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灭神府

妲灵低下头，看着牧尊的背影。

暗金色的面具，暗金色的竖瞳，银白色的长发，灰白色的长袍。在暗金色的火光下，那道身影如同一尊神只。

牧尊从血兽背上跃下，走到不朽之树下。他抬头，看着这棵巨大的金色树木。树干粗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片广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他抬手，按在树干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树干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光芒所过之处，树干上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挣扎。

不朽之树在抗拒。

它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威胁。它不想被收走，不想离开这片它生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地。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如同无数条手臂，紧紧抓着地底的岩石。

牧尊没有松手。

他将更多的混沌气注入树干，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整棵不朽之树都开始颤抖，树叶沙沙作响，树枝剧烈摇晃。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树根处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朽之树的根系被一根根从地下拔出。那些根须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殿柱，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它们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挣扎、扭曲、断裂。

轰隆隆。

不朽之树开始倾斜。它的树干缓缓倒下，树冠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座广场都在颤抖。

牧尊松开手，退后几步。

不朽之树的树干砸在地上，将暗金色的石板砸得粉碎。它的枝叶散落一地，金色的叶片在火光中微微发光。

牧尊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倒在地上的不朽之树轻轻一握。

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整棵不朽之树笼罩其中。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片广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朽之树开始缩小。它的树干在收缩，枝叶在收缩，根系在收缩。它从一棵参天巨树变成了一棵普通的大树，从一棵普通的大树变成了一棵小树，从一棵小树变成了一株幼苗。

最终，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牧尊的掌心。

不朽之树，被他收走了。

内宇宙中，世界树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它的枝叶开始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新伙伴的到来。金色流光没入内宇宙的瞬间，世界树幼苗的根系猛地伸展开来，将那道金色流光牢牢缠住。

不是欢迎，而是吞噬。

不朽之树的本源被世界树一点一点地吸收、同化、融合。金色与翠绿色交织在一起，在内宇宙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世界树在成长。它的树干在变粗，枝叶在变密，树冠在扩大。

牧尊能感觉到，他的修为在缓慢增长。

世界树幼苗的根系在内宇宙中不断蔓延，从中心到边缘，从边缘到虚无处。每一条根须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内宇宙中的灵气、混沌之力、黑暗之力、不朽之力，将它们转化为滋养世界树自身的养分。

而世界树的成长，又反过来滋养着内宇宙。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牧尊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在缓慢消退，但那股新生的力量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肉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帝境又近了一步。不是突破，不是飞跃，而是一种更温和的、近乎于自然的成长。就像植物在阳光下生长，不急不躁，但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强。

妲灵坐在血兽背上，看着牧尊的背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牧尊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如同无底的深渊。

牧尊转身，走回血兽身边，跃上它的脊背。

“走。”

血兽低吼一声，转身，朝着城门外走去。它的步伐稳健，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兽在荒原上疾驰了五天五夜。

暗红色的血月悬在头顶，不分昼夜地照耀着这片死寂的大地。荒原上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黑色的岩石，暗红色的硬土，偶尔有几株枯萎的低矮灌木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暗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熔岩。

牧尊坐在血兽背上，负手而立。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急切，也没有不耐。

妲灵坐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血兽的鳞甲。那条孤零零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在暗红色的月光下微微发光。她的脸色比几天前好了许多，但依旧有些苍白。血兽的速度太快了，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刃，她不得不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她不知道牧尊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停下。她只是跟着他，安静地跟着他。

第五天夜里，血兽在一处山丘上停了下来。

牧尊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手向后一抛。

妲灵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一枚金色的果实，拳头大小，通体呈纯金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果实入手温润，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掌心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不朽之果。

妲灵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了血兽背上。她的手指在颤抖，嘴唇在颤抖，连那条孤零零的尾巴都在颤抖。

“这...这是...”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不朽之果？你给我...不朽之果？”

牧尊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妲灵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色果实，眼眶瞬间红了。不朽之果。天骄宴上最珍贵的机缘，异域各族顶尖天骄拼死争夺的至宝。服用后可以在一瞬间领悟一种不朽级别的神通，甚至有可能触摸到不朽的门槛。

这样珍贵的东西，牧尊竟然给了她。

“我...我不能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捧着不朽之果，想要递还给牧尊，“这太珍贵了...我...我不配...”

“给你就拿着。”

牧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妲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捧着不朽之果，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把她当人看了？

牧尊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血兽背上，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妲灵的抽泣声渐渐停了。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将不朽之果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坚定了许多，“谢谢你。”

她差点说出“牧尊”两个字。她不知道牧尊的真实姓名，只是从冰岚和恐禹的对话中隐约听到过“尊”这个字。但她不敢确定，也不敢乱叫。

牧尊没有纠正她，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让血兽继续向前。

血兽载着两人，在荒原上又疾驰了两天。

第二天夜里，天穹发生了变化。

暗红色的血月依旧悬在头顶，但在血月的旁边，出现了一道新的光芒。那是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遥远的天际尽头射来，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将暗红色的天穹劈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片荒原都染成了金色。

妲灵抬起头，看着那道金色光芒，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见过这道光芒。在异狐帝族的古籍中。

灭神府。

异域最古老的圣地，地位远超三教道院在仙域的地位。传说中，灭神府是由异域初代不朽王亲自创建的，旨在培养异域最顶尖的天骄，为异域输送最强的战力。无数万年来，灭神府走出了无数帝境强者、不朽强者，甚至有传闻说，当代异域的几位不朽王都曾在灭神府中修行过。

灭神府每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招收一百名弟子。这一百个名额，由异域各族最顶尖的天骄争夺。比实力、比天赋、比血脉、比背景，缺一不可。

而灭神府开启的征兆，就是天穹中的金色光芒。

妲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她转头，看向牧尊。那道笔挺的背影依旧坐在血兽背上，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天穹中的金色光芒。

“主人，那是灭神府开启的征兆。”妲灵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灭神府是异域最强大的圣地，每百年开启一次，只招收一百名弟子。能进入灭神府的，都是异域最顶尖的天骄。”

牧尊没有回答。但他让血兽加快了速度。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当天穹中的金色光芒达到最亮的时候，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府邸。大门高达百丈，通体呈金色，门楣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文字——灭神府。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仿佛有无数尊不朽强者在字中沉睡。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左边是一尊火眼王族的不朽，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枪。右边是一尊混银王族的不朽，皮肤呈银白色，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

两尊石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台上走下来。

此刻，灭神府的大门前已经聚集了数百道身影。

有的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有的身形瘦削如鬼魅，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有的背生双翼，翼膜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有准帝初期，最高的那几道气息甚至已经达到了帝境。数百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牧尊骑着血兽，缓缓向灭神府的大门走去。

血兽的脚步声沉闷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它的体型庞大，在那些异域天骄面前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挡在路上的异域天骄纷纷避让，有的眼中露出忌惮，有的眼中露出好奇，还有的眼中露出贪婪。

但当他们看到血兽背上坐着的那道身影时，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灰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暗金色的面具，暗金色的竖瞳。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连那些准帝巅峰的天骄都看不透他的修为。

牧尊骑着血兽穿过人群，停在了灭神府的大门左侧。他没有进入大门，也没有靠近那些异域天骄，只是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

妲灵坐在他身后，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不想被任何人认出来。

灭神府的大门前，人群越聚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开。”

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挡在路上的异域天骄纷纷避让。那些来不及避让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

人群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四道身影正在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暗金色长袍的青年，面容阴柔，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呈竖瞳，眼眶中有淡淡的金色雾气在跳动。他的身后，背着一对巨大的骨翼，骨翼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帝境中期。

恐乌。异域七大天骄之首，恐雀王族的第一天骄，恐禹的哥哥。

他的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身着暗金色长袍的恐雀王族天骄，修为都在准帝巅峰。

恐乌的出现，让整个灭神府大门前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