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pvq

尤夏原以为自己想的很明白。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即便醒来还是很心悸的噩梦。

一个荒诞的梦，一个不切实际，却又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梦，一个经历多次徘徊，依旧坚定缠绕上她的梦。

在那个梦中，她过得很幸福，不再踏足超凡，和家人一生平平安安。

但前辈却因力量大减，又一如既往的和连绵不绝的大敌作战，整日疲惫不堪，饱受身上暗伤折磨，最后死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暗算。

她是在春节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连前辈死去的准确日期都不知道。

那一刻的感觉无比真实，周围的一切都很欢庆，鞭炮声，欢闹声不绝于耳，就是在这个时候，前辈的死讯传了过来。

她感觉天塌了。

梦在下一刻又变了，她看见许多人在说话，说，如果她的状态完好的话，肯定不会出事上次的伤一直延续到现在，真是可怜那么强大的人，怎么被那种家伙给……

梦还在变，因为它是梦，尤夏能立马看到，那些说话的人们，他们的话交织成了一幅画面。

死前的一瞬间，前辈难以置信的脸，不甘的脸，她甚至逐渐从旁观者变成了第一视角，视线模糊，带着血，身体虚弱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而身前的人在狞笑，他很弱，但就这么轻易的取走了如此强大的生命，尤夏能感觉到浓浓的不甘和愤怒在心底升腾，感觉到金属划过喉管，带来的剧烈疼痛。

然后，她又变回了第三视角，看着前辈那一直平静，仿佛永远不会失败的脸染上血污，狼狈的，不堪的，在泥地中挣扎着咽气。

她醒来了。

她发现这是一场梦。

绫罗，那位魔女上次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然后逐渐有了回音，道德的话也加入其中。

虚弱，死亡，都是因她而生。

她真的能这么安心的什么都不做吗?

没有必要。

林夕这么说道。

我不擅长帮人开解，但我知道，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它根本不会发生。

她就算再虚弱，肉体也不是弱者能破防的。

还有偷袭暗算?跟她的直感说去吧。

只是，她看着尤夏，尤夏的表情很坚定，不像是深陷迷茫的样子。

你有话要说。

原来那只是个引子。

尤夏笑了笑。

是啊，她想的很明白，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她并非纠结，只是这样的生活是因为前辈而存在，所以她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您，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救尤夏?

林夕感到很疑惑。

她说，这需要理由吗?

没等尤夏说话，林夕看着尤夏，忽然明白了。

她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她说，因为你是我的后辈。

就这?

尤夏还以为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这么问了，尽管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

萧韵……长官，她顿了顿，在那次事件中，死去的人有很多，就比如她……既然是回溯时间的话，完全可以选择救她。

为什么救的是我?

她不是在问林夕为什么只救她，回溯时间很厉害，但越强大的能力限制肯定越多，她想问的是，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林夕却反问，他们真的死了吗。

尤夏一愣。

林夕却往天上一指:他们还活着。

在那里。

没错，就在那里。

那次战斗和的关联太深，更改也变得格外困难，更别提大规模的完美复活，但林夕已经想好了。

如果只是把那些死去的人和灵域形成某种伴生关系存续下去的话……

当然，也没想那么好，具体情况还是要在之后和老朋友们的探讨中决定，但不妨碍林夕这个时候这么说。

解释了跟没解释一样。

但尤夏相信前辈不会骗她。

可同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于是她坚持问道，所以，为什么救我?

是因为，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或许其他人也还活着，但她无疑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想知道，是否是因为，她还有用。

并非是基于勇者英雄之类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是根据实际情况。

她的体质可以创造出灵域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哪怕难以再度复刻也能证明其上限。

而她已经创造的灵域如今也高悬在宇宙之外，自从记忆恢复后，几次主动尝试下，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与那个事物仍存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有能帮助到前辈的可能。

所以，如果前辈回答，她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她不需要开导，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由前辈亲口说出的答案。

她得到了答案。

林夕看着放松下来的尤夏，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说道。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没等尤夏反应过来，林夕继续说道。

故而，一切都没有意义。

您在说什么啊?

尤夏歪了歪头。

林夕没有理会，她好像是在对尤夏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正因如此，一切都有相等的意义。

前辈……

结果与过程，贤人与庸人，决断与纠结，想法与行动，美好与丑陋，它们的意义都完全相等。

林夕无视尤夏，继续说道。

尤夏完全不能理解。

林夕在为尤夏传递她的想法。

她不知道尤夏还有没有纠结，但为了防止尤夏纠结，她想告诉尤夏，平凡与不平凡是对等的。

无限的时间会让无限的可能无限的发生，无论是平凡还是不平凡的，甚至当下唯一的，都可能在时间中变做无限。

从这点来看，任何事物都并无，或者拥有等同的意义，而既然一切的意义都完全等同，那么生命的一举一动便只剩下一个准则，让自身快乐。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或许很难理解，但这么悲观，这么自私，这么具有享乐主义的思维，才是构成林夕这个人的核心。

即便是她的正义，也是建立在此之上。

并非是非我不可，而是我想这么做。

名为升华综合征的病症，拥有强大力量的蜕变者产生非人的自觉，这是与正常人类之间力量差异愈发明显而产生的难以避免的现象。

至今仍保留人类身份习惯的界主各有各的锚点，林夕的想法则很简单。

人与神的意义等同，而她更认可人，所以她是人。

许多习惯没有必要，但也有它存在的意义，她认可这些习惯，所以她保留。

她的正义也是如此，她认可，所以她遵循，她认为这是属于她的快乐。

所谓意义，便是如此。

无需去思考太多，让自己快乐就好。

她这么说，但见尤夏还是不明所以，她放弃了。

以她的口才，这样正常。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前辈的询问，尤夏迷茫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是我的一位……引路人，和一个名叫绫罗的魔女。

绫罗啊。

林夕点头，正要离去。

突然，她想起了原本到来的目的。

她转头，重新看向尤夏，你喜欢我。

尤夏茫然了一瞬，然后肯定，嗯，没错！

最喜欢前辈了！

引路人，护道者，救命恩人，开导者，谁不喜欢呢?

是哪种喜欢。

哪种……喜欢?

没事了。

林夕迈步离开了尤夏家中。

这反应，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崇敬之情。

兜兜转转，一开始烦恼的不过是虚晃一枪，反倒是半路杀出来的，让她头疼。

站在绫罗面前，她将这事抛在脑后。

绫罗正盘膝坐在床上，一只腿压着被子，两只手压在身前，身子前倾，姿态随意，和以往相比极其普通的衣物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甚至露出半边肩膀。

她笑嘻嘻的看着林夕。

这可不好呀。

他们真的死了吗?她突然用反问的语气说道。

他们还活着~

他们在哪里?

(=^^=)上天堂啦！

生动却又完全不同的自导自演后，绫罗放下高举的双手。

那个小勇者是有用的哦。

你不知道吗?你知道的吧。

她语气欢脱，但你为什么要说?如果是因为说不出口的话，就让我去做吧?

无论是杀了她的亲人，还是坑蒙拐骗让她自愿入局，交给我的话，就一定能成功哦?

林夕没有理会。

你太会搞事了。

抱歉。

没等绫罗反应过来，她伸出手，往绫罗身上隔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