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栽赃陷害
郁雨竹 · 4156 字 · 约 10 分钟
蔡朗虽然兼管城内的河阳军营了,却还是张从宾的亲卫将军,并没有卸任。
所以,张从宾的亲卫依旧受蔡朗调遣。
嗯,这就跟禁军要听皇帝的话,但也会听禁军统领的话一样。
所以,有蔡朗帮忙,柴荣再在军营中做点什么就方便很多。
当然,柴荣不需要他向亲卫表露他们的合作,更无须他玩忽职守,只要他在言语间透露出张从宾对他们的信任和重用,再小小调整一下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便可。
本来,军营中也要不定时更换巡逻路线和时间的。
除此外,他只需要蔡朗去做一件事。
将他即将要接手整个河阳军营的事在戌时左右不经意的传到张季诚耳边。
一定要在戌时左右,可晚,不可早,晚不能超过两刻钟。
蔡朗跟随张从宾多年,实际上,他和张季诚的关系还算可以,毕竟一个是大将军最信任的亲卫将军,一个是大将军最亲爱的弟弟,俩人虽然不能好得穿一条裤子,却也不至于交恶。
所以蔡朗还真有办法做到。
蔡朗:“我只需传这一句话,大将军就会把东郊的河阳军营也交给我?”
柴荣浅笑道:“试一试,但我有七成的把握。”
蔡朗一听,当即咬牙道:“好,此事交给我。”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盘腿坐着的陶景升,和柴荣道:“柴荣,事若成,我定向大将军举荐你,你这样的人才,只做一个军备官太屈才,当为大将军肱骨。”
柴荣乖顺地道:“那荣便先在这里谢过将军了。”
蔡朗收敛脸上的兴奋,转身大步离开。
陶景升耳聪目明,哪怕内力被散,被锻炼起来的听力却没完全退化,所以俩人在帐外的嘀嘀咕咕他听了六七成。
可这也足够他推断柴荣的打算,加上刚才蔡朗在帐中的话几乎相当明言,他想装作不知道都难,他颇无语地看着柴荣:“不是计划半月内离开吗?你怎么这么多事?就不能少作怪?”
陶景升给柴荣挖箭头时很小心,加上清洗得好,他身体素质也过得去,伤口恢复得不错。
今日是第三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只是因为箭伤有点深,要想脱痂可能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为了不他的长远发展,陶景升预定离开的极限时间是十五天。
和柴荣相反,张从宾年纪大,伤口更深,且箭头脏污,又临近心脏,所以很多药不能用。
比如,他敢在第一天时反复清洗柴荣的伤口,甚至灌洗,他敢往张从宾心口里灌洗吗?
所以,张从宾现在还在发脓、发热、清洗阶段,柴荣的伤已经结痂了。
在陶景升看来,只要拿到解毒的药材,静等个几天,柴荣伤口落痂,他们内力恢复,当即便可以偷跑。
为何要参与进他们的权势争斗中?
柴荣道:“树欲静而风不宁,陶大夫,我们自然是想可以安稳度过十五日,可若不能呢?”
陶景升微微蹙眉。
柴荣淡淡地道:“我们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为将来多留一条后路。”
蔡朗就是他给他们找的后路。
陶景升想到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人生经验丰富如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所以他叹息一声后问:“需要我做什么?”
柴荣笑道:“您晚上晚一些睡,骂一下六娘就好。”
陶景升挑眉:“骂她什么?”
柴荣:“随您心意,想骂什么骂什么,只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六娘在帐中听您训话就行。”
这个他倒是擅长,陶景升笑着应下。
等柴昭带着四亲卫再回来时,簸箕里的药材全消耗了,变成了一瓶瓶药丸子。
柴昭这一整个下午熬药和搓药丸,搓得身上都是药香气。
光闻着这些药气,她就觉得自己大补了。
她自己觉得还不算,还特意凑到陶景升面前让他看:“陶大夫,是不是闻了药气也可以像喝了一样?”
陶景升瞥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被烟火熏红的,出去站寒风里待一刻钟就白了。”
柴昭直起身不搭理他了,转身又去骚扰柴荣:“三哥,你找蔡朗什么事?”
柴荣:“我要缝一点东西,你过来帮我。”
“哦,”柴昭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分散,不过看出三哥此时不想说,她就体贴地不再问。
柴荣这一缝就缝到了天黑,陶景升已经检查过柴昭做的药丸,没有问题,他把药分成三份,自己拿了一份,另外两份留给俩人。
柴昭的那一份尤其多,是他们俩人加起来的还多。
见柴昭张大嘴巴,陶景升就瞟了她一眼道:“你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点数吗?”
他拿起药瓶一一给她讲明:“这是人参养荣丸,日常一颗,今天炼的我全给你补进去了,够你吃两月了。”
柴昭:“我以为你至少要给一半给张从宾。”
“他躺病床上,要补气直接喝参汤就好,吃什么药丸?”陶景升一脸嫌弃:“虽然我的药方好,但药丸的功效还是比不上药汤的。”
“这是大补元丸,外伤急救用的,我给你们二人都分了一些,若再遇外伤虚耗,生命垂危,吃这个可以吊住你们一口气。”
陶景升该教的教完了,就抬了抬下巴道:“收起来吧,要是丢了,可再没有这样好的时机凑齐这些药材了。”
所以他们被抓到军营里来也不是全无用处。
柴昭和柴荣一同应下,分别将自己的那一份收好。
但塞包袱里还是不方便,柴荣更加急切地要把背包给柴昭缝好。
他拿了剪刀将灯芯挑亮,拿过小竹篓就着灯光就继续缝制。
柴昭坐在一旁道:“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做呗。”
柴荣冲她笑了笑,轻声道:“你快去打坐练功吧,点上香,亥时前你得醒来。”
“啊,我要练功练到亥时?”柴昭大惊失色,一脸纠结:“三哥,我现在还在通关窍,不需要练这么久。”
柴荣:“那你出定后看看书吧。”
柴昭:“……我,我想睡觉。”
陶景升在一旁噗嗤一下笑开,瞥了一眼柴昭后对柴荣道:“引香通窍很痛,一般人一次能坚持一刻钟就算不错了,她每次都能打坐半个时辰,已比一般人忍痛和努力,窍开后躺下平复痛感,本来就没法动脑子,你还让她读书,这岂不是要她的命?”
柴荣一听,当即道:“那你别练了,先睡一小会儿,等过了戌正我叫你。”
柴昭反应过来:“三哥是要我去做啥事吗?”
柴荣点点头,想了想冲她招手。
柴昭就凑上去。
柴荣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柴昭挠了挠脑袋小声道:“亥时会不会太晚了?他真的会来吗?”
“以张季诚的为人,他会来的,亥时而已。”
柴昭早就发现了,她三哥对晚上的时间规划和常人不太一样。
亥时,一般人都在睡梦中了好不好?
要是在柴家村,她都睡一觉起来上茅厕,准备第二觉了。
也就是出村之后,因为要练功和读书习字,白天的时间总不够用,所以常常熬夜到戌正。
柴荣说完也想起自己的时间观念和六娘的不一样,但他觉得,他和张季诚的时间观念应该是一样的。
他对一脸不赞同和有些懵的柴昭道:“六娘,大人的时间和孩子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不说张季诚会寻欢作乐,就算不会,以他现在的公务量,忙到亥时是很正常的,所以他一定会来。”
柴昭:“哦。”
忙碌,又纳了新妾的张季诚会熬夜,重伤濒死的张从宾却不会。
他现在日常就是吃饭—吃药洗伤口—睡觉,醒来,继续吃饭—吃药洗伤口—睡觉……
可以说一天规律得不得了,陶景升也说让他多睡,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睡得多反而可以恢复元气。
所以傍晚吃过饭,吃过药又换过药后他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亥时左右,正是他睡够了一个半时辰,从深睡中出来,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中的状态。
就在将醒未醒之时,他隐约察觉到一股视线定在他身上,他偏了偏头,向左侧了侧身,伤口没疼,但他的大脑告诉自己,不能向左侧身,会压到伤口,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眼睛还半睁开来,隐约中,他看到帐篷上倒映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冒着血红的眼睛,隐于黑暗中盯着他看……
张从宾一悚,冷汗直冒,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睛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开;
他想喊人,但嘴巴似乎黏在了一起,有嘴不能张;
他还想起身,但胸口一闷,四肢无力,竟连动一下都困难……
我命休矣……
张从宾心生恐惧,手脚发软又出汗。
而躲在帐篷后面的柴昭正噘着嘴小口小口地吹着点燃的香块,让香往帐篷里飘。
她听力好,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当即将香灭了收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绕过两个帐篷,终于看到正大步往主帐去的张季诚。
柴昭当即故意踢出一颗石子发出声响,果然,才带了两个亲卫赶回来的张季诚立即扭头看过来。
他只看到黑影在一顶帐篷后一闪而过,张季诚想也不想当即去追。
隔壁的隔壁帐篷里,陶景升正在大声训斥“柴昭”,“让你做个药丸子都能做差,教了你这么久,连这点都学不会,要你何用?”
“柴昭”低着头站着,一言不发。
柴荣则坐在一旁替柴昭说情:“陶大夫,此事怪我,以前药丸子多是我在熬制,六娘都是给我打下手,所以有些步骤学得不精,这次过后我一定好好教她……”
陶景升闻言,连着柴荣一起骂。
柴荣:……
“柴昭”:……
耳力灵敏的柴昭:……
她引着张季诚往主帐的后方追,身形一闪就混入后面的帐篷中不见了。
张季诚带着两个亲卫追过来,也只是瞥了一眼正在吵架的帐篷就朝跑到了主帐后面。
他,正好站在柴昭捅开的那个洞里。
他眼尖地看到主帐上竟然有个小洞,惊骇不已,第一直觉是,有人窥伺大哥?
第二个冒出来的想法则促使他不断靠近那个洞,他咽了咽口水,把眼睛凑近去看……
才一凑近,就对上一双阴鸷,泛着血丝的双眼。
张季诚吓得往后一退,踩在两块碎石上差点跌倒,还是身后的亲卫扶了一把才没倒摔下去。
主帐闹起来了。
张从宾的亲卫从帐后拿住了偷窥的张季诚及其两个亲卫。
张季诚被押到主帐时还在大喊:“大哥,营中有人窥伺你,我发现了一个黑影,那洞是那个黑影割开的……”
张从宾被亲卫扶着坐到榻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着榻沿,脸色白得泛青。
亲卫吓得赶紧去隔壁帐篷请陶景升。
趁着主帐一片混乱时,柴昭不知打哪儿钻出来,正从帐内探出一个脑袋来东张西望,人却没出来,更没靠近主帐。
帐内,柴荣正拿刀将下午缝的斗篷剪开,把线拆了,布斗篷瞬间又成了三块单独的布。
拿来撑起斗篷的木架子则被陶景升随手丢在一堆行李边上。
亲卫过来请陶景升,陶景升拿起药箱过去,柴昭抬脚就要跟上,被柴荣眼疾手快扯住后衣领。
他不动声色地道:“六娘,我刚被吓着了,腿有些疼。”
柴昭便回来扶住柴荣,眼巴巴地看着帐帘落下。
等脚步声往主帐去,柴昭才惋惜地收回目光。
柴荣低声道:“你老实些,这一二日最好不要出现在张季诚和他两个亲卫眼前,尤其是天黑之后。”
柴昭:“他没看到我。”
“影子是你,即便做了一些伪装,但谁知道他会从哪个角度记住你的特色?”
柴昭只能应下。
陶景升直到天快亮了才从主帐那里回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却不止是熬夜的不好看,眉头还紧紧皱着。
他砰的一下放下药箱,对柴荣兄妹俩人低声道:“张从宾被吓狠了,伤情很不好。”
柴荣微讶:“这么严重?”
柴昭:“他不会被吓死吧?”
柴荣伸手捂住她嘴巴,让她快呸:“张从宾可以死,但绝不能是现在死。”
? ?四千字
《五代硬核打工人》第 29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郁雨竹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