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第125章 暗寻盟友布轻棋 静借心性引邪途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第125章 暗寻盟友布轻棋 静借心性引邪途

白泽水君 · 4307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连严老头都微微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

人,是救回来了。

可陆丹青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看得出来。

伤得太重了。

严大海撞墙时,是抱了必死的心。

额角的伤只是表面。

真正伤的,是里面。

灵泉水能把命吊回来,却不可能一下把所有后患都抹平。

果然,郎中过来看后,脸色也不算好。

“命是捡回来了。”

“但脑子受了重创,往后几年怕都养不好。”

“重活不能干。”

“累不得,气不得,也不能再受大惊。”

“至于寿数……”

郎中顿了顿,没往下说。

可谁都听懂了。

命能不能全养回来,不好说。

柳春桃当场就哭得瘫了下去。

严承武死死咬着牙,眼泪还是往下掉。

严大海半昏半醒间,睁开眼看见这么多人,第一句话竟是。

“丹青……”

“别……别管我……”

“你去考……”

“别叫我……拖你……”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一样。

陆丹青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疼。

她蹲在木板边,眼眶第一次真正红了。

“大舅。”

“你别说话。”

严大海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到底没力气,又昏了过去。

陆丹青低着头,半晌没动。

她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到这时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自责。

愧疚。

恨意。

全堵在一块。

她甚至忍不住去想。

如果不是她太出头。

如果不是她名声太盛。

严家是不是就不会遭这一遭。

可她这念头刚起,肩膀就被人重重按住了。

是严二江。

严二江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沉。

“别往自己身上揽。”

陆丹青喉咙发紧,没说话。

严二江继续道。

“该羞愧的不是你。”

“是做局的人。”

“是下黑手的人。”

“不是你。”

牛大花在一旁也抹了把脸,难得没了平日那股冲劲。

“就是。”

“你才多大。”

“才七岁。”

“咱家从前是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

“若不是你,别说现在让孩子们都跟着读书了,咱家今年冬天能不能多吃两口热饭都难说。”

柳春桃哭得声音都哑了,却也一把抓住陆丹青的手。

“丹青。”

“大舅母不怪你。”

“谁都不怪你。”

“你大舅自个儿犯傻,是怕连累你,可这不是你的错。”

苏婉娘也轻声道。

“丹青,听二舅母一句。”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咱们农户人家,能走到今日,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你连中三元,把一家子都撑起来了,这就是天大的本事。”

“陆光宗都快而立的人了。”

“你才七岁。”

“一个大人不要脸,拿脏手段坑你,你眼下比不过,不丢人。”

“可若你因为这个就先把自己压垮了,那才真叫他得逞。”

严老头站在最前头,一直没说话。

到这时候,才慢慢开口。

“丹青。”

“抬头。”

陆丹青抬起头。

老爷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你记着。”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遇见恶人。”

“是遇见恶人之后,先怪自己。”

“你大舅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你没欠他。”

“严家也没谁会怪你。”

“咱们只怪陆家,怪陆光宗,怪那些不做人事的东西。”

这几句话一落,陆丹青鼻尖一下就酸了。

她死死忍住,才没当场哭出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很少有这样被人死死护住的时候。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恨就越重。

恨陆光宗。

也恨陆耀祖。

恨整个陆家。

因为她很清楚。

若没有陆家那点歹毒心思,严家本不用受这些。

外头天已经快亮了。

陆光宗那边,却还坐在灯下等消息。

他原本算得很稳。

严大海那种人,一旦知道自己成了拖累,十有八九会寻死。

人一死,严家的天就塌一半。

陆丹青不管低不低头,心气都得被斩一刀。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传回来的竟是另一句话。

“没死成。”

“人又活了。”

陆光宗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怎么可能!”

来报信的人也一脸懵。

“真是活了。”

“本来都说不行了,不知怎么,忽然又缓过来一口气。”

“郎中都说邪门。”

陆光宗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想不明白。

明明该死的人,怎么又活了?

更叫他烦的是,人一旦活下来,事情就又多了一层变数。

死人不会说话。

活人却会。

虽说严大海未必知道多少,可只要不死,严家就不会彻底垮。

而陆丹青那边,也未必会那么轻易低头。

陆光宗第一次觉得,这局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稳。

与此同时,三位师兄也赶到了。

先到的是萧烈。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我就知道姓陆的没憋好屁!”

张言紧跟着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这种下三滥的局,最脏,也最难防。”

苏素真最后进门。

一身青衫还是整整齐齐,神色却明显比往常更冷。

他看见陆丹青坐在廊下,眼里一夜没睡出来的红血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小师妹。”

陆丹青抬头看向三人。

萧烈最先忍不住。

“是陆光宗,是不是?”

陆丹青沉默了一瞬,点头。

萧烈拳头一下就攥紧了。

“狗东西!”

“我去废了他!”

张言立刻把人拦住。

“废了他,你也得搭进去。”

“他巴不得咱们先乱。”

萧烈气得胸口起伏。

“那就这么算了?”

苏素真这时才慢慢开口。

“当然不能算。”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发火。”

“是小师妹要先想清楚,这一刀该怎么还。”

陆丹青抿了抿唇。

“师兄的意思是?”

苏素真看着她。

“这是对你的第一场考量。”

“你如今名气太盛,往后但凡真往上走,类似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官场里,明刀明枪的少,借刀杀人的多。”

“今日是拿大舅逼你。”

“明日就可能拿同门、拿亲眷、拿名声、拿户籍、拿旧案来逼你。”

“你若只会恨,只会气,那就只能次次挨打。”

“你若想走下去,就得学会怎么还手。”

陆丹青听完,慢慢垂下眼。

她其实都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

真被刀捅到身上时,那种滋味,还是疼得人发麻。

张言蹲下来,难得语气放得极柔。

“小师妹。”

“这回不是你不够聪明。”

“是你还太小。”

“可小也有小的好处。”

“你还有时间学。”

萧烈也哑着嗓子道。

“反正你说怎么干,俺也去。”

“不就是姓陆那一家子吗。”

“敲不死他,也得扒他一层皮。”

陆丹青缓缓抬起头。

眼里的红意还在。

可那一点点被压到极致的恨,已经开始变成另一种更冷的东西。

“陆光宗这回,最怕什么?”

张言眯了眯眼。

“最怕他举人的名声脏。”

苏素真接道。

“也怕陆家后继无人,断了往上爬的梯子。”

陆丹青慢慢站起来。

风吹起她袖口。

那张小小的脸,在晨光里白得惊人。

可声音却稳得吓人。

“那就先断他的梯子。”

“陆光宗如今最指望谁?”

萧烈脱口而出。

“陆耀祖。”

“对。”

陆丹青点头。

“陆耀祖。”

“他不是一直把那点读书前程当命吗?”

“那我就先断了他接下来的读书路。”

院子里一下静了。

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三位师兄同时看向她。

小师妹还是那个小师妹。

可这一刻,他们忽然清楚地感觉到。

那个被人护在中间、安安静静读书的七岁神童,终于在这一刀之后,真正开始长出自己的獠牙了。

而这,只是开始。

“……”

“我要考乡试。”

“两年后。”

“我要中举。”

天还没亮透。

院子里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严家的土墙被灯影映得发暗,院角猪圈里偶尔有一两声轻哼,鸡窝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丹青坐在小木桌前,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那股子笃定,却一点都不轻。

严二江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一卷刚理好的账本。

听见这话,他抬眼看了她一会儿。

“想清楚了?”

陆丹青点头。

“想清楚了。”

“哭没有用,恨也不能当刀使。”

“陆光宗想拖我五年。”

“大舅帮了我一把,让我能够继续考科举,所以我偏不。”

“我不但不会停,我还要按着原本的路走。”

“两年后,我去考乡试。”

严二江没立刻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旁边的苏婉娘端着刚熬好的米汤进来,也没插话,只轻轻把碗放下,眼里却带着压不住的心疼。

她看着陆丹青,总觉得这孩子最近像又瘦了一点。

明明才七岁。

可眼神里那种硬撑着不倒的劲,已经越来越像个大人。

严二江终于开口。

“两年后乡试,不算狂。”

“你有这个底子。”

“可你心里得更稳。”

“陆光宗这回没得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丹青“嗯”了一声。

“所以我才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让人看见是我。”

“我如今最要紧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读书。”

“一件,是把陆家那边一点点拆掉。”

严二江眼神微动。

“先拆谁?”

陆丹青把手里的笔慢慢放平。

“陆耀祖。”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苏婉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陆耀祖。

陆家大房那个独苗。

陆大牛和赵氏翠花捧在手心里的大孙子。

也是陆光宗如今最指望的后路。

因为陆光宗虽然中了举,可年纪毕竟在那儿摆着。

真要再往上走,谁都不敢说一定成。

可若陆耀祖能跟着读出来,陆家就还有一条后路。

甚至可以说。

这就是陆光宗现在最在意的一根香火绳。

严二江听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

“是该先拆他。”

“可不能露头。”

“陆耀祖如今在广信府书院。”

“平常不在家,过年过节和生辰才回来,陆家那边平时也摸不到他太多事。”

“你若要动他,得从书院那头入手。”

陆丹青低声道。

“我知道。”

她已经想过很久了。

想得甚至比严二江还细。

陆耀祖这个人,其实根本不用外头人费多大力气去“毁”。

因为底子本来就不正。

小时候被宠坏了。

心性浮。

又虚荣。

看不得别人好,也吃不得一点苦。

这样的人,若一直有人按着、盯着,也许还能勉强拉住。

可一旦去了府城书院,离了家里那点眼睛,外头又有人故意引着,走歪几乎是迟早的事。

她要做的,不是硬掰。

而是顺着他的性子,把他往泥里轻轻一推。

只要推得够慢。

慢到连他自己都不觉得是掉下去。

那么这事就成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我去见个人。”

严二江抬头。

“谁?”

陆丹青道。

“书院的人。”

这回她要见的,是同在广信府少年考生圈子里出了名的一个小伙子。

姓顾,名闻洲。

比她大两岁,九岁。

家里在广信府城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纸铺,往来的人多,消息也灵。

这孩子自己也是个聪明的。

只是和陆丹青不同。

陆丹青是那种安静地压着锋芒,一路稳稳往上爬的人。

顾闻洲却更像个天生会在人群里活的人。

脑子快。

嘴也甜。

表面看着永远笑眯眯的,实际上什么都看得明白。

最关键的是,他和陆丹青算半个同阵营。

早先在府试时,顾闻洲也是头一波真服陆丹青的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读书的好苗子,最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陆丹青能七岁连中三元,旁人惊的是神奇,他惊的是分量。

这种人,一旦认你,就会认得很实。

两人见面的地方没放在书院。

而是在府城一间卖糖糕的小铺后院。

顾闻洲一看到她,就先笑了。

“陆案首。”

“你难得主动找我。”

“我还以为,你要不是来谈题,就是来谈水田。”

陆丹青没接他的玩笑。

只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放在桌上。

“我来谈事。”

顾闻洲眼神落到布包上。

布包口子微开,里头银锭的冷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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