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奇怪声音
点一盏心灯421 · 4204 字 · 约 10 分钟
想到这里,桃儿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抬手摸了摸阿福的脸,拇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
“好吧,”她小声说,“那我先出去安排一下,马上就回来。就一会儿——”
“不要。”阿福把她按回怀里,“你现在就哪儿也别想去。”
“夫君——”
“夫人,”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我已经等了三天了。这三天,我每天都想早点回房,但每天都有一堆事。今晚说什么也不等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桃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和阿福,从她来到长安,从相识到成亲,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里,他们一起开茶肆、建酒坊、巡分号,风里来雨里去,比亲兄妹还亲。
但那层窗户纸,是在一个多月前才捅破的。
那天晚上,他们刚回长安,去了李府见了老爷和夫人,在老爷和夫人兵分两路,对他们二人分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他们才承认彼此心中装着对方。
然后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老爷和夫人给他们选了日子,买了宅子。
再然后就是成亲。洞房花烛夜,她紧张得手都在抖,他也紧张。
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的额头撞在了一起,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又一起笑出了声。
那些记忆,羞人得很,但想起来又甜又真。
现在,阿福把她抱在怀里,说着这些让人脸红的话,她虽然嘴上在拒绝,但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
毕竟,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毕竟,她自己也......
想到这里,桃儿不再挣扎了。
她把脸埋进阿福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那你......还等什么呢?还让我一个女子主动不成……”
话还没说完,阿福已经翻身压了上来,瞬间褪去了桃儿的衣裳。
桃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赤裸的呈现在阿福的眼中,口中那些关于打扫院子的安排,全都被堵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然后被遗忘在了这个八月的夜晚。
院子里,大花正端着一摞盘子往灶房走。
这些盘子原本装的是烤羊肉、清蒸鲈鱼、酱牛肉,现在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和零零碎碎的骨头。
她动作麻利地分着类——盘子归盘子,碗归碗,酒杯归酒杯——这些都是念兰轩借来的餐具,明儿个得洗干净了还回去。
她今年虽然年龄不大,在这之前也为了妹妹能有一口饭吃,什么苦都吃过,收拾碗碟这种事对她来说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干。
小花跟在她身后,端着一摞碗,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她比大花小一岁,和姐姐一起给大户人家洗衣服时,手脚麻利但有些冒冒失失的,大花常说她“手里搓着衣服,心里想着别的事”。
阿文和阿武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穷苦人家出身,曾经也都是乞儿,但在茶仓算得上是年龄大的。这哥俩老实本分,干活不惜力气,就是脑袋有些木,有时候一件事得说三遍才能明白。
此刻,阿文正搬着一坛空酒坛往厨房走。这坛兰香醉是姚师傅带来的,十斤装,被朱放和张继两个人喝了个底朝天。
酒坛沉得很,阿文搬得满头大汗,但脚步稳当,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阿武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桂花瓣。今儿个这顿饭,桂花可没少落,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混着酒渍和油渍,踩上去黏糊糊的。
他扫得很认真,连砖缝里的花瓣都要扫出来,扫帚刷刷刷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灯笼还亮着。按照阿福的吩咐,今晚灯笼不熄,一直点到天明。这是他们乌程老家的风俗——回门宴的灯笼要彻夜亮着,寓意新婚夫妻的日子红红火火、亮亮堂堂。
四盏灯笼挂在院子四角,昏黄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暖融融的,像是泡在一坛蜜里。
大花刚把盘子放进厨房的木盆里,忽然听到主屋那边传来一声轻呼。
“啊——”
是夫人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像是石子投进了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小花正弯腰放碗,听到声音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她扭头看向主屋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姐姐,夫人她——”
阿文和阿武也听到了。
阿文把酒坛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往主屋走。他眉头皱着,一脸紧张——在他简单的脑袋里,夫人的叫声意味着出事了。
阿武也跟着放下扫帚,跟在阿文的身后。
“你们干什么?”大花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们。
“夫人她......”阿文指着主屋,焦急地说,“夫人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大花双手叉腰,挡在两人面前。
“她叫了一声——”阿武补充道,“像是......像是摔倒了,还是怎么了?”
大花看着兄弟俩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一笑,三个人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啊,”大花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夫人的房中有老爷在,用得着你们操心?”
“可是夫人明明——”
“夫人没有出事。”大花加重了语气,“夫人好得很。老爷也在。你们两个大男人,往主屋跑什么跑?把你们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笑。
阿文挠了挠头。他看看大花,又看看主屋那边,一脸的困惑。
“大花姐,”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大花故作镇定。
“就是......夫人为什么会叫......”
大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虽然比三个人都大一两岁,在李府膳堂干活的时候也听厨娘们说过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但要她当面跟两个毛头小子和一个黄花闺女解释“老爷夫人关起门来在做什么”——这委实有点超出她的业务范围了。
“这个嘛......”大花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是出事。”
“那是什么?”小花追问。
“是......是......”
大花脑子里飞速转着。她想起自己在李府膳堂时,有一回半夜去厨房取东西,路过主院,听到里面传来杜若夫人和老爷的声音——当时她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快步走开了。
第二天,膳堂的老厨娘看她脸色不对,笑着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成了亲的夫妻,晚上的动静你别打听,打听了你也不好意思听。”
当时她似懂非懂。现在她懂了。
但她怎么把这句话翻译给这三个人听呢?
就在大花犯难的时候,主屋那边又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是惊呼,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像是夫人在哼歌,又像是在低语。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高一点,有时候低一点,被夜风一吹,散了大半,但那种音调,怎么听都不太对劲,有时痛苦、有时欢愉。
然后又是老爷的声音。低沉,模糊,夹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院子里飘荡,被桂花香一裹,变得朦朦胧胧的。
小花歪着脑袋,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天真地问:“姐姐,老爷和夫人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吐?”
大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吐!”她赶紧摆手。
“那是生病了?”小花更加担心了,“我听说酒喝多了会头疼,还会恶心——”
“不是病。”
“那是什么?”
阿文阿武也凑过来等着答案。
大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你们......”她斟酌着词句,“等以后嫁人娶妻了就会懂了。”
小花眨了眨眼。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
三个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其实什么都没悟出来。
“嫁人了就懂了?”小花喃喃地重复着,眉头微微皱起。她在脑子里努力把这个概念和她刚才听到的声音联系起来,但怎么都连不上。嫁人和发出那种声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阿文的表情更精彩。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在进行一场非常艰难的思考。
他看看主屋,又看看大花,再看看主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大花姐,老爷是不是在欺负夫人?”
大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欺负!”她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别问了?反正......反正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把耳朵堵上,把手里的活干好,就对了!”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再问下去我就要打人了”的气势。
三个人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问。
但他们还是很好奇。
小花低下头继续摞碗,但耳朵明显竖着。
阿文搬起酒坛继续往厨房走,但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什么。
阿武重新拿起扫帚,但他扫地的范围离主屋越来越近——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他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他的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大花看着这三个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事,说多了反而不好。等他们自己看多了、听多了,也就明白了。
她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脚下一顿,想起了什么。
不对。
等会儿他们还要去主屋那边收拾——主屋外面的廊下还放着几张矮几,上面有一些茶碗和果盘。
如果他们走过去......
大花立刻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今儿个主屋廊下那些东西,明儿一早再收拾。现在谁都别过去。”
“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因为——”大花顿了顿,编了个理由,“因为今晚灯笼要彻夜亮着,廊下有风,走过去容易碰倒灯笼。碰倒了灯笼不吉利。”
这个理由,她觉得相当有说服力。
果然,三个人同时“哦”了一声,露出深信不疑的表情。
大花松了一口气,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主屋之内,烛火摇曳。
床榻上的帐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薄纱在烛光中泛着暖色的光晕,像是一层轻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阿福单手搂着桃儿,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桃儿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全身白皙的皮肤罩着一层未消的红晕,像是刚泡完热水澡,又像是喝了一整坛桃花酿。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阿福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胸膛起伏着,心跳从急促一点点地慢下来,像是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的手搭在桃儿的肩头,粗糙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皮肤,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帐幔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阿福的心跳沉稳有力,咚咚咚的;桃儿的心跳轻快急促,像是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蹦跶。
院子里的桂花香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混着兰香醉残留的酒香,在帐幔里发酵成一股甜丝丝的气息。
桃儿的头埋在阿福怀里,埋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能听到他胸腔里血液流淌的声音——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回响,像是很远的地方有河水在流。
阿福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今天不疼了吧?”他问。
声音轻得很,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桃儿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抬头。她摇了摇脑袋,然后又点了点脑袋——先摇头后点头,自己都不太确定想表达什么。
最后,她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振翅。如果不是阿福的耳朵就贴在她头顶上,恐怕都听不见。
阿福嘴角弯了一下,但没说话。
他的手继续在她肩头摩挲着,指腹画着圈,从肩膀到小臂,又从小臂到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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