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别人扶不起阿斗，我王权能！扶阿斗打川蜀！

第二天一早，孙权在偏殿召见了司马懿。

司马懿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褐色的旧袍换成了深青色的新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虽然整个人还是瘦削，但精神头比昨日好了不少。

司马懿看着主位上的孙权，他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辈子都是跟这个权字过不去呢。

不是王权，就是孙权。

希望跟着这个孙权混，能好些……

至少，要能让他以后有机会带兵找王权去报仇吧。

司马懿身后仍然跟着猴吉和两个儿子，但这一次他让猴吉和司马师司马昭留在了殿外，自己一个人进了偏殿。

孙权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

他抬手示意司马懿坐下，司马懿也不推辞，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姿态自然，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拘谨。

孙权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司马先生，我昨夜看了你的卷宗。

司马懿双手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先放在掌心里暖着：吴侯但问。

你在曹操麾下十几年，官至侍中，何至于一夜之间落得满门抄查的下场？孙权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是王权真的那么厉害，还是你司马懿棋差一步？

司马懿抬起眼皮看了孙权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坦然得近乎冷酷的平静：

两样都有，王权确实厉害，我算漏了他用山贼替死的这一步。但这过去了，不重要，……曹操已经老了，若是年轻，王权会被曹操保护得很好，可现在曹操将死，一切都不好说了。

孙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司马懿继续说下去，公鸭嗓在清晨的偏殿里不高不低：

曹操年轻时雄才大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他老了之后，越发多疑。他既怕王权功高盖主，又离不开王权替他打天下，这种矛盾让他越来越容易被身边的人左右，我这次败，不在于王权有多强，而在于曹操已经到了听风就是雨的年纪。

孙权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你来我江东，想要什么？

司马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迎着孙权：

我要一个重新跟王权交手的机会。吴侯给我这个机会，我给吴侯一整个曹营的弱点。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孙权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司马懿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说曹操老了，那你看我，老了吗？

司马懿仰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吴侯正当壮年，比曹操年轻了整整一轮。而且……吴侯身边没有王权功高盖主，这是江东最大的优势。

孙权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长，但里面带着一种松了口气之后才有的轻快。

他转身走回主位上坐下来，重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司马懿续了一杯。

哈哈哈哈说得好！你日后可留在江东！

孙权端起茶杯，朝司马懿抬了一下，你带来的人，我安排住处！你手里那些关于曹营的情报，写成文书，三日之内交给鲁肃，至于官职……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你先在我身边做个幕僚，日后立功，再行封赏。

司马懿站起来，朝孙权拱手弯腰，弯得很深：谢吴侯。

他走出偏殿的时候，晨光正好从廊檐外面照进来，落在他那件深青色新袍的肩头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青灰色。

猴吉和两个少年迎上来，司马懿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跟来时一样平静，但那双三角眼的眼底，亮起了一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光。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然后转回身，带着猴吉和两个儿子朝驿馆方向走去。

江东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早晨的凉意。

孙权站在偏殿门口目送他远去的背影，身边的鲁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吴侯，此人可用，但不可尽信。

孙权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司马懿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所以先留着他，让他写信，让他献计，让他打头阵！等他和王权两败俱伤的那一天，我们再来收场。

鲁肃看了孙权一眼，没有再说话。

风从江面上来，把偏殿门口的帘子吹得晃了一下。

…………

与此同时。

远在许昌的王权正在自家后院库房门口跟马超清点那批玉器的成色。

他拿起一只青玉璧对着日光看了看，玉质通透，里面没有杂纹，随手递给旁边站着的马超：

这个你拿回去，摆你案头镇纸用。

马超接过来掂了掂，咧嘴笑了一下：大帅，你这也太大方了。

王权又拿起一块玉佩看了看，正要说话，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

风好像变大了。他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玉佩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不知道的是，南边江面上，孙权刚派人送出去的那封信，正乘着一艘快船逆流而上，往刘备所在的方向驶去。

……

而许昌城里，王权府邸的厨房里，火锅的汤底正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热气腾腾地冒出来，把厨房的窗玻璃蒙了一层白雾。

灶台上摆着两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毛肚，旁边还有一盘洗好的菜叶和一碟切薄的羊肉片。

刘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踮着脚趴在灶台边上看着那锅红汤，咽了一下口水，回头对正在切菜的甘梅喊了一声：娘亲！这个汤红了就能喝吗？

甘梅头也没回：不能喝，那是你富贵爹爹的火锅底料。

刘禅失望地了一声，又蹲回灶台边上了。

这时，王权走进厨房里，刘禅看见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冲上去抱住王权的大腿。

嘿嘿嘿爹！禅儿肚肚饿了！刘禅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下肚子，抬头看着王权。

王权笑着将刘禅抱起：好！爹这就给你好吃的。

一旁的甘梅看见这假父慈子孝的样子，她眼中满是欢喜，看着王权的眼神里更是开始拉丝。

果然……

我选择跟富贵，没错。

………………

益州。

蜀地的天比中原低一些，云层压得厚厚的。

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时候铺在青石板路上，也暖不了巷子深处的潮气。

自刘备入主益州以来，这座城便从偏安一隅的西南边陲慢慢变成了真正有了帝王气象的地方。

城西的丞相府是一处三进院落，院墙不高，墙头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檐角挂着一只铜铃，风一吹便叮叮作响。

后院里种着一大片竹子，竹竿细细的，叶尖泛着黄，被午后的风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诸葛亮坐在竹林前面的矮案后面煮茶。

一只泥炉上搁着陶壶，壶嘴的白气细细地冒着，茶香混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在院子里散开来。

他手里握着一卷打开的竹简，眼皮微微垂着，目光落在竹简的字行上。

这卷竹简他看了快半个时辰了，翻过来覆过去，停在同一个位置没有移开。

这也是诸葛亮这些日子里没有王权烦恼后的短暂舒服。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法正。

他大步跨进院子，袍角扫过门槛的时候带起来几片枯竹叶。

他走到诸葛亮面前站定，手里攥着一卷帛书，眉间带着一层说不上是喜是忧的神色，把帛书往案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军师，江东来的急信，孙权亲笔。”

诸葛亮把竹简放下，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先提起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送信的人呢？”

“在驿馆候着，说是等回信。”

诸葛亮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终于伸手拿起那卷帛书，不紧不慢地展开。

帛书不长，寥寥数行字，他看了两遍，抬头看向法正：“主公知道了吗？”

“信先送到的主公那里，主公看了之后让我拿来给你，他说这事你拿主意。”

诸葛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案面上那卷帛书上，沉默了几息。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把他肩头的竹叶影子拂动了一下。

法正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军师，孙权这信上写了什么？”

诸葛亮把茶杯搁回案面上，茶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孙权说，他那里来了一位从曹营逃出来的故人，此人了解王权的一切底细，他想邀我去江东一晤。”

法正的眉头皱了一下：“曹营逃出来的故人？谁？”

“信上没写名字。”诸葛亮站起来，走到竹林边上，背对着法正，“但不难猜，司马懿南逃的消息，前几日探子已经报过了，曹营之中能让孙权专程写信来邀的人，除了司马懿，没有第二个。”

法正沉默了一瞬，跟上两步走到他身侧：“军师，你要去？”

诸葛亮望着竹林梢头那片被风摇动的青色，像是望得很远。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他这才开口：“司马懿了解如今的王权，我了解如今司马懿。孙权要的是王权的软肋，而我需要的是司马懿脑子里最近积累的东西。”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向法正：

“法兄！你替我去回主公的话，就说亮愿往江东赴约，但有一条，让主公替我备好回程的快马，成与不成，我总要回来。”

法正点头，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诸葛亮一眼：“军师，你当真放心孙权那边不会设局？”

诸葛亮重新在矮案前面坐下来，提起陶壶给自己续了第二杯茶。

雾气在杯口袅袅地升上来，他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孙权不敢，他现在的头号威胁是王权，不是我们。他要的是合兵一处，不是另树一敌。”

法正没再说话，大步走出院门去了。

诸葛亮坐在原地望着院子里的竹子，忽然想起了当初，他写过一封信，让人送去给王权让他去客栈等派人去接。

只可惜，张飞没杀成。

不然也不会出现后来的事，他师弟跟着曹操一路打成了如今曹营最耀眼的人物。

诸葛亮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不是派张飞去杀王权，而是真的接王权。

这天下格局会不会又变上一变？

但世上没有如果。

诸葛亮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仰头一口喝尽了。

空杯重重的放在案上！

砰！

诸葛亮站起来走回屋里，在书案前坐定，提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写了一行字：“棋局未终，落子需慎，师弟带我来再取你项上人头！”

写完之后他看了几息，把竹简卷好搁在案角，然后起身走向院门外。

去江东赴约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吧。

而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的许昌城。

王权不知道自己正被诸葛亮又骂了两句。

他此刻蹲在自家后院的井台边上，手把手地教刘禅怎么打水，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谁又想我了？

刘禅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攥着井绳，笨拙地往上提。

井绳滑溜溜的，在他掌心里打了两个转又脱了手，半桶水“咕咚”一声落回井里，溅起一片细碎的响声。

“哎呀！爹爹阿斗好没用啊……”刘禅嘟着嘴，垂头丧气地看着那口井。

王权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再来一回我教你。手要攥紧，别怕绳滑，你是男子汉以后要平定川蜀的男子汉！”

对！阿斗以后可是要平定川蜀的男子汉，不能没用！

刘禅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重新攥紧了井绳。

王权的大手覆在他两只小手上，带着他一起用力，缓缓地把那半桶水提了上来。水桶越过井沿的时候，刘禅兴奋地“啊”了一声，回头看向王权：“富贵爹爹！我提上来了！”

王权笑着说：“对，你提上来了，阿斗真棒。”

别人扶不起阿斗，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