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暗流对弈，新约已成（上）

众人的话题从各自地区的趣闻、新收服的精灵，慢慢聊到对合众的第一印象，再到对青少年杯的期待与对手分析。

华悦安静聆听、偶尔插话，再感谢并处理掉米可利替他端来的食物，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的灯海——

如此多来自不同地区的天才训练家齐聚，背后是联盟推动地区间交流、竞争与融合的宏大意图。

他忽然想起夏桐在飞机上提及的、科研与文化的交流博览会；

还有方才大吾说的，此刻仍在帆巴市郊，紧张建设的“宝可梦世界锦标赛”主会场……

“…所以，我们其实是在为那个更大的舞台做预演和选拔，对吗。”

熟练化身干饭人的华悦终于回过神，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闲聊的几人瞬间安静。

“一如既往的敏锐呢，华悦。”

希罗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轻摇了摇手中的果汁。

“这次青少年杯的规模和关注度远超以往，看来联盟确实有意，将其打造成未来‘世界锦标赛’体系下的重要青年赛事。

不论是雷文市的博览会、还是帆巴市的新赛场…都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合众联盟，在基础设施和赛事承办上的投入资金确实很大。”

大吾沉吟半晌，跟着补充道，熟悉的商业视角让他能对此看得更透彻。

“他们似乎是想借此确立，自己作为新时代宝可梦对战与文化交汇中心的地位。”

闻言，众人心中豁然开朗。

从地区内部的竞技，到跨地区的展示交流，再到规划中的世界级平台……

毋庸置疑，宝可梦联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度，将整个世界、不同地区联结得更加紧密。

帆巴市的赛场尚未踏足，雷文市的夜景也才刚刚领略。

但他们已然感觉到，一股比任何单个赛事都更宏大、更充满可能性的气息。

此刻，正在合众的土地上，随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星火，悄然汇聚、升腾。

属于他们的时代，以及一个更加紧密相连的宝可梦世界，正在这样的夜晚，缓缓拉开辉煌序幕的一角。

而他们，正站在这股浪潮的前沿。

“对了。”

卡露妮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华悦和同为丰缘代表的大吾和米可利。

“你们地区的领队是谁？听渡说关东和城都是大木博士，这次各地区，好像都是派了比较出名的博士来带队吧？”

“丰缘是洛华夏桐老师，本来应该是小田卷博士的，但博士他对这方面确实不太感冒，所以只担当的副领队。”

华悦思索片刻回道，夏桐曾与自己透露过一些消息，因此他确实比大吾和米可利知晓更多的内情，另两人也点头附和着。

“神奥是山梨博士。”

“卡洛斯是布拉塔诺博士，他也提前到了合众。”

华悦话音刚落，希罗娜便不紧不慢接上话，卡露妮最后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我听布拉塔诺博士提过一嘴，说是这次博士们提前集结，好像不只是为了青少年杯的带队事宜。

还和之后的，科研与文化交流博览会有关？具体内情他没细说。”

“确实是这样。”

同为被邀请人员之一，希罗娜倒是没多少避讳开口佐证道。

“山梨博士也与我提过一句，说是博览会有几个重要的科研议题，需要各地区博士提前对接协调……”

众人聊着各地区领队博士的趣事，很快，便又转向了轻松的赛前情报交换与八卦。

华悦安静地听着友人们的谈话，手指无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看看丰缘代表团的群有没有新通知。

可刚点亮屏幕，一条短信就跳了出来，让他的眼神瞬间微变——

发件人是绫枫，附上了酒店定位＋房间号。

他那个“失踪”了大半年、杳无音信的上司，终于主动联系他了。

绫枫这个时候联系他是什么事？关于之前未完成的项目，还是……其他更重要的事？

华悦微眯了眯眼，下意识放慢了呼吸，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立刻点开那个定位，身旁的大吾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怎么了？有急事？”

“没什么。”

华悦迅速收敛神色，发了个句号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摇摇头笑了笑。

“就是收到条不打紧的短信，回头再看也不迟。”

闻言，大吾也了然的收回了视线，悄悄关注这边情况的米可利，则向他隐晦的投来视线，也被华悦轻描淡写的动作盖了过去。

……

夜色已深，雷文市的霓虹却愈发喧嚣，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吞吐着光流。

距离开幕式仍有几天富余日子，对于大多地区选手们来说，晚宴的落幕不代表社交的结束。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也有许多人打算乘着夜色，再去周围区域转转，好为雷文市的Gdp增长添砖加瓦。

华悦一行人明显不在此列。

他们中大多人，都打算在今晚好好休息倒时差，翌日再正式开启定好的计划。

晚宴散场后的人流渐次分流，华悦与好友们告别，独自回到了联盟安排的酒店房间。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流淌的光河。

窗外，雷文市的霓虹愈发璀璨，华悦的思绪，却暂时从欢腾气氛中脱离，飘向了那条新增的短信上——

〖现在方便了吗？〗

该来的总会来。

华悦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华悦”的温和与松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

他换上一身深色便装，“洛玄”的幻象逐渐覆盖真实面孔，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旋即通过瞬间移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联盟下榻的酒店，前往了短信上那个位于雷文市另一区、更为隐秘的高级套房。

敲开房门，里面并非绫枫一人。

除了永远一副精英助理模样的弈外，房间里还有两名气息沉凝、明显是战斗人员的手下。

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绫枫本人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见到华悦，脸上露出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笑容。

“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几分钟，是跟新朋友们告别花了点时间？”

“绫枫大人日理万机，还能抽空惦记我的社交生活，真是令人感动。”

华悦脸上也挂起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话会。

弈默不作声地上前，端来两杯茶和一些精致的点心，放在华悦面前的茶几上，其中一名手下上前一步，似乎要为他布菜。

就在那人的手即将碰到餐盘的瞬间，华悦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形的念力屏障骤然展开，精准地阻隔了那只手。

随即，更强的超能力如无形的手掌，猛地钳住了那名手下的下巴，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唔——！”

那名手下眼中闪过惊骇，却根本无力挣扎。

华悦用超能力操控着那碟看似无害的点心，将其中的一小块，不容抗拒地塞进了对方被迫张开的嘴里——

力气不小，直抵到了那人的咽喉，只是连绵的干呕也改变不了他吃下点心的结局。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华悦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粗暴美感。

做完这一切，超能力便瞬间撤去，那名手下踉跄后退倒地，剧烈地掐着脖颈咳嗽起来，脸色发白。

“…真是粗暴呢洛玄，他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下属，何必如此呢？”

见状，绫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但语气依旧轻松，抬手示意手下稳住阵脚。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下的命令。”

华悦毫不留情，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显然未被做手脚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抬眸，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绫枫大人什么时候如此‘体恤’下属了？还是说，您觉得同样的伎俩，能用第二次？”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弈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绫枫定定地看了华悦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挥手示意那名还在干呕的手下和另一人退下。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华悦肩上的小悦亦闻声而动，带着不怀好意的兴味笑容，就自顾自钻到了房间的边边角角搜索起来。

房间内，空气因刚才“污秽”点心的粗暴插曲而凝固，又因双方的直接而奇异地松弛下来。

但松弛之下，是更幽深的暗流。

绫枫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简直判若两人的少年，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亚克夏之后，他就收到了关于华悦变化的零散报告，但亲眼所见，冲击力依旧不同。

这都不是简单的“性情大变”或“受了刺激”可以解释的了，更像是……

一层精心维护的、名为“温顺”的外壳被彻底剥离，露出了内里冰冷、精密且带着危险棱角的金属骨架。

“亚克夏一趟，让你变化不小。”

绫枫抿了口香槟，目光如探针，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或者说……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先前那副‘乖巧懂事、努力求生’的模样，演得可真辛苦。”

“彼此彼此。”

华悦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更显声音的平淡无波。

“毕竟在一位擅长用污秽‘关怀’下属，画饼充饥从不兑现，关键时刻还能‘顾全大局’把部下丢下当诱饵的上司手下……

装得太久，容易当真，也容易死得不明不白啊。”

他刻意强调了“丢下”二字。

也就是亚克夏时，绫枫见鬼面人如拦路虎般虎视眈眈，一番权衡利弊下，便决意丢下他自己离开的事。

虽说这不过是他与朽灵的自导自演，但既然要演，自然得有职业操守些才是。

而对当初的洛玄来说——

虽然理智上明白，那是当时的最优解，但濒死的绝望与被放弃的冰冷，足以浇灭任何人心中残存的、对组织的虚幻归属感。

绫枫眼神微动，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毕竟那件事是他的决策，后果自然由他承担，包括部下的怨怼。

“所以——你现在是来讨债的？还是来展示‘新面貌’，争取更好的‘合作条件’？”

“都有。”

华悦放下茶杯，直视绫枫，那双翠绿瞳孔里再无过去的隐忍或刻意依赖，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津贴，经费，洛华家承诺的赔偿我一分没见，在丰缘的开销全是自己垫付；

其次，说好的研究员助理的名头，权限资源没给我配上；最后是亚克夏的‘工伤’，精神损失，也该算算。”

他一条条数来，语气无激烈，却像冰冷手术刀，精准剖开过往所有自己被敷衍、利用、牺牲的节点。

“不错，很直接。”

绫枫听着，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奇异、近乎欣赏的弧度向后靠去，姿态放松的抿了口香槟。

“比过去那个，一边心里估计恨不得捅我刀子，一边还要挤出笑说‘谢谢大人栽培’的样子顺眼多了。”

“哦，你说的是那场差点把我俩炸死当场的、您研究的污秽版大爆炸吗，那确实很让人记忆深刻。”

“噗咳咳…”

纵使绫枫早有准备，还是被华悦这会的阴阳怪气给呛到了，旁听的弈也一顿，眼神少见的带上了几分心虚和微妙来。

以前都没发现，这居然还是个嘴毒的小子啊。

“研究员的失误能叫失误吗？那叫科研的奥妙永无止境！”

绫枫故作正经狡辩，见华悦一副“啊对对对”的摆烂神情，他顿了顿，就话锋一转语气莫名道。

“呐华悦，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吗？”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冤种打工人？”

那是什么莫名的形容词，还不如一怒之下进化了、逮着人就发射“毒针”的超坏星呢。

绫枫心下蛐蛐，决定展示身为长辈的包容心，暂时忽略华悦被拖欠了这么久资金而生的气话，自顾自分析着。

“从心理学看，你现在的状态并非‘人格崩坏’，而是完成了一次极端环境下的‘人格功能分舱化’。

它们被分隔在独立心理隔间，随时调用，互不干扰，简直是顶级的创伤后适应表现——”

绫枫特意拉长了尾音，顿了顿，半晌才目光锐利如解剖刀般，说出了结论。

“堪称一件清醒的活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