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重要会面

少当家十月初回到万家屯，没几日就收到了张维的电报，说是十月下旬静公想见见他，如果他无法赶去江南，那就去天津见个面……

接到电报，秦虎陷入了沉思，这是有啥大事儿了？让静公这老人家放下手里繁多的公务，要悄悄北上天津来见自己这小毛头……

他左思右想也没个眉目，大人物的心思还不好开口问，眼下正要大秋卖粮，队伍上训练也紧，还真去不了江南，那就天津吧！给张维回了电报，立即安排后勤部大刘带人赶去抚松，把特战队换回来，张维的电报里说了，静公要看看自己训练的队伍……

全军一个满负荷的夏训过去，精神面貌又是大大的不同，四个大队都在抓紧时间，利用雪花飘落之前的这点时光，把山地攻防的战术要领再夯实一些，等冬季降临时，在少当家的计划里，长途机动训练还等着呢！

现在四个大队的战术训练，已经变成了两个大队间的对抗演练，一个大队在山间小路的要点上随便指个地界儿摆开防御守山头，另一个大队立马组织反推展开进攻，三当家方奎就来做个总裁判！秦虎跟着跑了几天，看他们练得格外认真，训练后的总结讨论还经常争吵的面红耳赤，瞅这架势，只是须要时间或是实战来积累量变了……

放下这头儿，他回头又去盯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的专业训练，这一块是整支队伍的弱项，年初推全训的时候，怕浪费弹药，练的浮皮潦草会架会使了就行，现在得补上这一课。

一千两百人过了全训后，把力气足的弟兄抽出来一小拨，每个大队里都编了一个机炮小队，把十余门80迫击炮和6挺水冷重机枪也分到大队里。这些装备少当家看不上，也没有再添置，可当家的那儿却是把这些家什当成宝贝疙瘩，又是心疼弹药消耗，始终没敢让重机枪放开了练！郑文斗是从傅作义那儿买回来些迫击炮的教练弹的，可打完之后自己装填底火就干得不标准，训练的时候教练弹就失了大准头儿，这边的训练也暂时停了下来。

少当家把小队里的掷弹筒炮手也拉了过来，先手把手地来教大家使用教练弹，然后每天深山沟里就砰砰砰的响了起来。迫击炮、掷弹筒有教练弹使就不咋费钱，可重机枪的火力一开，大当家又肉疼了，弹链哗哗哗的颤动中，那流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你个臭小子，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只是弹药就打出去了一万多两疙瘩，咱库里的金子那是眼瞅着就缩了一成多，再厚实的家底儿也扛不住啊！”

“贵叔，你别急，我让机枪手先实弹把握一下散射面，找到重机枪射击的感觉，然后就给他们上大绳拉扯，在震动中练他们的基本功，然后再实弹射击，不会每天这样造的。”

练兵糟钱儿这事儿，任谁也没法儿！小鬼子一个兵平均一天就得5发弹药供着，秦虎就给自己这些兵定的一天平均10发，基本上就是每个兵一天消耗一块银元的弹药，机枪手和特战队就更别提了，这一年多打出去小半吨的金子，那是一点儿也不奇怪啊……

第二天大当家就亲自跟着秦虎去看扯大绳是如何个练法儿，秦虎让重机枪手扶稳了机枪，保证枪口的稳定指向，然后让人在他胸前套上大绳，站在后面拉扯抖动干扰，模仿的就是个机枪震动下如何保证射击稳定性，可这样也不能完全替代实弹射击的……

“当家的，咱的大药厂开始挣钱了，估摸着年前就能见着回头钱了，弟兄们有了战斗力，咱才好去挣大的！”

“嗯，道理儿是没错，就是没药厂咱也能撑住，你知道省着就成！虎子，花旗国那边不是挣了不少吗？能不能发个电报过去，把咱的本钱先拿回来，这买卖儿还是离咱太远了……”

“那些钱我是想着将来给弟兄们置办好装备的，我的意思是再等等，不过这次去天津，特战队坐船过去，我从沈阳做火车走，在沈阳给大金发个电报，看看他们那儿咋样了？如果情况不好，我就让他们把本钱打回来……”

10月中旬，特战队就要出发了，红儿挨着个的检查兵王小队的衣装、背包，只怕他们去见大人物丢了少当家的脸面。

特战队还是那一身黑色的作训服和战术靴，头上变了顶迷彩的作训帽，十月的季候里，双层的棉内衣已经上了身儿，中间还套了一件迷彩马甲，作训服除了扣子也加上了拉链，黑色的胸挂一扎，那真是高大的威猛，瘦小的精神，六十来个队员，就那样背枪荷弹齐整儿的一立，杀气儿就冒了出来……

秦虎和樱子能瞧出个杀气，红儿却只看威风不威风，连背包也检查过了，老井一声吆喝，大家伙列队给小棉袄致敬，六十多人一个巍然军礼就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逗得少当家这小媳妇儿咯咯直笑，她手忙脚乱地也学着大家还礼，顿时满院子哄然大笑……

“小棉袄，哥哥们要出征了，你给大家敬一碗？”老井就爱跟这妮子嘻哈，这时就又逗上了。

“那可不成，俺和姐姐都不能碰酒了，他不让……”红儿下意识摸摸小肚子，把大伙笑得都站不直了。

“小棉袄，你可得生个丁丁俊的妞妞，将来给俺家小子当媳妇儿！”

“哼，你媳妇儿还没娶上呢，你家小子，将来只有穿着开裆裤追着俺家妞妞叫姐姐的份儿！”

哈哈哈哈哈……

成大午和老蔫带着特战队便装走水路去安东坐自家船进关，少当家带着巴子、狗子先去沈阳给美国那边通个电报。

一晃就是一年的时间，秦虎把心思都放在了练兵争地上，陶文澜和郑大金那边的情况就顾不上了，即使有回沈阳的空当，寻思寻思也没再发电报过去，打扰了他们还让自己分心，知道他们赔不了，赚多赚少的就不好强求了，可这回越洋电报过去，回信儿把他这个后台大神也给吓到了！

四千余万美元，现在陶、金这俩小子，是真淘到了大金！去年十一月间，他们手里的四百余万继续做空就翻了翻，到十一月底已经突破了一千万，把俩人吓得休息了一个月静了静神儿。今年年初，参考少当家的炒股指南开始谨慎做多，一季度就到了一千五百万，然后又是疯狂做空，下半年顺着美国经济大危机出台的恐慌政策，加码狠砸，现在他们手上已经攒下了四千万……

惊叹之余，秦虎也大致明白了静公要来天津的原因，陶金两人的电报里提了，张静江已经通过张浣若反复核对过了他两人的战果，他那里比自己更早得到了美国方面的准确消息……

少当家赶到天津与特战队汇合是10月21日，两天后张维陪着张静江悄悄下了客轮，身边也只带了三个随从。秦虎按张维的嘱咐，让小地儿在英德租界附近租下了一幢小洋楼，在塘沽码头上早备下了一辆不太显眼儿的洋马车，秦虎就把轻装便衣的张静江一行接了过去。

“小子，准备的不错！”

“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嘿嘿……”

张维转了转环境，里外布置一新，先给了秦虎一个赞许，秦虎忙着给张静江把茶沏上，安定儿地坐在一旁等着张静江开口，静公下船也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一路上却是开口不多，只是静静地端详秦虎，像是刚刚认识他这小毛头……

“七月间侬给文白将军的信，他转了给我，还附上了他的意见，我反复看过你的思路，对照后序战况地发展，看来对你这后生的军事才能，老夫还是看轻了的！好一个先南后北、西顶东攻、分化瓦解、政治解决，颇有大将之风……

侬信中指出的几个要点，武汉、济南、洛阳、沈阳，个个切中要害，与军事委员会的总略方针不谋而合！侬要知道，那可是德国军事顾问帮助制定的方略，中原大战，后来的走向也证明了，在军事方面，侬是很有天赋的！”

张静江开口先说到了正在落幕的中原大战，倒是出乎秦虎的预料，赶紧谦逊几句，“静公，那是张将军赶鸭子上架，给小子的作业，我也是碰巧蒙到了……”

“这个侬勿用自谦，没有深厚的军略素养，勿可能有此全面的眼光！我原本以为，侬虽有勇武果决的性情，在用兵方面也曾下过工夫，可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百里先生和文白将军看好侬，或是因为侬那些药物，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差了，侬该早去南京，进中央军校厚铸深基以图薄发……”

以张静江的身份，这样说出来，秦虎是不能找理由再推拒的，只好换个角度，“静公，小子现在已经算是中央军校的人啦！这一年中，我把东北军在中东路的战斗过程详尽呈报了张将军，我获取的日军优秀兵器也寄了过去，张将军给的作业，我也不敢马虎，现在我带兵训练的实操应该比课堂上收获更大，把身边这支队伍的基础打牢，将来或成为我最最重要的本钱，有静公您的支持，小子晚去个一年半载的，问题不会多大吧？”

“你这小子，一心扎根关外，我能想到你的用心，怕是叫侬陪老夫去美国走走，侬也是不愿动了？”

“啊！静公，您要去美国？”

“嗯，是有这个想法，这才是老夫来天津要见见侬的原因！侬在美国的那笔投资，太吓咛了……”

张静江说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秦虎也是嘿嘿地笑，“静公，您早知道了？”

“九月初的时候，浣若那丫头从香港转来电报，我还勿信，等她把所有票据寄过来，老夫就震惊地彻夜无眠了！你这小子，为了报仇，那么大一堆钱财也不顾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隔着大洋，我去指令太多，反而干扰了他们。陶文澜是炒股高手，郑大金我也放心，就由着他们干吧，看看他们到底能干成啥样？”

“那可是侬的投资，现在收手，恐怕侬这小子已经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富豪了！这样大的手笔，你要做点儿什么事，老夫要听听侬的想法……”

事情说到了关键地方，秦虎也郑重起来，他答非所问反而问起了张静江，“静公，您老人家要撂下手上的公事去美国，是身体欠佳还是另有原因？”

“侬这后生果然拎得清，党国高层的事情，那是一言难尽，这原因嘛都是有的！能对侬讲的是，我已决定辞掉浙江省主席的职务，去美国看病修养一段时间。”

“哦，明白了……中国目前的形势，想做些实业救国的事情也不容易啊！”

“侬是年轻后生，正是披荆斩棘的时候，政治上的进退不是侬考虑的问题，凭老夫的影响，护住侬个小毛头总是没有问题的，正经的事情，你尽管向前……”

“静公，其实您老能去美国养病，顺便看顾那笔投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美国这次股灾，引发的是世界级的经济灾难，这个危机还有挺长的时候才能稍稍稳定下来，它或许会引发又一次的世界大战。美国是目前最大的工业国，好企业遍地都是，下来一两年会有大量工厂破产，我敢拿出一笔钱去赌，赌的就是这个……”

“了勿得了，了勿得…侬继续讲……”静公听的兴奋，轻拍着桌子小声叫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弹药厂，能供给通用的各类子弹、炮弹，但国家又没有冶炼的能力，材料都是要从国外进来的，如果中日发生大战，中国会被封锁，一个现代化的炼钢炼铜的大厂对咱中国可太重要了！如果那笔钱能用在这个上面，就是适得其所了……”

张静江眼里猛然闪过一线精光，随后又温和的盯住了秦虎，“侬个精明后生，能有这样长远的布局实在让人感叹，侬却可曾想过，这样的大厂事关国家命脉，如何能掌控在侬这后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