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关爱亲情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要发奋图强……

一阵嘹亮雄壮的歌声伴着海浪声传了过来，整齐的兵王队精神抖擞地又跑了回来，张静江也拄着拐杖站起来凝目观望，秦虎却是快步迎了上去……

张静江这边瞧着秦虎在队列前讲解着什么，手脚比划着，像是在说训练中出现的一些问题，那些弟兄此时在轻松的状态下仍然列队听的认真，而片刻之后又是哄然鼓掌大叫起来，张维几人忍不住就跨前几步要来瞧瞧热闹，原来是秦虎这个大教头要给队员们演示一个高阶训练目标。

张维赶紧回头把静公也扶过来观瞧，只见秦虎已经脱了衣服、靴子，几个队员正用绳索把他的手脚都捆绑起来，队员们又在扒掉靴子，然后两个汉子架起手脚被束的秦虎奔向了大海，其他弟兄呼啦啦就去抢船登舟，这小子要玩儿花样儿了！

绑上了手脚的秦虎被扔进了大海，海面上他屈膝打水奋力向大船游去，四条木船紧跟在了他周围保护向前，秦虎完全靠着腰腹和臀腿上的力量游到了大船，再翻身躺在水面利用腿的摆动拍水又游了回来，海滩上扭动翻身，头顶着沙地不断翻滚移动，找到贝壳慢慢割断了手上的绑绳……

欢声雷动的叫好中，少当家甩甩身上的水滴再讲了起来，“弟兄们，往最苦最难处练，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兵王，上了战场，活命的机会自然就多上几分，我是看好你们每一个兵王的……”

“这小子还真是本领出奇！”张维站在静公身旁也是忍不住一声感叹……

这样一幕真实的训练景象呈现在了眼前，明天的操训安排也不用再看了，张静江招手喊过来秦虎嘱咐两声，在斜阳的映照里全体收兵上船，这次却是静公和秦虎先占据了船头……

“吾现在能确认了，侬是真有资格在中央军校带兵、教书的，什么时候过去也由得侬自己做主，吾勿用替你做主了！侬今年年纪多大了？”

“小子今年刚好20岁。”

“嗯……弱冠之年，能有如此多面的本领，以后的担子是有侬挑的！还没有起表字吧？”

“就请静公给取一个吧！”

“嗯，看侬行事，一切都是为了练兵成军，想必这战场才是侬所思所想，兵凶战危生死相拼，老夫不盼侬打出一个威名赫赫，只望侬慎重为先，活着才能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侬名为虎，踞山林而安，侬这个字就取作‘林山’吧？侬要切记切记……”

“谢静公赐字！静公的关爱之心，小子记下了！”

张静江对秦虎还真是关爱有加，第二日就要离开天津返沪，还特意抽出时间去了趟照相馆，拿出早准备下的一身国军戎装让秦虎穿上，让他立在身后拍了一张合照，并在照片之上加了题字，民国十九年张人杰赠贤侄林山留念，这算是给秦虎留下的一道护身符了。

送走了张静江，码头上秦虎难免一阵感慨，这位党国元宿一心实业救国，高层受到排挤，拖着残弱的身体还想着做些事情，只是南京政府的那些新权贵们未必会如其所愿了……

秦虎却是无暇多想这些了，他在生产滑雪板的作坊里盯了两日，嘱咐杨家哥俩把特战队里不同型号的滑雪板再多加工上一批备用，又转圈在洋行里给队伍上也买到了一批打冰球的装备，抽空儿又与万老六见上一面，给粮拨款问问万家的情况，等万安号拉着又一批新粮回到天津码头，让邱伯他们接上在沙洲岛继续训练的兵王队快速返程，他还要回沈阳一趟，给陶文澜和郑大金再发去一份新指令……

又是秋去冬来，辽东的初雪落下，乡屯村落就又到了猫冬的时候，山里路上行人少了，方奎组织四个大队开始了长途机动拉练，演习全军的分进合击，大当家这边带着工辎队已经开始在周边山地里寻找山洞建设密窑了。少当家回来，先跟着四个大队跑了两天，然后拉着特战队也投入了密窑的建设……

这次方奎和几个领兵的队长、队副也一起参加了密营讨论，确定了严谨的建设方案，密营也只是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才启用，冬季山野里行军一整晚，大致能走40公里，就以这样的间隔为标准，建设坚固隐蔽的山地密窑，然后再逐渐由一条条线连成一张大网。

大当家带工辎队往北先去通化方向，在浑江两岸山地中选合适的地界儿，秦虎带着特战队往西，还去靠近安奉铁路的草河营和关门山。任务分派好了，樱子抱着新式滑雪板可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对着自己男人就是一通抱怨……

“都怨你！非急着要娃……”

秦虎知道大姐头的埋怨早晚得来，嘿嘿笑着任她唠叨，给媳妇儿碗里夹着菜，他一句话儿也不说，那好耐性儿瞧得红儿呲眯眯笑，“姐姐没离开过队伍，你们落下她，她可生气啦！虎子哥，那个滑雪板好玩儿不？还有你买回来那些溜冰的靴子，俺和姐姐能穿上打个出溜滑不？”

“我们只是离开一个月，上了冻就没法再挖了，很快就回来了！那个新雪板和打冰球，回来你们都能瞧个热闹，只是你俩可不敢再碰了……”

“啥也干不得，就是吃，都烦死了！”

“嘿嘿嘿，你可不能为这个生气，肚里的大妞妞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

樱子放下饭碗不吃了，带着小脾气儿出去了，秦虎熟悉她的性子，摇摇头接着吃饭，红儿却嘻嘻笑着追了出去。

大姐头对肚子里的小生命重视着呢，秦虎说的孕期保护她每一条都记在了心上，新雪板和溜冰靴再好玩儿，她也是能忍着的！只是秦虎从天津回来这两天，跟她细细地说起了静公是事情，讲过了给他取字林山的内涵，还把那张合影珍贵郑重地交给她保管，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家男人下来的安排。眼瞅着他东奔西跑的为将要到来的战事做着准备，她是想守在他身边的，也舍不得离开自己扎根儿的队伍……

樱子和红儿前后脚进了大当家屋里，大丫婶儿赶紧就把她们姐俩让上了炕头儿，郑贵堂瞅瞅两人的脸色就明白了个大概，“樱子，还想跟去疯啊？”

“不是啊……二叔，你说这大仗真会打起来吗？”

“呵呵，你这可是睁眼儿的不问问瞎子了！咱打认识虎子到现在两年了，他断的大事儿差过吗？”

“可他这回去天津，那个南边来的大人物说小日本子人少，不一定敢下手的，奉天军关外还有二十万人马呢……”

“不敢更好！谁放着安稳日子不过愿意去干仗啊？不过那些奉天军是个啥样子，你也是清楚的，真是不扛打啊。”

“那咱这样拼着命的练，能扛得住小日本子吗？”

“嗯，我信虎子，弟兄们也都信他！你就该更信他……”

“俺不是不信他，俺是想跟在他身边，生死跟他一起扛着！”

“啊，姐姐，那俺也跟你一起。”

“是啊是啊，樱子你挑头儿，咱们女人也组个队，你就是咱女人们的主心骨儿……”

旁边红儿和大丫忍不住都欢叫起来，大当家的哈哈笑了，“你这是挑着头儿要跟我们这老少当家的添乱了……”

樱子终是噘着嘴回了屋，爬上炕头扯上大被谁也不理先睡了，那屋炕头上红儿偎的秦虎怀里把大当家屋里的情景儿都给自己男人汇报了，秦虎正想跟红儿这小探子亲热亲热做个小奖励，却被这妮子亲了亲推开了，“去哄哄姐姐吧，她跟红儿不一样，这队伍是她的家……”

秦虎轻手轻脚地脱衣上炕钻进被窝，从后面探臂把媳妇儿搂进了怀里，媳妇儿没动静儿，他也不念语儿，可他知道大姐头最吃这个，果然静默了一瞬后，樱子在他怀里扭个身也紧紧把他抱住了……

“俺想那个小石屋，冰崖，热汤池子，想跟在你身边……”

“冰雪荒野，我可不惦记那个！我现在啊，只想着能有个机会，抱着你，抱着咱的大妞妞，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玉盘玉盘，你为何悬于屋顶上，玉盘玉盘，你为何白白送银光……

玉盘玉盘，你为何有时招摇有时藏，有时瘦来有时胖……”

秦虎搂着大姐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唱起了儿歌，怀里的女人贴紧了男人胸膛，静静地听着，被温暖的情绪丝丝缠住，身子绵软的失了力道儿……

老少当家的带队走了，三当家方奎安排过来一个新组建的卫生班帮着值守，樱子早起就恢复了大姐头的状态，跟着拐子上过了电讯课，正要去前院看看卫生班的训练，却被红儿拉住了，“姐姐姐姐，有好玩儿的东西……”

红儿靠在樱子耳边一叨咕，樱子就瞪了眼儿，“你个傻妮子，疯了？”

“姐姐，咱在边上瞅着，让小中、小白试试……”

“那也不成，他俩学习任务重，不能分心！”

“哦，红儿可是想让姐姐高兴的，他不带你去滑雪，咱在家里看溜冰，在沈阳俺玩儿过的。”

“好妹子，俺知道你向着姐姐，可他和贵叔不在家，这家里就得姐姐管起来，不能胡来拖他后腿，咱肚里的宝宝也不能出事，他会难过的！走，跟姐姐先去瞧瞧新组建的卫生班训练，然后姐姐给你唱个好听的曲儿……”

为了适应战场需要，新的卫生班已经开始集中培训，每个大队里那些受过重伤或是体力较弱的队员被挑出来，先加强到了卫生队进行集中训练，眼下老石梁卫生所的三个老兵田二壮、丁小满、王长栓各带着一支，虽然总数还不够，可已经有了二十余人，平时除了体力耐力的训练，就是训练战场急救包扎、背负伤员和担架撤离等，真正的战地医生在这山沟里还是没办法的，只能靠着南京药厂吴景然那里留意寻找和培养了。

樱子虽然不能激烈训练了，可跟着卫生队做做各种部位伤口的包扎训练还是没问题的，卫生班看着大姐头参与进来也开心，她本就闲不住，匆匆就是忙了个半天儿……

特战队这回可忙上了大工程，带着全套的工具再到关门山，找到那处荒野深处的小瀑布，冒着飘落的雪花就把上面那道土坡来了个大开挖，一个h型的大沟按少当家要求挖出了形制，三米多深、两米宽、两道五十多米长的深沟中间联通起来，里面架上柴木先猛烧一阵，然后把熟土碳灰夯实了沟底，地面铺石侧壁支木修成了整齐的坑道。

两道沟的南面，在顶头的崖壁上顺着石缝凿出不显眼的通风、了望的空隙，把路上备下的几口大缸分别放在这里，将来用木炭除湿封闭起来存放粮食和弹药。

大沟中间的联通部分加宽成室，垒上长长的灶台，这个烟囱可就讲究了！先把一截儿刨空的树木当烟囱竖出地面，再找来朽空了树芯儿的更粗的枯树给套在外面，深土里埋个结实，出烟口要让它大大超出人的身高，免得有人走到这里就发现了地下的秘密。

大家讨论一下还有没有漏下什么，一番修改加固之后排木封顶、草泥塞缝，然后是三尺厚的夯土回填砸实了，最后再把松软的表层土踩踏结实恢复地表。北面暂时留下两个相距三十米的出口通通风，大家钻回去一试，这下可舒坦了，灶火不停地烧了好几天了，里面一下就没了寒意，干草铺上睡个安稳觉是没问题了。

冯家兄弟做主匠，大家跟着一起忙活，把两个缩小到八十公分的抽屉门装上，倾斜的门面再乎上厚厚的一层泥草伪装，与陡峭的坡地合成了一体，严丝合缝，没了半点儿得胜坑的痕迹！

这一个坑道就忙活了十天，大家匆匆掩盖地表，接着奔向了靠近龙王庙的那处选址，那边的地形就不适合大开挖了，兵王队要在这里正式练练爆破开山，用炸药和火烧在山体上掏个坑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