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血药

荒原在脚下无尽延伸，黑色的岩石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牧尊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妲灵跟在他身后，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微微发光。

两人已经走了很久。穿过荒原，翻过山岭，越过干涸的河床。天墓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中。

牧尊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向前，朝着异域更深处走去。

没有目的地的行走，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在仙域时，他也曾这样走过。

走本身就是一种探索，一种感知。异域的土地、异域的法则、异域的气息。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缓慢展开。

罪恶之种在他体内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它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黑暗之力，将其转化为滋养内宇宙的养分。这片土地对它来说，如同故乡。

妲灵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看到牧尊那冷峻的背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去哪里。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停下。她只是跟着他，默默地跟着他。

走了大约两天。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通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石头。山体陡峭如削，高耸入云，山巅隐没在黑色的云层中，看不清顶端。山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地底的岩浆在喘息。

血药山。

妲灵认出了这座山。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条尾巴不自觉地贴紧了身体。

血药山，异域的一处特殊地域。山上生长着一种名为血药的灵植，服用后可强化肉身，提升修为。对于异域生灵来说，血药是仅次于不朽本源的至宝。每年血药成熟的季节，都会有大量异域天骄前往血药山采集。

她的三个姐姐都来过这里，带回过不少血药。而她，从来没有资格来。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牧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山脚下，聚集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最左侧的一群生灵身形高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像是在呼吸。他们的头颅似人非人，面目狰狞，口中露出交错的獠牙。浊甲一族。他们的甲壳坚硬如帝兵，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最右侧的一群身影都是女性，身形修长，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她们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垂落在肩头，发梢处有细密的血珠在滚动。嗜血女妖一族。她们擅长血术，以鲜血为引，施展各种诡异的神通。

后方的一群生灵身形瘦削，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咒魔族。他们擅长诅咒，以咒术杀人于无形。

最前方的一群生灵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疤。他们的头颅似人非人，面目狰狞，口中露出交错的獠牙。罗克族。他们的肉身极其强悍，力量冠绝异域。

四族天骄，齐聚血药山。

他们的修为都不弱，最低的也有准帝初期，最高的那几道气息甚至达到了准帝巅峰。

浊甲一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形超过一丈的巨汉。他的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浊甲一族血脉精纯的标志。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周围的浊甲族人都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

嗜血女妖一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呈竖瞳，眼眶中有淡淡的血雾在跳动。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咒魔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浑身发冷。他的纯黑色眼睛中没有焦距，像是在看着远方，又像是在看着虚空。

罗克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高超过两丈的巨汉。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他的铜铃大眼瞪着血药山，眼中满是战意。

“时间差不多了。”浊甲一族的为首者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血药已经成熟，该上山了。”

嗜血女妖一族的为首者点了点头。“按照约定，各凭本事。谁采到就是谁的。”

咒魔族的为首者没有说话。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轻，踩在碎石上没有任何声响。

罗克族的为首者最后一个动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血药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四族天骄，先后踏上了血药山。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红色的山壁间。

只有偶尔传来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证明他们还在山上。

牧尊站在远处，负手而立。

他的神识扫过血药山，感知到了那些异域天骄的气息。他们没有注意到他。

他的气息被罪恶之种完美地伪装了，在这片黑暗之力浓郁的土地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异域生灵。

他没有急着进山。他在等。

等那些异域天骄走得更深，等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等他们无暇顾及身后。

他不需要与任何人争夺，也不需要与任何人冲突。他只是路过。

妲灵站在他身后，一条尾巴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的紫色眼睛看着血药山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些异域天骄的气息正在向上移动，越来越远。

“他们都进山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害怕被谁听到。

牧尊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血药山走去。

妲灵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山脚绕行，没有走那些异域天骄走过的路。牧尊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数里的范围，确保不会与任何人碰面。

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线。这条路线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山壁和狭窄的裂缝，暗红色的岩石在指尖下粗糙而坚硬，裂缝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深处跳动。

牧尊攀爬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身形在陡峭的山壁间如履平地。他的手指扣住岩石的凸起，脚尖点在狭窄的石缝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山壁上，快速向上移动。

妲灵咬着牙，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修为只有准帝初期，体力远不如牧尊。她的手指被岩石划破，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在暗红色的山壁上，留下一条条细小的银色痕迹。她的一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上的紫色绒毛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间被蒸发。

但她没有喊停，没有叫苦，只是默默地跟着，一步不落。

她知道，如果她跟不上了，牧尊不会等她。

牧尊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不会放慢速度，更不会停下来等她。她能跟上就跟着，跟不上就死在山上。

她不想死。所以她咬着牙，拼命地爬。

她的手指在颤抖，双腿在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没有停下。她只是拼命地爬，拼命地跟。

两人沿着裂缝向上攀爬，绕过一块凸起的巨石，穿过一条狭窄的天然隧道。

越往上，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暗红色的岩石在脚下变得更加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牧尊的神识扫过山顶。那些异域天骄还在上面，他们在争夺血药，在厮杀，在流血。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偶尔有惨叫声传来，但很快就被风吹散。

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介入。他只是路过。

他继续向上。

攀爬了大约一个时辰。

牧尊在一处岩壁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在前方的岩缝中，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浓郁。

浓郁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清香。

妲灵也看到了。她的紫色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血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血药。异域的至宝。生长在血药山的特殊灵植，以鲜血为养料，以黑暗之力为阳光。成熟后的血药通体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服用后可强化肉身，提升修为。

但牧尊看到的不是普通的血药。那团暗红色的光芒中，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很小，只有巴掌大小，四肢俱全，头身比例与人类婴儿相似。

小人形血药。

妲灵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血药。

在异狐帝族的古籍中，她读到过关于小人形血药的记载。

那是血药中的极品，至少需要十万年才能成形。服用一株小人形血药，效果堪比普通血药的百倍。

牧尊没有犹豫。他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团暗红色光芒的根部。

光芒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黯淡。那人形轮廓从岩缝中滑出，落入牧尊的掌心。

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四肢俱全，五官清晰。它的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它的身体微微发烫，掌心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牧尊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小人形血药，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贪婪，没有欣喜，只有平静。

他将血药收入内宇宙。

妲灵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株小人形血药消失在牧尊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没有贪婪。她知道，那不是她能染指的东西。她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这个神秘人施舍的。她不能贪心。

牧尊转身，准备继续向上。

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神识感知到了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不是从山下，而是从山壁的另一侧，从那些异域天骄所在的方向。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而是八个。他们的气息很强，最低的也有准帝中期，最高的那两道甚至达到了准帝巅峰。他们的速度很快，在陡峭的山壁间如履平地，显然是常年在此活动的老手。

牧尊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妲灵也感知到了那些气息。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微微颤抖。她的紫色眼睛中满是恐惧。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牧尊没有回答。

几道身影从山壁的拐角处掠出，落在牧尊面前的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个浊甲一族的青年。

他的身形高大，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那是血脉精纯的标志。

他的修为达到了准帝巅峰，气息厚重如山。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浊甲族人，修为在准帝中期。

另一侧，嗜血女妖一族的圣女也到了。

她身着暗红色长裙，头发是暗红色的，垂落在肩头，发梢处有细密的血珠在滚动。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呈竖瞳，眼眶中有淡淡的血雾在跳动。她的修为同样是准帝巅峰。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嗜血女妖，修为在准帝初期。

咒魔族也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的修为是准帝巅峰。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咒魔族族人，修为在准帝中期。

罗克族同样在场。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丈的巨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疤。

四族天骄，八人。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牧尊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牧尊刚刚收起小人形血药的掌心。

“你拿了什么？”浊甲一族的青年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金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和贪婪。

他的目光在牧尊身上扫过，试图看穿这个人的修为，但他看不透。

这个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