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一条尾巴的天赋

灰白色的长袍在暗红色的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的面容被一张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面具上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连那尊准帝巅峰的火眼王族天骄都看不透他的修为。

所有异域天骄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你是谁？”火眼王族天骄皱眉，金色的火焰眼睛中满是警惕。

牧尊没有回答。他看了火眼王族天骄一眼，又看了倒在地上的少女一眼。

“这人，我要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与他平时的声音截然不同。罪恶之种改变了他的声音，让他听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异域王族。

火眼王族天骄的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从本座手中抢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无数符文在跳动，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热量。这一招，与之前死在世界树前的火眼王族准不朽如出一辙。

牧尊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变化。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与火眼王族天骄的暗金色火柱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火柱在暗金色光束面前如同纸糊，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光束去势不减，贯穿了火眼王族天骄的眉心。

火眼王族天骄的身体猛然僵住。他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他眉心的鳞甲裂开一道细缝，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他的两半身体向两侧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尊准帝巅峰的火眼王族天骄，被牧尊一指灭杀。

空地上一片死寂。

混银王族天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银白色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不是火眼，他的实力与火眼相当，甚至还要弱一些。如果火眼在这个人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那他上去也是送死。

“一起上。”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敢一个人上，但他可以让所有人一起上。

剩下的十几名异域天骄同时动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扑向牧尊，各色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混银王族天骄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双手的指甲中，银白色的指甲暴涨到三尺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他的身形如电，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刺牧尊的后心。

其余异域天骄也各施杀招。有的挥动巨大的骨刀，刀光撕裂虚空，朝着牧尊的头颅斩去。有的化作无数道残影，从各个角度刺向牧尊的要害。有的从天而降，翼膜上的暗红色血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血色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牧尊。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封死了牧尊所有闪避的空间。

牧尊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攻击，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混沌大手印遮天蔽日，朝着所有异域天骄镇压而下。灰白色的混沌气从掌印边缘垂落，如同无数条锁链，将那些扑来的异域天骄缠绕、收紧、绞碎。

混银王族天骄的银白色指甲刺入混沌大手印，试图将其撕开。但那指甲在混沌气面前如同纸糊，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将暗红色的硬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指甲全部断裂，指尖的血肉模糊，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想退，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混沌气锁链缠住。锁链收紧，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脊椎在断裂，他的肋骨在断裂，他的四肢在断裂。他的口中涌出银白色的血液，眼睛中的银色光芒迅速黯淡。他的身体在混沌大手印的镇压下寸寸崩解，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银白色的粉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然后他的头颅炸裂，化作银白色的粉末，与地面的尘土混在一起。

其余异域天骄也未能幸免。漆黑的重甲生灵骨刀崩裂，重甲剥落，身体扭曲变形炸裂。灰白色的瘦削鬼魅分身消散，本体被锁链缠住，从腰部断裂。背生双翼的飞行生灵转身欲逃，被锁链从背后追上，翼膜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如同雨点般洒落，身体从空中坠落。

不过数息之间，十几名异域天骄，全部倒下。

空地上堆满了异域天骄的尸体。暗红色、银白色、漆黑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渗入灰白色的地面，将整片空地染成了诡异的花色。那些尸体有的裂成两半，有的扭曲变形，有的碎成粉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黑暗之力消散后的腐朽气息。

牧尊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他转身，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瘫坐在地上，紫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她呆呆地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十几名异域天骄，准帝巅峰的火眼王族，准帝中期的混银王族，还有其他各族的精英——全死了。被这个神秘人一掌全杀了。

她抬起头，看着牧尊。暗金色的面具，暗金色的竖瞳，银白色的长发，灰白色的长袍。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刚才那一掌，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牧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一个路过的人。”

少女咬了咬嘴唇，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四条断尾已经重新长好，六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微微发光。她的紫色眼睛看着牧尊，眼中满是复杂。

“我叫妲灵。异狐帝族，妲灵。谢谢你救了我。”

牧尊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天墓的方向走去。

身后，妲灵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不跟上去，那些异域天骄的族人迟早会找到这里。他们会杀了她，取走她的血脉，夺走她的传承。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等等我。”她小跑着追了上去，六条尾巴在身后飘动，像六面银白色的旗帜。

牧尊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但他没有赶她走。

妲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神秘人救了她，却不告诉她原因。

她不知道牧尊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妲灵知道，跟着他，她还能活着。

不跟他，她就死定了。

妲灵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天墓外围的荒原上，暗红色的月光将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黑色的岩石在脚下延伸，裂纹中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地底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牧尊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妲灵跟在他身后，六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微微发光。

她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看到牧尊那冷峻的背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跟着他，那些异域天骄的族人迟早会找到她。

他们会杀了她，取走她的血脉，夺走她的传承。

她不想死。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妲灵以为牧尊永远不会开口了。

“你为什么跟着我？”

牧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妲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牧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异狐帝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妲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追了上去。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的母亲，是异狐帝族的族长。”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说。

“异狐帝族，以尾巴数量论天赋。一尾为凡，三尾为才，六尾为杰，九尾为帝。最强的是九尾，传说中能追溯血脉源头，召唤始祖降临。”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身后的一条尾巴。

银白色的毛发在她指尖滑过，柔软而温暖，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的母亲异狐帝族的族长...我出生时，只有一条尾巴。一尾。”

“族中的长老说我是废物，不配姓妲,”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尾巴在不安地摆动。

她抬起头，看着牧尊的背影。

那道背影依旧笔直，依旧冷峻，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甘心。”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偷偷离开族地，来到天墓。我想找到机缘，想变强，想让她们看看，我不是废物。”

风吹过荒原，将她的银白色长发吹起，在空中飘散。

牧尊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妲灵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跑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情绪。

“你能收留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是废物。但我会努力变强的。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求求你，收留我。”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牧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女。她的身形娇小，只到他胸口。她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尾尖上的紫色绒毛黯淡无光。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伤口愈合后的疤痕，银白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在浅淡的麦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他想拒绝。他没有理由收留一个异域的废物少女。他来这里是为了探查异域的秘密，不是为了当保姆。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内宇宙中，那颗暗金色的晶核微微颤动了一下。

罪恶之种。

它在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

它在对妲灵产生反应。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近乎于好奇的情绪。

牧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罪恶之种从来没有对其他生灵产生过反应。即便是那些异域天骄死在它面前时，它也只是贪婪地吞噬黑暗之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它对妲灵产生了反应。

他低下头，再次看着妲灵。

暗金色的竖瞳在她身上扫过，神识深入她的体内。

她的血脉中，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与罪恶之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像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的不同枝桠，根相同，但方向不同。

异狐帝族的血脉，与罪恶之种有关联？

牧尊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妲灵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尾巴在身后飘动。

“谢谢！”她跑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牧尊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她的感谢，也不需要她的忠诚。他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罪恶之种对她的反应。等罪恶之种不再对她产生反应，他就会让她离开。

或者，她会在某一天死在异域的某个角落。

那是她的命运，与他无关。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荒原，翻过山岭，越过干涸的河床。

天墓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中。

牧尊没有在天墓停留。他继续向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朝着异域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到返回仙域的路。

异域的大地与仙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山川河流的秀美，没有草木花鸟的生机。只有无尽的荒原、黑色的岩石、暗红色的裂纹和那轮永远悬在头顶的血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暗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熔岩。但对于牧尊来说，这无所谓。罪恶之种在他体内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黑暗之力，将其转化为滋养内宇宙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