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灭神山

狐媚倒在石柱下，银白色的眼睛看着牧尊和妲灵，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她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她的右肩还在往外渗血，银白色的血液将她的长裙染成了银白色。她的六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尾尖上的绒毛黯淡无光。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人来扶她。那些异域天骄只是远远地看着，眼中满是冷漠。在异域，强者为尊。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人会同情弱者。

狐媚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她捂着右肩的血洞，银白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转身，踉跄着走向看台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的眼中，满是仇恨。但她不敢发作。她知道，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妲灵看着狐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曾经很怕狐媚，怕她的嘲笑，怕她的羞辱，怕她的眼神。但现在，她不怕了。

她抬起头，看着牧尊的背影。暗金色的面具，暗金色的竖瞳，银白色的长发，灰白色的长袍。在暗红色的血光下，那道身影如同一尊神只。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她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杀了狐媚，强到能帮上牧尊的忙，强到不再是一个废物。

牧尊站在广场边缘，负手而立。他的暗金色竖瞳扫过全场，没有兴趣。一群蝼蚁，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在等。

等灭神天骄会开始。

看台上，灭神府的长老们陆续落座。

那位邀请牧尊加入灭神府的老者也在其中，他坐在最前排，苍老的眼睛看着广场上的天骄们，最后落在牧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站起身，抬手。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三个大字，天骄会。

“灭神天骄会，现在开始。”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中央的高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广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暗金色的石板在光芒下微微震颤，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旋转，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巨大的光门在高台上缓缓浮现。

门后是一片混沌的虚空，看不清其中景象，只有一股古老、蛮荒、恐怖的气息从中涌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灭神山就在其中。谁能登上山顶，谁便是魁首。”

“但如有人能拔出灭神之矛，那么魁首便是拔出灭杀之矛的人！”

话音落下，数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恐乌第一个冲入光门，暗金色的骨翼在身后展开，速度快得惊人。柳晔紧随其后，身形如柳絮般飘入光门，无声无息。蛮荒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冲入光门。血姬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没入光门之中。

蚩蛮是最后一个动的。他站起身，纯黑色的火焰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在牧尊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迈步，向光门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牧尊没有急着动。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那道光门。

妲灵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

“跟上。”牧尊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而低沉。

他迈步，向光门走去。妲灵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光门的瞬间，牧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那种感觉很短暂，不到一息便消失了。然后，他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

天穹是暗红色的，没有血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永远翻涌不息的黑色云层。云层中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将整片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大地是黑色的，不是土壤，而是一种坚硬如铁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地底的岩浆在喘息。

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直插云霄。

山峰高达万丈，山体陡峭如削，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闪电下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山巅隐没在黑色的云层中，看不清顶端，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从云层中透出，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辉中。

灭神山。

牧尊的神识扫过四周。他能感觉到，这座小世界中充满了浓郁的黑暗之力和不朽之力，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柄插在灭神山之巅的灭神之矛。

他迈步，向灭神山走去。妲灵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灭神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恐乌站在最前方，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山巅。他的骨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的纹路在暗红色的闪电下微微发光。他能感觉到，山巅上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那气息不是活物，而是某种古老的、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力量。

灭神之矛。

传说中，灭神之矛是异域初代不朽王用过的兵器。那柄矛斩杀过仙域的不朽王，洞穿过仙域的无上帝兵，沾染过无数强者的鲜血。初代不朽王陨落后，灭神之矛被插在灭神山上，等待下一个有缘人。无数万年来，无数天骄登上过灭神山，试图拔出灭神之矛。但没有人成功。没有人。

恐乌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灭神山的石阶。第一级石阶，他感觉身体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肩上。那不是重力，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压制。他没有停下，继续向上。

柳晔紧随其后，翠绿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他的步伐轻盈，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能感觉到，越往上走，那股压力越大。到了第一百级石阶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蛮荒大步流星地向上走。他的肉身强悍，那股压力对他来说如同清风拂面。他走到第三百级石阶时，才感觉到了一丝吃力。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依旧坚定。

血姬走在蛮荒身后，暗红色的长裙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她的步伐轻盈，但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那股压力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蚩蛮走在最前面。他的肉身比比蒙帝族更加强悍，他的力量比比蒙帝族更加恐怖。那股压力对他来说如同不存在。他大步向上，很快就超过了所有人，成为第一个登上半山腰的人。

牧尊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股压力对他来说如同清风拂面，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妲灵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她的修为只有准帝后期，那股压力对她来说并不轻松。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她不能让牧尊失望。

灭神山很高。石阶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恐乌走到第六百级石阶时，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双腿在发抖，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的暗金色长袍被汗水浸透。他抬头，看着还有大半的路程，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可能登不上山顶了。

柳晔走到第五百级石阶时，也停了下来。他的翠绿色长袍上沾满了汗水，脸色惨白如纸。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继续向上，但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蛮荒走到第八百级石阶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脚步依旧坚定，但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艰难。

血姬走到第七百级石阶时，停了下来。她的脸色惨白，暗红色的长裙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的血红色眼睛看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也登不上山顶了。

只有蚩蛮还在向上。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他的纯黑色火焰眼睛中满是坚定，他一定要登上山顶，一定要拔出灭神之矛。

牧尊走到第三百级石阶时，妲灵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银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她的那条孤零零的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

“主...主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我走不动了...”

牧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妲灵的眉心。妲灵感觉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那股能量驱散了她体内的疲惫，让她的力量恢复了大半。

“跟上。”牧尊转身，继续向上。

妲灵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跟了上去。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

恐乌已经放弃了。他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还在向上的蚩蛮和牧尊，眼中满是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他登不上山顶，拔不出灭神之矛。那不是他的机缘。

柳晔也放弃了。他靠在一根石柱上，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那道还在向上的白衣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个人，能登上去吗？

蛮荒走到第九百级石阶时，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双腿在发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他的肉身已经快到极限了，再走下去，他的身体会崩溃。他抬头，看着还有一百级石阶的山顶，眼中满是不甘。就差一百级。就差一百级。

血姬也停了下来。她坐在石阶上，暗红色的长裙铺在地上，像一朵枯萎的花。她的血红色眼睛看着还在向上的蚩蛮和牧尊，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她输了。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自己。

蚩蛮终于登上了山顶。

他站在灭神山之巅，纯黑色的火焰眼睛看着前方。那里，插着一柄矛。

矛身长约八尺，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闪电下微微发光，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矛尖锋利，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刺穿一切。矛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那些血迹历经无数万年，颜色依旧鲜艳如初，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

灭神之矛。

蚩蛮深吸一口气，走到灭神之矛前，伸手，握住了矛身。他的五指收紧，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手臂上。然后，他用力向上拔。

矛身纹丝不动。

蚩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再次发力，这一次，他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比蒙帝族的肉身力量，加上蚩尤帝族的血脉之力，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足以撼动山岳，撕裂大地。但灭神之矛依旧纹丝不动。如同生根了一样，牢牢地插在岩石中。

蚩蛮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纯黑色的火焰眼睛看着那柄矛，眼中满是不甘。他拔不出来。他也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蚩蛮转头。

看到牧尊正在向山顶走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灰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他的身后，妲灵紧紧地跟着，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坚定。

牧尊登上山顶，走到灭神之矛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柄插在岩石中的暗金色长矛。

蚩蛮看着牧尊。

他不认为牧尊能拔出来。没有人能拔出来。无数万年了，无数天骄都试过了，没有人成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