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捕捉魔螺号
竸三爷 · 7897 字 · 约 19 分钟
听着垩德罗那回荡不已的声音,众星神松了口气之际瞬间陷入死寂,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赫斯。洞壁上的荧光肉藓忽明忽暗,幽蓝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流转,映得神色愈发凝重。空气中残留的酸辛味与浓郁的血腥气交织缠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弗崔骑着噬魂蜗牛,黏液在地面拖出晶亮的痕迹,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再次寂静得诡异的拐角,摇摇头无奈道:“看来垩德罗这家伙堵在洞口,摆明了是冲卡玛什和阿契琉斯来的!”说着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暗银色的洛兹铁臂,眼神瞬间柔化地瞟向人群后的亚赫拉。
“那就把他们交出去吧!”缩回到原来大小的矮人狄柳德抬起满是汗珠的脸,额头的汗水顺着沟壑般的皱纹滑落,语气中满是不耐与疲惫,“我们敲锣打鼓折腾这么久,累得胳膊都快甩断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响!犯不着为了这两个傻货把命搭进去!”说罢嫌弃地斜视着卡玛什和阿契硫斯。
“闭嘴!”卡玛什厌恶地怒骂道,举着手中的《时间之书》拍打着这个狄柳德脑袋上,“你以为交出我们,垩德罗就会放过你们?把我们交出去,接下来就轮到你们引颈就戮了!”
波潵琉泄气地收起三叉戟,戟身的冰棱在荧光下泛着森然寒光,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这个异界垩德罗实力真强,居然能操控盘肠洞的意志,连坚硬的洞壁都成了他的杀人武器哩!咋们这点能耐,怕是很难抗衡。”
似乎疲惫至极的赫斯盘腿垂坐在地上,掌心轻轻抚摸着由亡魂凝聚而成的盘肠洞地面。那些隐约浮现的人脸纹路,此刻竟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执念。他默不作声地触碰着,指尖传来亡魂残留的微弱温度,心中思绪翻涌,似乎既有对局势的焦灼,也有对亡魂的悲悯。
阿契琉斯从卡玛什背上接过装着小弗拉修斯的箩筐,靠着冰冷的洞壁,掏出烟斗点燃,猛吸了几口。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冲淡了几分血腥气。他吐着烟圈,满是疲惫道:“我还想着咱们能找到出路,然后好聚好散各奔东西。就像我原来的想法,去弗林锡或者托拉姆港找个糊口的营生,把这个残废孩子养大,压根不想再参与你们的争斗,只想过几天不用提心吊胆的安稳日子。”
瑞思萨牝冷笑道,摩挲着掌心隐出的金箭道:“就和我父亲达鲁祖一样,有些宿命,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你逃不了的。”
沙美拉眼中闪过狠厉,尖利的爪尖互相摩擦冒着火星,不屑地发狠道:“我两个家都没了,亲信族人也尽数陨落,早已没什么可失去的!怕什么?即使是死,我也要扯掉他一条腿!”
“那个乌鸦人的头子呢?凶鸦杜巴去哪了?”阿基里塔斯突然开口,八条粗壮的腕足不安地蜷缩着,吸盘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似乎还没从刚才被怪脸吸附的恐惧中完全平复。
“矮哥?开打没多久他就溜到对面去了!”阿契琉斯说完,磕了磕烟斗里的灰渣,火星溅落在地,瞬间熄灭,“肯定是去找他儿子提比略?涅格拉了——那可是我老大兰德?考尔曾经最得意的好徒弟,天资卓绝,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垩德罗的傀儡,真是可惜了。”
陶氏?曼丁突然开口,弯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寒光闪烁不定,映得他眼神愈发锐利:“如果是我控制了局面,绝不会再浪费时间威胁利诱。他在故意拖延,或者说,他因为某种原因而犹豫不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必须抓紧时间破局。”
“咣——咣——”悠扬却带着穿透力的地钟声再次响起,如同来自地底深渊的闷雷,震得人耳膜发颤。连续两道蓝紫色的十字光标忽闪着从众人身上照过,光芒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带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盘肠洞随即开始剧烈蠕动收缩,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愈发逼仄,呼吸都变得困难。而那张令人心悸的粉红怪脸,竟再次从洞顶缓缓浮现,五官扭曲变形,透着浓浓的恶意与贪婪。卡玛什死死盯着赫斯,语气急促道:“这个垩德罗又开始敲地钟了,他好像在找什么...难道是在定位我们的位置,准备发起总攻?”
脸色蜡黄、病容愈显的赫斯缓缓抬头,眼中的火焰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沉声道:“地钟标记,精准纠偏。他不是在找我们,是在提前消杀这里潜藏的其他异界星神,断绝我们所有可能的援手!等他清理完外围,接下来就是我们了!”
“敲打可是我们追光者的专长!”矮人狄柳德将巨大的铁锤高高举起,锤身泛着被灼烧后的彩色斑点,“要不是刚才我的手被烫得秃噜了皮,否则早就把他震晕过去了!咱们和他对敲,看谁能熬过谁!”
一直沉默的赫斯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急切,向弗崔急声道:“不能再等了,他马上就会动手!再拖延下去,我们只会坐以待毙!”
“听说他一挥手,咱们就得化成飞灰!”大魔王弗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片刻,眼中闪过丝难以掩饰的忌惮,随即扭脸向矮人们厉声道,“你们这些耍锤子的,给我弄点儿更大的震荡出来,打乱他的节奏!要是误了大事,我把你们都当成点心吃掉!”
“可以砸地面了?”莫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搓着手道,“刚才砸钢盘、砸洞壁的时候可太心累了,哪儿都轮着砸过一遍,就剩这地面没碰过!再者说了,这地面坑坑洼洼的,连我们矮人部落里铺的石板路都比不上,看着就手痒!”
弗崔撇了撇嘴,嘴角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惋惜,随即又话锋一转,打趣道:“去吧去吧,想砸哪里砸哪里,只要能闹出够大的动静,把地底下的家伙都惊动了才好。不过可得当心点,别光顾着使劲,最后砸到自己的脚趾头!”
收到弗崔的命令,狄柳德和莫斯对视一眼,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齐声怒吼道:“群马奔锤!”话音未落,两人率先纵身跳起,挥舞着几乎比自己还高的巨大铁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地面。“咚!咚!咚!”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战鼓轰鸣,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一圈追光者矮人也纷纷仿效,甩着沉重的铁锤疯狂猛砸,被巨大的反震力弹起数尺后,又重重落下,再次砸向地面。他们如同被炒爆后乱蹦的豆子,在洞穴中四处乱敲,火星四溅,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庞。
阿契琉斯被这剧烈的敲击震得五脏六腑翻腾,胸口一阵发闷,喉咙涌上腥甜。他急忙死死抱住被颠出箩筐背篓的小弗拉修斯,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而追光者矮人们愈发狂暴,边猛砸盘肠洞地面蹦跳,边嘶吼道:“砸砸砸...砸烂一切阻碍!修修修...修出一条活路!”
盘肠洞被这些疯狂的追光者矮人敲击得剧烈扭动,如同条濒死挣扎的巨蟒。洞壁上的荧光肉藓大片脱落,幽蓝的光点如同破碎的星辰散落,那些潜藏在地面的小人脸纹路被震得飘散出来,化作无数惊恐的虚影,在洞穴中四处乱飞,发出细微却凄厉的呜咽声,令人毛骨悚然。
被颠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波潵琉,抬手扶住晃动的地面,抬脚踹飞一个跳到自己面前的矮人,满脸迷惑哭丧道:“这这...这是要干什么哩?让这些胖球拆家?再这么砸下去,不等垩德罗动手,咋们先被埋在这儿哩!”
洞穴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噼啪”声响。地钟声与铁锤砸地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波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而远处拐角的黑暗中,垩德罗的气息似乎变得愈发浓烈,如同蛰伏的猛兽。
“哗——”盘肠洞顶的那张粉红怪脸再次骤然浮现,体积暴涨蔓延满整个洞顶,它的五官因怨恨而扭曲变形,翠绿的瞳孔死死盯着赫斯等众星神,嘴角淌下粘稠的暗黄色涎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唰!”盘肠洞拐角处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闪过,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裹挟着浓烈却诡异的香薰味,直扑众星神而来。赫斯猛地扯紧手中的洛兹火链,火链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他沉声道:“他来了!”
“不好!他好像又要吞我!”阿基里塔斯惊恐大喊,八条腕足死死蜷缩在身体两侧,吸盘因恐惧而不停收缩。话音刚落,那张巨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黑洞洞的喉咙中传来强大的吸力,如同深海漩涡般将赫斯等星神尽数吸入。而异界垩德罗扩散的灰影扑了个空,重重撞在坚硬的洞壁上,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紧接着,盘肠洞骤然闪烁起刺眼的白光,如同千万颗星辰同时炸裂,照亮了每一寸黑暗,随后便如镜子破碎般分裂碎落,无数光影碎片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无边的漆黑笼罩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矮人莫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狄柳德,你带蜡烛了吗?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太吓人了!”
“嘘!别说话,以不变应万变!”狄柳德紧紧抓着莫斯的破锁甲边角,又不停在上面擦着手心的冷汗,“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诡计,故意制造黑暗让我们自乱阵脚,千万别上当!”
“那咱们在哪?是不是天黑了?”莫斯嘶哑着嗓子,蚊子般细声道,身体忍不住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唰!”一道刺目的亮光突然划破黑暗,如同利剑般撕裂虚无,瞬间照亮了四周,而一艘煞白的巨大白色螺形物体渐渐逼近。
“啊啊啊啊......怎么有个大肉包子...”狄柳德和莫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紧紧抱在一起,惊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恐惧与绝望,却又突然打了个哆嗦,张望着四周道:“唉?天亮了?下雪了?”.......
寒风凛冽,白雪飘扬,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整片天地,银装素裹,一片苍茫。小弗拉修斯用冻得通红的小手不停拍打阿契琉斯的脸,焦急地喊着:“阿契,你快醒醒!快醒醒!这里好冷!”
“咱们...变成鬼了?”阿契琉斯眼皮微动,艰难地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面前的小弗拉修斯,又晃晃发沉的脑袋四下张望。这才发觉四周空旷无比,自己正躺在一座山顶的平坦雪地上,厚厚的积雪没过半身盖,刺骨的寒气透过衣衫渗入骨髓,冻得他浑身发僵。而其他人正站在悬崖边,正神色凝重地望着远处的风雪。
阿契琉斯忙翻身坐起,雪花沾在他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安然无恙的小弗拉修斯,又望着这个寒风大作、四周皆是陡峭峭壁的山顶,顿时瞪大眼珠道:“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鹰喙峰顶?”站在不远处的陶氏?曼丁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弯刀在他手中轻轻转动着收入刀鞘,反射着雪地的寒光,映得他眼神愈发锐利。
小弗拉修斯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好奇地望着这个曼丁人首领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名字?”
站在不远处的陶氏?曼丁冷冷瞟了眼小弗拉修斯,傲慢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严:“鹰喙山是我们曼丁人的领地,这座山峰形如鹰嘴,直插云霄,常年积雪不化,我怎会不认得?”
“阿基和沙美拉哪去了?”身边的卡玛什猛地转身,逐个数着身后的人,心中骤然一紧,又急忙向赫斯追问道:“是盘肠洞把咱们吐出来了?”
弗崔骑着噬魂蜗牛缓缓来到悬崖边,蜗牛分泌的黏液落在积雪上,瞬间冻结成晶莹的冰晶。他望着东北方向那连绵起伏的山脉,白雪覆盖的山峦如同一条蛰伏的银色巨龙,蜿蜒至天际,不禁松了口气释然道:“还好,离我的乌骨山不算很远,顺着山脉走,很快就能回去!”
“离我们拉索尔山也不远!”几个追光者矮人挤到悬崖边,抬手遮着漫天风雪远望,随即又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刚才那道白光肯定是救苦救难的神谕,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那你刚才为什么尖叫?明明就是吓得屁滚尿流,声音都抖了!”“我那是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才不是尖叫!”“胡说八道!你的声音抖得像筛子,还敢狡辩!”“丢了魂我怎么可能会叫?只有活人才能发出声音!”“死人也会叫,没听说过诈尸吗?说不定你已经变成尸鬼了!”“尸鬼得是死人,但我活得好好的!不信你摸摸,我还热乎着呢!”
卡玛什无奈地扫了眼这些聒噪的矮人,脸色苍白地转向赫斯急切道:“现在该怎么办?阿基里塔斯和沙美拉生死未卜,我们又被困在这雪山顶上,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突然,一阵隐约的钟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咚——咚——”低沉而雄浑,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发颤。鹰喙峰顶随之开始微微摇晃,积雪簌簌滑落,在地面形成细小的雪流,不时有松动的石块坠入悬崖,消失在茫茫雪影中,发出沉闷的回响,久久不散。
赫斯侧过脸,眉头紧锁,仔细分辨着空中隐约传来的钟声,向卡玛什道:“你快看看《时间之书》,能不能找到阿基里塔斯和沙美拉的下落?”
卡玛什用力摇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与焦虑,双手快速翻动《时间之书》,书页泛着微弱的金光却毫无反应:“没用的!现在我耳边总是有地钟的声音,嗡嗡作响,根本停不下来!应该是垩德罗一直在用地钟扰乱时空,《时间之书》的力量被彻底压制,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
雪花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飘落,远处的钟声愈发清晰,如同就在耳边轰鸣,而山顶的摇晃也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冰层不时发出“咔嚓”的开裂声,让人喘不过气。
阿契琉斯将小弗拉修斯小心翼翼地放入箩筐,背在后背,将绳索在腰间勒紧以防滑落。他走到悬崖边,望着脚下这个细窄长条般直直耸立的山顶平台,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嘟囔道:“这地方太危险了,积雪又厚又滑,我们怎么下去?而且这山顶好像越来越不稳,随时可能崩塌,还不如直接跳下去试试,反正这么多次都该死没死!”
连续翻合《时间之书》却又毫无用处的卡玛什扭过脸,看着神色淡然的阿契琉斯,催促道:“你快试试《西境神祷》!”说罢上下打量着神色呆滞的阿契琉斯,好似想从他脸上找出这本传说中的神书。
阿契琉斯睁大眼睛,摸了摸发沉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摊开手面露为难道:“西境神叨?我刚才对着那个怪脸都试了,骂的那么难听也毫无卵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隐约的钟声再次轰鸣,比之前更加响亮,鹰喙山随之剧烈晃动,大面积的积雪顺着山坡滑落,悬崖边缘的石块纷纷崩裂,滚落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向山谷。卡玛什急忙扯住阿契琉斯的胳膊,语气急促道:“现在咱们被垩德罗用地钟持续袭扰,神力会断断续续,极不稳定!现在跳下悬崖,大概率会摔得粉身碎骨——地钟会纠正一切超出逻辑的事情,这‘暂时’的紊乱,可能会持续很久。另外,坍锁就是利用《时间之书》的不确定性,加上地钟的纠偏,才造成了那种扭曲的确定状态。刚才盘肠洞里的士兵,就是被坍锁成半死不活的模样,既超出常理又暗合他的操控逻辑。所以你必须尽快使用那个《西境神祷》,掌控自己的力量!要是等这座山峰彻底坍塌,咱们就全完了!”
听着卡玛什这连串的话,阿契琉斯睁着单纯而茫然的眼睛,不停点头,喉咙滚动着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我会尽力...但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用你说的那个东西,而且等什么时候能跳,你一定得告诉我一声,我听你的指挥!”
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紧抱胳膊,冻得嘴唇发紫,牙齿轻轻打颤,向卡玛什叹口气,哆嗦道:“你别和他说这些复杂的道理...他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靠不住...你们还是赶紧想想实际办法,看怎么下去,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哎,什么声音哩?”波潵琉突然将手竖在耳边,全神贯注地聆听,涡流眼微微转动,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除了钟声,好像还有个沉闷的号角声,从悬崖下面传来的!”
“呜呜呜——”一阵低沉悠远的号角声穿透风雪,隐约可闻。卡玛什急忙凑近悬崖边缘,探头向下望去,竟发现一艘巨大的白色大船正从山崖下缓缓飘过,船身泛着温润的珠光,在风雪中如同块巨大的白玉,不时响起浑厚的号角声。而在大船四周,环绕着大群挥舞着黑色羽翼的“报丧女妖”,她们的翅膀在风雪中划出黑色的弧线,时而发出尖锐的尖叫,声波在山谷中回荡,令人心神不宁。
“哈哈哈!垩德罗干的好事,居然唤醒了咱们的旗舰!”狂喜的笑声穿透漫天风雪,清晰地传到鹰喙峰顶,“快上来!咱们乘坐魔螺号,直接撞沉垩德罗那艘破梭罗号,为我死去的人鱼报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崖下方这艘缓缓飞行的白色大船上,沙美拉正双手叉腰向众人大喊,而穿着那件破烂野牛大氅的阿基里塔斯正稳稳坐在船尾尖端,胳膊下夹着一根不断喷射白雾的东西,正全神贯注地左右调整方向,八条腕足配合默契地稳住船身,红蛸颜色在白雾缭绕中显得格外显眼。
“成功了?魔螺号真的被唤醒了?”赫斯眼中闪过丝惊讶,眼角的余焰因激动而微微跳动,映得他脸庞愈发苍白。
“应该是!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哩!”波潵琉二话没说,纵身跃下再次剧烈晃动的山崖,身形在空中划过道流畅的弧线,如同矫健的雄鹰,稳稳落在白色大船的甲板上。
“我可是这艘船的大副!”弗崔从噬魂蜗牛背上越下,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坐骑拎起,向身旁的亚赫拉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鼓动:“真正的勇气,往往藏在纵身一跃里!错过可就没机会了!”说着纵身跃下山崖,双臂在空中展开,稳稳落在船舷边,凌空的大辫子顺势竟盘在自己脖子上,竟显出些洒脱之色。
金标客瑞思萨牝搭弓拉箭,射出一支金箭探路,金箭划过风雪,精准钉在大船甲板上。确认安全后,他也紧随其后跃下;追光者矮人们吆喝着,互相推搡着挤到悬崖边,一个个如同笨重的炮弹般跳下悬崖,重重落下砸在甲板上,却凭借强悍的体质毫发无伤;十几名无主的“凶鸦人”展开黑羽翅膀,发出尖锐的啼鸣,径直滑翔而去,精准落在大船各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大雪纷飞,寒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赫斯看着身边眉头紧皱的亚赫拉和神色紧张的卡玛什,沉声道:“你们也得上去,这是唯一的路!”
亚赫拉扫了眼面露犹豫的卡玛什,轻哼一声道:“愣什么?都到这份上了,只能上这贼船了!总比留在山顶等死强!”说完一把扯住卡玛什的手腕,纵身跃下山崖,两人如同两道残影,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准确地落在白色大船上。
赫斯回头看了看只剩下的阿契琉斯和陶氏?曼丁,刚想开口叮嘱几句,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跃向即将飘远的这艘白色大船,火焰包裹着他的身形,稳稳落在甲板中央。
突然,巨大的钟声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鹰喙峰开始疯狂摇晃,山体大面积坍塌,无数石块如同暴雨般坠入悬崖,消失在茫茫雪影中。阿契琉斯看着脚底不断崩裂的山峰,又扫了眼下方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大喊道:“曼丁哥...还有其他路吗?我刚才是开玩笑,咱们不能就这么跳下去吧!你知道有其他下山的小路吗?”
“迷雾山的匪徒也怕高?”陶氏?曼丁望着已经掉头开始驶离的白色大船,眼神坚定如铁,沉声道:“有一条,那就是...”
阿契琉斯面露希望,慌乱喊道:“在哪?在哪?咱们快离开这儿,山体要塌了!”
陶氏?曼丁却突然向前猛冲,纵身跃下山崖,声音在空中回荡,“其他路,就是跳远点儿!”
阿契琉斯惊得张大嘴巴,手指着悬崖下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他看着即将彻底崩塌的山峰,又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大船,牙关紧咬,心中一横,大喊道:“孩子,抓紧了!咱们拼了!”说罢背起箩筐,后退几步助跑,而后拼尽全力狂奔着跃向那艘白色大船。
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冰冷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身下的景物飞速倒退,阿契琉斯被吹得头晕眼花,“啊啊啊啊”地大喊着,身体重重砸在帆船甲板上,随即翻着白眼伸手摸索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放晴,漫天风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暖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照在脸上,驱散了所有寒意。头顶的白云缓缓飘过,悠闲自在,如同棉絮般柔软。那些之前飞舞盘旋的黑色报丧女妖,此刻竟变得浑身雪白,羽翼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正不停优美翻飞,发出银铃般的欢快笑声,悦耳动听。
浑身发暖,异常舒适的阿契琉斯缓缓翻过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清晰。他居然看到小弗拉修斯正站在船舷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一股怪异的欢愉感从心底升起,他站起身,和其他人一起,手扶着温热的骨质船邦,望着船下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沙丘连绵起伏,如同金色的波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位迷雾山侠客情不自禁道:“这是哪里?真漂亮!”
沙美拉缓缓回过头,脸上露出抹诡异而神秘的笑容,眼神迷醉如夜,声音带着几分悠远:“欢迎来到死亡的圣地,魔螺号!”
《虚伪的荣耀》:产生嫉妒犹如坠入荒野枯井,狭隘中遇到无尽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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