 30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钱袋子开开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