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各挑一摊

秦虎和三泰到了凌晨四点多才回了小作坊，这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俩人在边业银行屋顶上了了多半宿，进屋时成大午和老蔫就醒了，迷瞪着瞅见秦虎脸上轻松的笑容，心里立刻就踏实了，这回肯定是有了突破性发现……

俩人耗到这个时候才回，那是秦虎坚持要等夜色渐渐褪去而人们还在沉睡未醒的这一刻，边业银行的楼顶，是附近这一大片的制高点，南面、西面紧贴着的大帅府，俯瞰一下，画张清晰地图很有必要！这一晚，哥两个算是满载而归了。

两人上去屋顶，就发现了两处玻璃棚顶的小天井，与官银号那边却有不同，官银号屋顶的玻璃罩是为了给大堂内透光，而边业银行这边两处接邻的玻璃罩顶下面却是楼房围起来的平地小院儿，给本是露天的院子罩个顶棚，只是为了不透风雨吗？

俩人扒着玻璃顶棚往下瞧了没多会儿，十一点的时候，护卫巡查就来了，两人高处掩住头脸，借着他们电筒的光芒，却把下面的举动儿盯了个清楚，原来金库的入口就在这两处串连在一起的院落中，这罩顶不只是为了采光，还有个隔离防护的作用。

东面这个棚顶下，靠着边业银行的业务大堂，院落里只有一个大库门，看意思库房是通到正楼的地下去了，西面那个小院里却有一南一北两扇铁门，像是占了楼房的一层，护卫电筒的光柱主要是扫查在这三扇铁门上。等他们巡查回去，秦虎和三泰就下手研究起了玻璃罩顶，下面不是办公的内室，可就不怕漏点风雨进去，也不怕弄出点小响动儿……

早已准备了充分的工具，秦虎两个没多会儿就把压玻璃边条的硬木拧下螺丝拆下一截，罩棚最底下一块足以钻进人去的玻璃板被俩人小心翼翼的撬了下来，看来老张家对自己是信心满满，就没想过会有人敢来偷他家的钱货了？

秦虎固定好绳索，一捋长绳就降落进了东面的小院儿，快步到那扇铁门处摸摸敲敲，门正中一个小转轮，转轮上方一个密码旋轮锁，下方还有一个钥匙孔儿。耳朵贴在铁门上，手指轻扣两声，里面似乎能听到点儿回音儿，看来这道门不算多厚实，通道内或许还有更严实的大门。

摸清了这里，秦虎赶紧回头，掏出小工具，打开了两处院落中间大铁门上的普通插锁，钻到西面院子里，再看看那两扇铁门，确是跟刚才那扇一模一样。

三泰上面瞪眼瞅着，少当家真正是胆大心细，三道库门看过了，恢复了通道门上的挂锁，还不忘跑上台阶去，轻轻拉动一下刚才护卫出来进去的两处大楼的门扇，那里却是一拉就开的！

瞧着秦虎对上面挥手，三泰用力拉拽绳索，秦虎连蹿带攀就爬了出来，俩人随后小心翼翼恢复了玻璃窗，把密封条和硬木压条也重新固定上，前后不过十分钟，秦虎平心静气儿的，三泰头上却冒了汗！

这里完成了探查，两人又跪趴在女儿墙后往南去，还要去瞅瞅帅府入口处的警卫，平时可没个机会到帅府里逛逛，现在要把里面的情况仔仔细细了上一了……

从高处探出半个脑壳这一望，下面的岗哨、道路、房屋都近在咫尺，原来大南门大街上的岗哨只是帅府象征性哨位，从这处朝东的门楼进来，沿着帅府前街往西走一小段路，才是大帅府邸坐北朝南的正经大门口，臣合胡同也是通到帅府前街来的，帅府正门处的卫兵，才是真正守宅门的。

边业银行占地面积不小，是个东窄西宽三级扩大的手枪形状，秦虎两个在屋顶上整整绕了一圈，又爬回到了那两处天井罩顶旁，三泰盯着银行内巡查的护卫记个时间点儿，秦虎的望远镜就眺向了西面的帅府之内，只是黑乎乎一片瞧不清楚，这时少当家才决定等到清晨再回了……

秦虎把屋顶上画好的地图掏出来，对着图给成大午和老蔫细致讲上一遍，二人也便如亲临其境了！这哥俩听完了秦虎的讲解，成大午先嘿嘿笑了，“看来这边业银行比官银号那边，论防护的谨慎细致可就差多了……”

“嘿嘿，这关外辽东，除了咱老疙瘩，谁又敢打他张家的主意？咱下来该做啥了？”

“嗯，边业银行这边要扫听一下谁是管事的？住所在哪儿？咱得从他们身上把钥匙模子偷到，这样能省点儿事！官银号那边，还要从内部想想法子，得先找到一条能顺利进出的通道……”

三泰边上跟着插了话儿，“俺要是没记错的话，边业银行的总裁应该叫彭贤，咱老奉天刚开业的那会儿，银行里的大小管事可没少来咱家吃喝，少当家那时叫俺当大堂经理，这认人的功夫可没少做！”

“嘿！好好好，把咱家那些小家伙凑一起问问，这可省老鼻子劲了……”

“那俺和三泰负责边业银行这边对人跟踪，虎子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官银号那边，赶紧寻个道儿，炮厂偷炮弹就交给老蔫了。”

成大午一句话把任务分配定了，哥几个各挑一摊儿分头行动……

三泰把家里几个老的小的凑一堆儿问问，这点事小发、小东两个就包下了，边业银行的老总裁彭贤回老家养病了，副总裁姓杜，他们都不在行里管具体事儿，真正忙银行里事情的是郭经理和张协理，要寻钥匙必在这二人身上！小发、小东都过去送过餐饭，人头可是熟得很。

下边的事情就好办了，小发、小东身边跟着特战队，上下班时去认准了人，跟踪确定他们的边条，然后夜里摸进家里用迷药，剩下看钥匙的活儿就交给拐子了……

秦虎忙着用油泥沙土给拐子弄了几份简易橡皮泥，嘱咐过了不能打草惊蛇也就不管这边了，官银号那边还得费点儿心思！

葫芦叔也加入了秦虎这边的行动，一来他与官银号的协理吴斌比较熟悉，二一个老奉天饭店也在这边开了账户，最近要逐渐把家里存在这边的银钱汇去北平的官银号分行，再从那边都取走。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秦虎陪着葫芦叔过去汇款，顺带给徐振总经理和吴斌带了些饭店里他们喜欢的吃食，算是提前让秦虎认准了两人。

二楼经理办公室里客套一番，葫芦叔下来大堂办理业务，秦虎趁这个空儿就上了厕所，他要去瞧瞧那窗上的铁栅栏。

男厕在大堂往北伸的翼楼这边，东侧把头一间就是，隔着走廊，厕所斜对面那间屋门上赫然挂着警卫室的牌牌，秦虎蹲下系个鞋带儿，眼睛已瞄向了警卫室门下的缝隙，然后起身进了厕所。

正好厕所里没人，秦虎几步就站到了窗前，目光扫过窗内的铁栅，手上用力就拉扯几下，点点头这回找到了一丝破绽！

从厕所出来，葫芦叔那里还没办清汇款，跟着过来开眼界的双喜悄悄凑了过来，低声报告一句刚观察到的情况，“少当家，这里可没见女人来办事儿，银号里的伙计也没见有女的，可女厕在那边儿……”

秦虎一愣神儿，大拇指暗着竖起来，轻轻给个赞儿，“好眼力！”

这大堂向北向东延伸出两侧的翼楼，男厕在大堂左边，女厕在右，那边还没有警卫室靠近，双喜坐在大堂里可也没闲着。

漫步过去扫了一眼，这女厕虽是关着门，可门上没见锁孔，也没有锁鼻儿，看来晚上也不可能再加锁头了！这就好办了，回去招呼大姐头出马……

银号里办好了家里的事情，三个人出来就去了成衣店，少当家要给樱子配身儿贵妇的衣裳，让她进女厕里预先做下点儿小伏笔。

秦虎这一买，双喜跟着也买女人的衣裳，一路上还稍上了胭脂水粉，瞧着身边没了外人，双喜嘿嘿笑了，“少当家，不用麻烦大姐头，俺来！”

秦虎一下想起这小子是个演员，而且是扮反串的家伙，可那是戏台上耍，真出任务可不容有半点儿的纰漏，“这个可不是演戏，一丝一毫都不能被瞧出来！”

“您瞧好吧，兵王队里不认可，俺也不敢上阵……”

回到家里，秦虎去找大姐头商量，把一身贵妇的衣裳也给樱子换上，这边刚拾掇利落，外面一个脆脆的女声儿就传进了屋，“少掌柜，少掌柜的可在这里？人家可找他一圈子了……”

“谁啊？”樱子拉开门出去，只见一个漂亮时髦的年轻女人正要举手敲门，“你找哪个少掌柜？”

“咯咯咯，找你大姐头也成，反正都是一家的……”这女子抬起兰花指遮遮口鼻，轻笑着就要进屋。

“哎哎，你你……”樱子瞪了眼，这女子可不认的，咋还一句就喊破自己的名号？

屋里少当家突然爆发出一串狂笑，“哈哈哈哈……喜子，进来进来，让我也开开眼！”

樱子定睛细看，抬手就给了双喜一巴掌，“你个完蛋犊子，瞪眼就敢骗俺！咯咯咯……”

红儿抱着孩子出来，眨眨眼就笑弯了腰……

‘三个女人’院子里走走，这下可把大家瞅得直了眼儿，这双喜的扮相儿那是真没挑！院子里这几步走下来，既没妖娆轻浮的扭动撩哧，也没半分的僵硬造作，还不缺女人风摆杨柳的三分婀娜，那分明就是大户人家的贵气小姐。

头上一顶草编精织的荷叶边儿的遮阳帽，把个短发脑壳掩的没了半点儿痕迹，轻敷脂粉盖住了发红的脸膛儿，红唇着色，玉手涂油，谁要说这不是个女子，那他算是个念招子！

少当家拍板定了案，“就这样吧！两人一起去，一个动手，一个把风儿……”

下午四点的时候，官银号快要下班了，秦虎和大午哥也换了个外形，都是一身西装革履带着两女人进了大堂，秦虎去开户存款，大午哥在大堂里了风儿，樱子、双喜就进了女厕。

官银号窗内的铁栅栏终究不是铆焊在窗框上的，而是用螺丝固定了一圈，这个要拆下来虽然费些工夫儿，可从外面打开窗子后，探手进来还是能做到的，大姐头和双喜进去，也只是要把木窗的插销打开，推窗关窗试一试，留下个记号，别大晚上找错了地界儿！

双喜和大姐头活儿干得很利落，片刻间俩人净手出来，喜子挽着大午哥先走了，后面大姐头拉着秦虎也出了官银号，樱子在秦虎耳边悄悄话儿就汇报上了，“竖着一边四颗螺丝，上下各三颗，低处能摸到的都拧松了，窗缝里夹上了一小根细布条……”

“嘿嘿，干得利落！”

“当家的，俺好想留在你身边，像以前一样，陪着你做成一件件大事小事……”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离开！从一认识你，咱俩就是一起做事的，还记得去本溪买药吗？”

“咯咯咯，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只是进去医院偷些药物器械，现在都想来搬人家钱庄了！”

“是啊，咱的队伍大了，也越来越厉害了，你也不再是过去那个为了活下去拼命的樱子了，我们肩头都有重担子要挑，分开一段时间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不过你也不用急，跟小日本子的仗开了，三五年儿也停不下来，等咱的妞妞大些了，你这当娘的还是原来队伍上的大姐头。”

“那咱可说好了？”

“嗯！说好了……”

樱子挎着秦虎漫步街头，两口子就没急着回家去，生过孩子，身子恢复了，也还没个俩人轻松遛遛的时候，孩子有红儿娘亲帮着带，身边还有陈秋、青玉、彩儿她们，晚回去一会儿倒也没啥，跟前头大午哥两人摆摆手，秦虎拉着樱子就拐了弯儿。

樱子想起个地界儿，正好有这样一个闲空儿，叫上两辆洋车，小夫妻就跑去了皇姑屯，大姐头早想去瞧瞧秦虎遇险而生的地方，她要去那里给自己男人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