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双生魔

感得弥天召唤，已知事毕，撒地正欲前去，离开之际却远见回天与朱槿入了无涯须弥。

这……

竟请来了。

不容迟疑，撒地仍先寻弥天而去。

—接天道—

“师兄。”

“佛尊。”

竟皆笑以相迎，面无异色……莫不是他多虑了……

“师兄，千万小心。”

弥天叮嘱一声，便入了神镜。

“恭送神尊。”

七尾见状忙躬身相送，再抬首时，只余佛尊，一直注视着她。

撒地不遑多问，先将七尾带离。

若让回天久候，怕是以为他又故意避而不见，可又不能放下七尾便抽身离开……

“佛尊，神尊授七尾幻术要领，七尾须得先入幻境领悟，无暇与佛尊畅谈了。”

这……

“无妨，改日再叙。”

“嗯，恭送佛尊。”

这……

“嗯，凡事小心。”

见七尾雀跃非常，往洞内而去，撒地摇首长叹，便是离开。

这弥天……道是让他放心，果真是不教他忧心半分……

不过，论及幻术，得弥天相授，七尾必定得其精髓。

—无涯殿前—

撒地匆匆回返，见回天刚入座，左右看看后，便自行煮水备起茶器来。

“佛尊。”

撒地缓步来到树下，回天问礼，撒地颔首入座，回天继续手上事儿，一如往常，似不曾生过隔阂。

“近日助青雀入炼化之境，故而未相邀。”

撒地先化解气氛之中的微妙，道。

“这闲情逸致之事，本便需得闲暇之时方可进行。”

云淡风轻、谈笑自若，还是那个回天……

“本尊……”

又恐出言刻意，撒地欲言又止。

“佛尊，朱槿恐难对佛尊直言，回天见其思亲甚甚、向隅而泣，心有慨然……”

回天倒是自然，不作迂回。

这……是为了朱槿......

思亲......原是因此才日渐萎靡……

“虽是惜之，本尊却也不愿强求。”

撒地轻叹道。朱槿之到来，却也为无涯须弥添了一抹色彩，但，倘若非其自愿、心甘，强留亦无用。

“实是可惜……”

回天随之一叹。

“其天资卓绝，不至没于尘埃，待其修成正果，必有再会之期。”

撒地一笑释然。

“佛尊倒是舍得……”

回天轻笑道。

“得你相伴，足矣。”

撒地转向回天道，不再拘着。

“佛尊抬爱。”

回天奉茶，笑应。

得与回天言归于好，撒地甚至无需介怀青雀之事，更是不曾因七尾骤然上天之故，对回天心中有愧，就作这般，一笔带过、不遗余迹。

“佛尊，神君。”

茶间，一佛者前来，问礼。

撒地抬眼。

“佛尊，神尊有请。”

佛者礼毕，而后道。

“神尊？”

撒地莫明。

“嗯，天师正在殿外候着。”

佛者回道。

这……何故特地遣天师相请，大可……莫不是……

撒地与回天相视一眼，便一同前往天外有天。

—天乾殿—

“神尊。”

回天入殿，站定，见礼。

“回天，此前你言及魔界尚有一魔，本尊需得其尽数记忆。”

一见回天，弥天便招其上前，说道。

“神尊，哪怕尽数，亦恐寥寥。”

神尊骤然提及，必定事出有因，回天稍作思虑、如实回道。

“无妨，与其相关，任一蛛丝马迹，不管所涉为何，皆可。”

弥天又快快作了补充道。

“是，神尊，神尊请稍候。”

回天领命，与佛尊致礼，后即刻便回了圣域。

“是……”

少见弥天无暇顾及他，便作如此急切，想来事有突然。待回天离开，撒地才缓缓落座，疑惑道。

“那幻境所示，与其恐有千丝万缕之关联。”

弥天沉思片刻才道出。

“那……”

“只是我之猜想，尚不可声张，那鬼泽所衍，恐不止炎心一魔。”

原无意坦言，但师兄毕竟对其信赖有加，虽推心置腹恐令师兄心怀不安，却也比突如其来的猝不及防易承受。

“这……只炎心便已是祸患天地，不止炎心，那......”

撒地不由蹙眉，只当弥天思虑过重，才有这天方夜谭。

“这点，尚不明确是为何。记得回天有言其行径不似魔，尚不排除他是与炎心全然相反之存在。”

虽不能笃定，却也已难忽视其存在。

“行径相反，亦不能改变其为魔之事实。”

这点之上，倒是无论过去多久，师兄弟二人始终所持不一。

“若举双魔之力，攻占天界如探囊取物。只一炎心，仍僵持至今。炎心自脱逃，亦不曾见其有任何作为。纵无害人之心，恐也难坐视炎心落难而不相救，却也不曾见其出手。”

比起独自揣摩不定，与师兄一同剖烦析滞，倒令弥天思绪渐明。

“莫不是二者离心离德，宁坐山观虎斗？”

撒地顺着弥天之猜测估摸道。

“若二魔相争，炎心应难有如此深谋远虑。”

弥天摇首道。师兄之见地倒也有理，但与炎心之行径又有相悖。

“是二者实力悬殊？”

撒地又道。

“倒不无可能。”

弥天颔首道。

“行径不似魔，无意出手伤人……大战时，甚至未同往……若无实力，魔界岂能容他？”

撒地只觉此魔之存在全然有悖常理，甚是存疑。

“是啊！真相尚不明朗，若按幻境所示，唯一可能，才可串起这些异常之处。”

师兄之见果然与之相仿，弥天轻笑一声，叹道。

“是何？”

撒地追问道。

“双生魔。”

弥天淡淡说出。

“双生魔？这……”

撒地难以置信道。作何猜想，他皆不可能往这处去猜，弥天这是......

“纵你我，不致详，难知双生弊端何在，纵知悉，亦难在陷入无间无度之冰火险境时，不仅识出所在、甚至加以利用，再则逃出生天。此非实力高低所能抵，唯对双生利弊早了然于胸者方可如此。”

知师兄难信服，弥天便将自身思虑一一道出。

“这……”

撒地竟无言以对。明是觉不可思议，却又觉弥天所言甚是，难以反驳。

“也有一体共生之可能，一方为另一方魔力来源，彼此牵制、彼此成就。更有甚是，此消彼长。”

听罢，撒地有所缓和，只觉他之思虑远不如弥天之一二，弥天早已把所有可能皆一一设想，他也只能顺着弥天所想，再稍作补充，自身尚无头绪。

“那……炎心如今困守，倒更倾向于后者。”

“尚待回天取得记忆，方可进一步确认。”

“若其如魔力来源，倒亦无惧其之存在，恐也已枯竭，无能助力炎心。”

“嗯，未见其踪，不无可能。”

尚有一种可能，弥天只闪过一念，未敢言及。

幻境之中，由金丹维系着心魔成形，而金丹却与之同在一处，他亦是炎心心魔形成之一。他似在又似不在……

若为双生，金丹根本无力助二魔皆逃过真火焚化。要么为护其一，另一舍生。要么二者争一，得者残存，失者化烬。

炎心执念旧怨，贪生怕死、你争我夺，为他之所不齿，尚不足以令其自困形成心魔。

金丹之恩，成其执念，若当真双生因此而折损其一，那此恨恐不共戴天，炎心才会千万年来处心积虑。然，攻上天界，却只为寻师父了断旧日恩怨。

若是这般，那回天记忆之中那袭黑色斗篷之下，又该是何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