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踩个大盘

分别的日子临近，近来樱子和红儿对秦虎是愈加痴缠，秦虎对俩媳妇儿也是格外体贴温存，可今儿晚上樱子却把红儿悄悄拉走了，只剩下秦虎一个在东屋炕头上对着地图发愣……

“姐姐，今儿晚上是大午哥他们行动，老公他不出去了！”

“俺知道，他在寻思难题儿呢，一会儿你再过去……”

樱子给睡着的俩孩子轻轻打着扇儿，天气有些闷，一场大雷雨憋了一天了还没下来，红儿也瞧出来自家男人有些心思不属，她是想粘着他分分神，可别累坏了！姐姐当然是对的，红儿跟着拿起了蒲扇，却听那边当家的开门出去了。

片刻工夫儿，秦虎又回来了，蹑手蹑脚的过来西屋瞧俩宝贝妞妞，“媳妇儿，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怕是要来大雷雨了，大午哥他们夜里还要动吗？”大姐头轻声问了出来。

“我刚去安排了，除了维护地道的老臭几个，今天搬货的行动取消！我在等着夜里的大暴雨，趁机去看个新地界儿！”

秦虎俯身要亲亲熟睡的妞妞，却被大姐头的蒲扇拦了，“大的等着你亲呢，别搁这儿添乱！”

男人嘿嘿轻笑，勾勾手抱起红儿去了东屋……

狂风暴雨耗过了子时才到，两道黑影悄悄闪出了运河边的小作坊，一路疾蹿奔向了内皇城……

卞福孙和徐德联两个银行老总的意外到访，一下子把个少当家吞天的野望勾了出来！既然张家不愿跟小日本子开战，那奉系经营多年的家底子也不能都留给了敌人，兵工厂里的弹药自己已经开始筹谋了，不妨把行动再往绝处顶顶，多难多险自己也必须试试！要是真能趁乱捞到了这个家底儿，那可就永远不再为钱儿发愁了……

奉天城里所有中国人办的银行都集中在了内皇城，中国银行奉天分行在大西门，交通银行奉天分行在小北门，东三省官银号在大北门，张家的边业银行在大南门，另外内皇城里还有像民生银行，大中银行等几家民间银号发展来的小银行。

秦虎当然不会选择老卞、老徐他们的分行，也不会选择那些小银行，一来那里面资本金有限，费同样的劲，得手了也解决不了长久问题；二来这些分店是全国连锁网点，其资产也不是奉系所有，就算是小日本子占了沈阳，当下也不一定敢把这些中国资本都抢了，这对日本人长期经营满洲是不利的。

日本人要下手的，首先必是奉系的家底儿，东三省官银号和张家私有的边业银行！这两处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秦虎的目标，现在他都有点后悔提示老卞他们了，这两人要是真跟同行打个招呼，或是去提醒下奉系的财政官员，那备不住自己就要两手空空了。

秦虎和三泰一身紧身的黑衣黑鞋，身上背着个小背包，黑袜罩头，只露出口眼，脖子上系了条深色的长毛巾。风雨之中两人进了皇城的小东门，轻步踏雨钻了胡同，从银炉胡同翻墙进了长安寺。

昨天跟拐子逛内皇城的时候，长安寺这里他已经进来溜达过了，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刹现在已经没了僧人住锡，由南往北三进的大四合院儿，成了各大商会开会的地界儿，只是二进院里雇了个老人扫扫院子看看门。

寺院里建筑不少也很讲究，回廊绕转、古树遮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秦虎拉着拐子在里面游逛了一番，就为了瞄一瞄西侧的官银号，寺庙的头进院子，与官银号的东围楼只隔着一条两丈宽的小巷，站在长安寺头进院子西侧的鼓楼高台上，抬眼儿就是官银号二层东围楼的窗户，白天的时候，里面工作人员的眉眼儿都能瞧个清清楚楚！

这一刻暴雨如注，哪里会有人迹，秦虎和三泰在鼓楼高台上掏出飞爪就抛了过去，飞爪挂住了对面楼顶的女儿墙，秦虎拉紧大绳就栓在鼓楼的柱子上，一把拉住了就要攀绳过去的三泰，“这回我去，你在这里守着！”

见三泰还要争执，秦虎笑笑补上一句，“又不是干仗，没啥危险，我去里面踩踩线就回，等真干的时候你带着……”

秦虎抓住绳索凌空攀过了这几米的距离，屋顶上迅速把这头的绳索接长，打个逃生结，把绳头扔回给三泰，挥挥手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从高处再瞧这官银号的大院内部，暗夜风雨中也能大致瞧个清楚，这是一片‘回’字型的建筑群，四面的围楼把个方正的院落圈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办公区。这四面相连的楼房并不都是银行的办公区，官银号的大门在大北街和长安寺巷交汇的西南角处，门楼是西洋建筑风格，主体外观像是四层，两翼向北向东各延展出一段三层楼体，这部分才是正经儿的东三省官银号的办公区。

秦虎现在的位置在东侧围楼的楼顶，是两层楼房，他沿着相连的楼顶轻步快跑拐向西南方向，要在官银号办公大楼的楼顶上找找进去的路径。

很快到了二三层楼体的错层处，官银号三层楼的墙山在这里开了一扇上屋顶的门，秦虎摸摸颇为厚重整扇铁门，伸手按拉一下，门是从里面锁住的，这里进不去！

扒着内侧的女儿墙探头望望，原来官银号的主体建筑向内还延伸进去了一片二层的建筑，那边屋顶与自己立脚处齐平，与脚下的楼体成个九十度角，直接站在女儿墙上跳过去，隔着只是一米多，白天没啥问题，暗夜风雨中却是有点儿悬……

这也难不住一身本事的少当家，把自己背包里的飞爪拿出来，往身前三层的屋顶一抛，拉住挂稳的绳索，站在女儿墙上就荡了过去，这回他找到了最想探查的目标。

跟拐子逛内皇城时，官银号的营业大堂也是进去瞧过的，大堂非常宽阔，两翼展开，进深不小，往高处看，像是三层挑空的结构，一层营业，二层办公区有一圈过道围廊，中间往上是挑空的圆形天井，上面光线通过宽阔的天井透下来，白日里内部十分明亮，那屋顶上面必是大面积的玻璃窗！

秦虎荡到这边屋顶，就看到了二层屋顶上增高出了半层，这半层正是金字塔型的玻璃屋顶，光线就是从这里透进大堂的。靠近到玻璃屋顶摸摸敲敲，玻璃是相当厚实，压住玻璃边角的是一条条铺成网格状的硬木，每一块网格大约两尺见方，卸下一块就足以钻进去索降，这样的设计对于东北的中央银行来说，实在是有点儿草率了……

抹抹玻璃上哗哗下淌的水溜，秦虎透过玻璃瞪眼再仔细查看，却是自己的判断草率了，原来里面托着厚重玻璃的架子可就密实多了！暗夜大雨中瞧不清里面梁架的尺寸，这时又没法照个亮儿，秦虎正在这里转磨的时候，就感觉下面大堂内有光线闪过，赶紧缩头后撤，一道电筒的光柱就照了上来，想来必是里面的护卫来巡查了。

就借着这一闪而过的光亮，秦虎瞧明白了，这里也进不去，外面玻璃两尺见方儿，里面的托架却是又在中间打了个十字，刚才电筒晃闪中，瞧着里面的托架像是重铁架，就算敲开一块密封的玻璃，也不能大声小响的上锯子开个能进去的天窗，还得另找入门的路径儿。

秦虎沿着女儿墙，探头向下望望，屋顶上一圈走下来，还真就发现了个小后门！这大院里这么多办公机构，留个后门也是必要的。秦虎拉着飞爪就滑了下去，这里是一处稍宽的厚铁门，门上还有暗锁的锁孔儿，这下他可高兴了！用钥匙能进的，就挡不住咱这老兵王。

兜里掏出个小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两个细铁钩，捅进锁眼勾动几下，起身轻拉门扇却又是一声心中叹息，这道暗锁显然是已打开了，他娘的，里面还加了挂锁，还是进不去！按说这里是进出的通道，不该里面加上挂锁的，想来是下班后保安防护的手段了……

秦虎抹抹遮眼的雨水，四下踅摸一下，窗户内都加着拇指粗的铁条，没有一处能悄无声息进去的地界儿，他拉着飞爪爬回了二楼屋顶，再上去三楼屋顶瞅瞅，官银号正门楼处倒是又起了一层旗楼，没有留门口，几个窗子也是铁条格栅在内，就算进去了这间小旗楼，里面的铁门应该也是从里面上锁的，这屋顶上还真是没有机会……

不死心的再往北侧的屋顶转转，秦虎是彻底放弃了屋顶上的念想儿！快速奔回了长安寺，爬着绳索回到鼓楼亭内，三泰探询的目光望过来，他摇摇头轻叹一声，“进不去！我们回去磨磨。”

家里成大午和没任务的队员还在等着，秦虎两个换下湿漉漉的衣裳擦洗一下就拐上了炕头儿，少当家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讲解屋顶的发现，难点各个说清楚了，大家都瞪了眼儿，这官家的银号还真是铁桶一般，少当家要说进不去，那可就没法子了！

“别灰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每个人都要想，都要说说，你们将来都会遇上难题，必须自己想出法子解决掉，咱兵王队想做的事情，必须得做成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成大午先开了口，“屋顶那个玻璃天窗，咱要能稍稍锯断一截，老臭准能钻进去，然后去开屋顶上的侧门……”

秦虎摇摇头，“我们不能现在搞破坏，也不是当下就要下手偷搬里面的疙瘩，在日本人行动前，我们只是想进去金库摸摸路径和里面的家底儿，定下个方案，这么大一口黑锅，也只能让小日本子来背，咱们才没有任何麻烦！

我们撬开了天窗，很可能匆忙间恢复不好，漏雨漏风的，一旦被发现了，人家就会加强防范，咱就拿不到了！再说里面还有值守的人员，上锯子动静儿也太大了。”

“不能伤人伤物，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出来，这可也忒难了！”

“哈哈，咱特战队要干的事情，都是难活儿！现在还有时间，大家先动脑子想想，明儿我再去边业银行那头儿踩踩……”

官银号是奉系的中央银行，边业银行是张家的私产，与大帅府在大南门大街上的入口紧挨着，从大南门进去皇城，先看见大帅府入口的重兵警卫，往北走上几步就是边业银行正门，边业银行的后身儿跟大帅府的围墙就隔着两丈宽的一条巷子，在这里行动可要异常小心！白天的时候，秦虎这里刚刚转了转，还没等夜里行动，黄昏时老蔫带着先头一批特战队进了城……

晚晌饭再一磨叨，老蔫也兴奋了，“这就对头了，咱就该搞了他张家的窑底儿，弹药是咱的，疙瘩也是咱的，真起了大战，这辽东咱得说了算！夜里我跟着过去。”

“嘿嘿，你先歇歇，白天带弟兄们熟悉一下奉天的情况，这里还是我和三泰地形熟溜……”

这回的行动秦虎没等半夜，早行动一下备不住能瞧见边业银行大院里值守巡逻的情况，屋顶上盯着下面的巡查，备不住能发现点儿什么。

十点钟还不到，成大午赶着辆厢车晃悠悠就进了皇城，从大东门进去，就为了避开南边帅府前巷的警卫，一路沿着大东门大街往西去，路南一溜建筑就是奉天省政府和电报总局，过了东华门、西华门，然后向南拐再向东拐个回弯儿，从省政府的后身儿转回来，这条巷子叫金银库胡同，紧贴着大帅府北围墙，算是帅府后巷了。

到了大帅府围墙的东北角，往南有条短巷，贴着帅府东围墙往南去，这条胡同叫臣合胡同【同聚合胡同】，也就是赵四小姐住的巷子，过了赵四小姐楼就是边业银行的西北角，再往南通帅府正门，往东去还有条小巷。

此刻的小巷口倒是十分幽静，马车沿着边业银行的北围楼往东拐，刚拐过来，秦虎、三泰就跳下了大车，秦虎站在巷口把风儿，掩护三泰先上去。成大午的大车再前行几步停下，这边也给三泰了着，只见三泰甩手把飞爪抛了上去，拉紧绳索蹭蹭蹭几下就上了二层屋顶。

秦虎瞅瞅左右没人，回身疾步抓住了垂绳，自己往上蹬，三泰上面拽，三两个呼吸间秦虎也消失在女儿墙后，也只是微微的停顿，成大午再次挥挥鞭杆，大车慢悠悠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