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魔螺、梭罗
竸三爷 · 12200 字 · 约 30 分钟
高空中,“魔螺号”宛如枚巨型白色海螺悬浮于空,螺壳泛着月华般温润的珠光,螺旋纹路细腻得如同鬼斧神工的雕琢,在阳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站在船中央的阿契琉斯抿着嘴,眼神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迟滞,手指微微颤抖,喃喃道:“好凶险...幸亏又躲过了一劫。”
说着哆哆嗦嗦掏出那个黝亮的烟斗,指尖在磨破的口袋底子反复抠挖,好不容易掏出些细碎的烟叶,小心翼翼地拧进烟锅。划亮火石点燃后,他深深吸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随即舒适地吐出个浑圆的大烟圈。谁知那烟雾竟在空中凝滞不散,渐渐凝形为一个枕着胳膊沉睡的孩童虚影——睫毛纤长如蝶翼,甚至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神态安然得如同坠入甜梦。片刻后,这烟雾孩子仿佛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站起身,伸开胖乎乎的胳膊转了两个圈,随即挥舞着小手,化作一缕悠扬的白烟向远处飞去,消散在澄澈如洗的天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烟草清香。
阿契琉斯惊愕地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手指着那个飞远的白烟孩子,嘴角勾起抹难以置信的笑容,转头向众人兴奋地喊道:“你们看到那个烟圈了吗?它变成小孩儿飞走了!简直太神奇了!”
但船舷边的小弗拉修斯却神情紧绷,眉头拧成疙瘩地转过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细弱却清晰地嘟囔道:“偶像,我感觉不太好。”说罢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不安,下意识地攥紧了阿契琉斯的衣领。
阿契琉斯再次打量着竟然能站立的小弗拉修斯,又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探身朝船下望去,只见下方原本荒芜的金色沙漠上,竟突兀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衣着鲜艳华丽,红橙黄绿的衣袍在阳光下晃眼,如同流动的彩虹,正欢声笑语地跟着“魔螺号”奔跑,呼喊声、鼓掌声隐约传来,热闹得如同盛大的庆典。阿契琉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发现了些熟悉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急忙大喊:“迷雾山的兄弟们都在下面!还有猪油酒馆的西塞罗,还有......”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死死锁定人群中一个窈窕的身影——那是伊莱莎!她穿着熟悉的粉色长裙,浅褐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手里挥舞着一块破损的红色三角巾,神情亢奋,却对上方的呼喊充耳不闻,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阿契琉斯瞬间将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大喊道:“伊...伊...伊莱莎...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往上看...抬头...你这个蠢货...快抬头!”
可“魔螺号”下的伊莱莎依旧跟着人群狂奔,红色三角巾在风中猎猎作响,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不行,我得下去...我必须下去找她...得找根缆绳!”阿契琉斯将烟斗胡乱塞进怀里,眼神急切得如同燃火,转身在甲板上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而这艘“魔螺号”的船板上除了他们这群人,竟空无一物,连一根可用的绳索都找不到。阿契琉斯愤怒地抬脚踹向船舷,骂道:“这是什么破船...连根缆绳也没有!”说着便要纵身跳下去,可低头看到船身与地面的距离,又不由得犹豫起来,脚步停在船边,身体微微发颤。
“本来这就不是船,是只长得像船的巨型海螺,而且你最好别下去。”卡玛什缓缓走了过来,他那绸缎般的稠密金发上沾满尘土与血污,瞪大那双依旧清澈如溪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阿契琉斯,语气凝重道,“这幻境太过真实,细节逼真得可怕,大概率是垩德罗的圈套,你别乱来。”
小弗拉修斯好似担心阿契硫斯突然跳船,伸手扯住他腰间的那条金腰带,小小的手掌竟出奇地有力:“别下去!偶像,这肯定是个陷阱!每次遇到她,你都会陷入危险,这次也不例外!”
阿契琉斯一把推开小弗拉修斯的手,眼神中满是执拗与急切,带着几分沙哑地准备翻过船舷道:“荒唐!什么海螺能像船一样飞?你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不需要我时刻照顾了....我必须去找她,不能再让她消失!”说罢便要跳下船去。
“抓紧!都抓紧!”船头的赫斯突然大喊,声音急促而有力,如同惊雷炸响。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漆黑的云层如同墨汁般翻滚涌动,狂风呼啸而起,卷起沙漠中的黄沙,形成一道道黄色的旋风。一阵隐隐约约的气波夹杂着刺眼的闪光,如同无形的巨浪般掠过“魔螺号”,船身剧烈晃动起来。
阿契琉斯眼前一晃摔倒在船上,脑袋一阵眩晕,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等他强行回过神来爬到船舷边,却惊恐地发现,那道波光袭过后,“魔螺号”下面的人群瞬间变了模样——鲜艳的衣袍化作破败的碎片,沾满黑褐色的污渍,欢声笑语变成了嘶哑的嘶吼,如同破败的风箱。原本鲜活的人们纷纷露出行尸走肉般的坍锁原型,枯瘦的肢体如同枯枝,灰败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如同移动的骨架,双眼空洞无神。
而他心心念念的伊莱莎,此刻也变成了一具干尸,外露的白色的骨节在灰黑的荒野上机械地前行,手里的红色三角巾早已化作焦黑的碎布,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紧接着,第二道声波与光波再次袭来,“嗡——”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扎。天空中那些雪白的天使,在光芒映照下瞬间褪去圣洁的伪装,化作了面目狰狞的“报丧女妖”,黑色的羽翼遮天蔽日,尖锐的尖叫声刺破云霄,听得人头皮发麻。
船头的众人也受此影响,身形隐约忽现,不时露出成群利爪尖牙的魔兽原型,气息狂暴而嗜血,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小弗拉修斯被这剧烈的震荡掀翻在地,重重摔在甲板上
阿契琉斯也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时竟已然摔折,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衣袖。就在他剧痛难忍、眼前发黑之际,金标客瑞思萨牝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破,将他拖到船角落,沉声道:“在这儿呆着,不许乱动!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变脸,鹅毛大雪如同被狂风撕碎的棉絮,狂乱地倾泻而下。短短数息之间,“魔螺号”四周便化作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无垠。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船舷,卷起地上的积雪,拧成一道道旋转的白色旋风,如同奔腾的雪龙,拍打着“魔螺号”的船身,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远处翻滚的乌云中,隐约有黑影如箭般快速逼近。待看清轮廓,竟是十几艘梭子形状的黑色帆船——船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淬火后的精铁,船帆漆黑如墨,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它们如同蛰伏千年的猛兽,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正朝着“魔螺号”俯冲飞速驶来。
“准备迎战!”赫斯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穿透漫天风雪与即将来临的厮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话音未落,几十艘如墨般的黑色飞梭船已如饿狼扑食般袭来,“哐当”一声巨响,狠狠撞在“魔螺号”船舷,船身碰撞的冲击力让众人东倒西歪,船板也微微颤抖,甚至产生了道道裂纹在船板上蔓延。
而这些飞梭船眨眼间已经将“魔螺号”团团围住,而上面的尸鬼士兵裹着淡黑雾霭,身形虚幻如鬼魅,手中的黑色短刃泛着幽光;坍锁人士兵顶着残破的甲胄,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血,如同潮水般蜂拥着想要跳上“魔螺号”。赫斯带着众星神们迅速分列船舷两侧,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开始阻止这些敌人登船,利刃挥舞间寒光闪烁,一片片坍锁人的尸体从船边坠落,摔碎在下方的冰原上,墨绿色尸水喷溅,瞬间冻结成暗黑色的冰晶,在风雪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脸色灰白的赫斯周身燃起熊熊烈焰,火焰如同活物般舔舐间再次变身半兽人。他鳞甲覆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暴起,手中带火的洛兹铁链如同燃烧的巨蟒,带着呼啸的热浪横扫而过。“唰”的一声锐响,铁链裹挟着烈焰,将对面飞梭船上的坍锁人士兵连同粗壮的桅杆一同横扫成碎渣,焦糊的皮肉味与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风雪中。
沙美拉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啸,声音穿透风雪,召唤来天空中盘旋的“报丧女妖”。这些黑羽怪物展开巨大的翅膀,俯冲而下,锋利的爪牙死死叼住想跃到“魔螺号”上的尸鬼和坍锁人,将其猛地甩向地面,摔得粉身碎骨,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变身铁裙风暴女的亚赫拉,将骨链头发蓬松张开,如同无数条灵动的黑色长鞭,带着破空声灵活地刺穿所有接近“魔螺号”的敌人,骨链抖擞横扫间,上面还挂着淋漓的血肉与碎骨,四散飞溅,眨眼间,紧贴“魔螺号”的飞梭船“鬼兵”被荡涤殆尽。
而周围十几艘飞梭船见登“魔螺号”无望,纷纷调转船头,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折返,猛地撞向“魔螺号”。半兽人赫斯浑身滴落着污血与碎肉,几枚敌人的头颅挂在臂膀倒刺上摇摇欲坠,周身的蓝色火焰愈发炽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他叠声兽噜吼道:“恶犬,找死!”说着再次猛挥洛兹火链,巨大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火弧,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将几艘冲到近前的黑梭船当场扫成碎片,断裂的船身坠入冰原后轰然爆炸,激起漫天雪雾,将周围的风雪都染成了红色。
变成巨大水妖的沙美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波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魔螺号”下方的冰原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地面上,无数粗壮的幽藤破土而出,如同愤怒的巨蟒直冲天空,缠绕住飞过的黑梭船,将船身勒得“咯吱”作响,最终轰然断裂。站在“魔螺号”边缘的“凶鸦人”长箭带着呼啸声破空而出,如同黑色的流星;瑞思萨牝的金色短箭如同阳光撕裂乌云,两道箭雨交织成网,将对面飞梭船上的敌人纷纷射落,尸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摔在冰原上化为一滩滩肉泥。
腰上挂满小骷髅的弗崔张开暗银色的钢铁双臂,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将从高空飞梭船上跃下的坍锁人挨个拍飞。被拍中的敌人瞬间粉碎成渣沫,在空中泼出的股股灰烟,随之被风吹散。而波潵琉化身巨大海魔,伸手摸着空荡荡后背,发现三叉戟丢失后呼啸怒吼之际,开始利爪铁条大脚并用,将漏网的鬼兵劈成碎块;追光者矮人们站在船舷边,举着泛着红光的大铁锤,怒吼着示威,唾沫星子混合着雪花飞溅,眼中满是亢奋的红光,迫不及待想登上那些飞梭船大肆猛砸,好好发泄一番。
终于从撞击的恍惚中清醒的阿契琉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甩去脸上的雪沫与血滴,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身旁的陶氏?曼丁正猛挥弯刀,寒光闪烁间,将从后方爬上来的敌人劈成两半,刀身沾染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甲板上汇成一小滩。阿契琉斯急忙拔出腰里的长剑,却突然发现长剑竟变成了个小巧玲珑的雪白螺号,螺壳上布满细腻的螺旋纹路,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他愣了一下,来不及细想,急忙将螺号别在腰里,又拖着摔晕过去的小弗拉修斯躲在船角落,眼神警惕地观察着战局。
而围攻的黑梭船越来越多,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蚁,将“魔螺号”团团围住。“魔螺号”的白色船身被雪花与鲜血交织浸染,渐渐变成了暗红色,斑驳的血迹与冰晶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冲撞来袭!”随着半兽人赫斯的急促吼声,一艘从远处疾驰而来的巨大梭船猛地撞到了“魔螺号”上。“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剧烈的撞击让整个“魔螺号”都在疯狂摇晃,众人站立不稳地险些摔到船下。随即这艘巨大的梭船灵活地闪到不远处,而船首的异界垩德罗身着黑色长袍,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雪白的牙齿,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他缓缓弯腰鞠躬,那满是磁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旅程。看来你们这只漂亮的海螺,快要翻船了。”说罢伸出修长的手指,接住了几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滴水珠,折射着冰冷的光。
被波潵琉用“金蚕波蛹”护在中央的卡玛什猛然昂起脸,目光死死锁定那艘飞梭船船首翘起的捆绑女神铜雕像--雕像泛着暗金色的冷光,衣袂褶皱间刻满繁复纹路,神情悲悯中透着诡异,空洞的眼窝仿佛能吞噬周遭的风雪。他攥紧拳头,抬手大喊道:“是“梭罗号”!快击落它!”
铁裙风暴女亚赫拉闻言,眼神骤然凌厉,抬手拉开星月弓,密集的黑曜石箭雨如同浓黑的烟尘,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袭向“梭罗号”。但对面船首的“异界垩德罗”却只是轻轻挥手,一道透明的无形屏障瞬间展开,如同凝固的空气。黑曜石箭雨狠狠撞在屏障上,“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箭支纷纷被弹飞扫落在风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摔落向冰原上碎裂成渣。
而周围越聚越多的数百艘小型黑梭船见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再次将“魔螺号”团团围住,疯狂撞击船身。“咚咚咚”的撞击声密集如雨,震得人耳膜生疼,“魔螺号”的骨质纹路都在微微开裂,淡金色的粉末顺着裂纹簌簌掉落。蜂拥的尸鬼、坍锁人士兵如同潮水般再次拼命往“魔螺号”上冲,有的踩着同伴堆叠的尸体攀爬,有的借助飞钩荡到甲板边缘,嘶吼着挥舞兵器发起攻击。
船尾掌舵的阿基里塔斯早已变身恐怖红蛸,用那个喷着白雾的长棍稳定着“魔螺号”的航向。其他带倒刺的腕足如同灵活的钢鞭,不停拍打那些想登船的敌人,倒刺划破皮肉的“嗤啦”声此起彼伏,淡紫色的血液溅满甲板,瞬间冻结成冰晶。他还不时张开獠牙大口,喷出淡紫色的“裂骨泡沫”,泡沫落在周围的黑梭船上,瞬间膨胀炸裂,将船身炸得粉碎,碎片坠入冰原,扬起漫天雪尘,与飘落的雪花交织成灰蒙蒙的一片。
停在不远处观战的“梭罗号”慢慢调正方向,船首居高临下地微微下俯,锋利的撞角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对准“魔螺号”,随时准备发起致命冲撞。船首的异界垩德罗将手伸进宽大的长袍,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钟。铜钟泛着古朴的青黑色光泽,上面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隐隐有金光萦绕。他用指尖轻轻敲击,“咚——咚——”低沉而悠远的钟声响起,带着诡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波纹传遍整个战场。“魔螺号”上的众人只觉得心神一震,体内的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如同被黏稠的泥浆包裹,难以顺畅调动。而摄人心魄的地钟声又接二连三地再次轰然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星神心头。“魔螺号”上的星神们神力被这诡异钟声死死干扰,运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行动越来越缓慢,甚至凝聚到半途的神技也骤然化作虚无,消散在风雪中。而在这消神灭力的钟声中,阿基里塔斯变身的恐怖红蛸首当其冲,几条粗壮的腕足被尸鬼士兵的黑刃砍断,淡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冰冷的船板上瞬间冻结成诡异的冰晶。
海魔波潵琉紧紧站在恐怖红蛸身边,两只巨大的利爪裹挟着刺骨寒气与敌人肉搏,铁条脚狠狠踹向攀爬上来的坍锁人,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追光者矮人们则被这场血腥混战刺激得彻底癫狂,双眼通红,挥舞着烧红的大铁锤胡乱猛砸,不仅砸向敌人,还将“魔螺号”敲打得火星四溅,裂纹在骨质船身上不断蔓延,如同蜘蛛网般扩散,好似整艘船随时要变成碎片坠落。
而“异界垩德罗”依旧从容地立在对面“梭罗号”船头,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翻飞间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他看着摇摇晃晃、即将倾覆的“魔螺号”,扭脸向身边那些黑袍蒙脸的随从冷笑道:“传闻中能穿梭时空、所向无敌的“魔螺号”,也不过如此!”
恐怖红蛸阿基里塔斯强忍腕足断裂的剧痛,费力地扭转那把喷射白雾的船舵,想让“魔螺号”调转方向逃离包围圈。影子侠客身形虚幻如鬼魅,在风雪中几乎看不见踪影,指尖凝聚起凌厉的银白色能量,猛地弹出“风和旋刃”,在乌云般团团围绕的黑梭船开路。无数银鱼般的短剑密密麻麻射向远方,将拦路的飞梭船连同船上的坍锁人、余念士兵一同搅成碎末,黑绿色的尸液与船板碎片混杂在一起,雨点般坠入冰原。“魔螺号”借机在着半空中的残骸碎片中艰难游走,试图挣脱重围,可船身的摇晃却越来越剧烈,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异界垩德罗轻轻挥手,巨大的“梭罗号”如同黑色的幽灵,紧紧跟随其后,船首的捆绑女神铜雕像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嘲讽着猎物的挣扎。而大群快速穿梭的黑梭船尾随冲来,却都被站在“魔螺号”船尾的星神们合力施展神技打成碎片,残骸与漫天雪花混杂着,如同黑色的泪滴般落向地面的冰原,瞬间被白雪覆盖。
“唰 ——” “梭罗号”如鬼魅般骤然瞬移,凭空闪现在“魔螺号”正前方,船身巍峨如黑山,硬生生横亘在半空之上,彻底封死了“魔螺号”的去路。
船首立着的 “异界垩德罗” 缓缓转过身,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翻卷,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尸鬼与坍锁士兵,沉沉颔首示意。随即他开口,洪亮的声音出奇的柔和,却又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瞄准一点儿,别浪费了精心准备的好东西!”
“咯吱吱——”卷动弹射器的刺耳声响在“梭罗号”上回荡,如同指甲划过木板的噪音,令人牙酸。坍锁人士兵们如同没有灵魂的机器,面无表情地拼命摇着沉重的滑轮,将船舷那排黝黑的弹射器绷到极致,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垩德罗松了松领口的丝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缓缓摆摆手道:“发射!”
“嗖嗖嗖嗖嗖——”几十个漆黑的圆点从“梭罗号”上的弹射器中整齐划一射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灰色扇面,随后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般迅速回束聚集,精准地射在“魔螺号”的骨质船身上。“砰砰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这些毒弹般的黑包迸溅着暗红色的火花炸裂开来,粘稠的腐蚀性液体如同墨色的暴雨四处飞溅。“魔螺号”被炸得左右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星神们身形踉跄,险些被掀翻坠入下方的冰原。
沙美拉将双脚锋利的利爪死死扣入“魔螺号”的骨质船板,指甲嵌入坚硬的纹路中,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扭过脸,指尖摸到自己被腐蚀液削掉一块的颧骨,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冒着白烟的腐蚀性液体顺着脸颊流淌,疼得她浑身抽搐,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半兽人赫斯放下遮挡脸庞的胳膊,露出被腐蚀得滋滋烧灼作响的皮肤,上面冒着淡淡的黑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他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不灭的篝火,沉声道:“是盐湖蚀液,混合了‘余念人’碎骨磨成的粉末,专克制星神的神力剧毒之物!”
沙美拉仰头发出声尖锐的尖啸,声音穿透漫天风雪,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决绝。高空那些盘旋的“报丧女妖”听到号令,纷纷在空中竖立起身体,张开巨大的黑色双翼,如同展开的夜幕。她们脑袋疯狂摇晃,尖叫着眼中溢出炽热的流焰,瞬间将自己的身体点燃。飘雪的天空灰白无垠,无数个燃烧的火点如同绚丽的烟花,却逆向俯冲而下,如同流星雨般带着毁灭的气息扎向“梭罗号”。
看着这自杀式袭击的“报丧女妖”,“梭罗号”上的异界垩德罗轻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从怀中掏出个冒着淡紫色烟雾的小香炉,指头拨弄着那萦绕的香气烟雾,语气淡然道:“烟火之尘,尘已落尽!”说着轻轻挥挥手,香炉中飘散出缕缕清香的烟雾,如同无形的屏障挡在“梭罗号”前。那群自杀式袭击的“报丧女妖”撞在烟雾屏障上,纷纷轰然炸裂,只留下一个个淡紫色的烟雾团和漫天飘落的焦黑羽毛,在空中缓缓消散。
影子侠客慌忙压剑向前弹出“风和旋刃”,银白色的能量刃如同飞鱼般破空而去;金标客瑞思萨牝的金色飞箭带着凌厉的光芒,如同流星赶月;铁裙风暴女的“幕铁横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恐怖红蛸的裂骨泡沫也如同紫色的毒弹,一同袭向前方的“梭罗号”。可这些攻击在垩德罗飘散的香料烟雾前,纷纷失去力量,如同遇风的云烟般,轻飘飘消散在空气之中。
“金蚕波涌”中的卡玛什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低头看看滋滋冒烟、不断摇晃的“魔螺号”,船身的骨质结构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解体。他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中满是绝望,磕磕巴巴道:“完了完了!地钟的力量让我的《时间之书》彻底失效,垩德罗还用勃族神力压制我们的神技,妈的...妈的...这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海魔波潵琉仰着头,张开手掌努力接着空中飘落的一朵朵雪花,冰晶在他掌心融化,化作清凉的水珠,被他源源不断地吸收,试图恢复损耗的神力。他又转头向阿基里塔斯焦急吼道:“向南!快往南行驶哩.....”
“咯吱吱——”“魔螺号”冒着滚滚浓烟,在风雪中左右摇晃着艰难转向,船身的骨质结构发出阵阵隐约的悲鸣,如同濒死生物的哀号,令人心碎。气喘吁吁的弗崔骑着噬魂蜗牛,缓缓来到半兽人赫斯面前,蜗牛的黏液在甲板上冻结成冰晶,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早知如此的无奈:“我早就告诉过你,垩德罗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你唤醒“魔螺号”!他要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星神,而是这只拥有超级魔力的海螺本身!”
半兽人赫斯缓缓变回人形,脸上布满疲惫与深浅不一的伤痕,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眼神坚定,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弗崔道:“决不能让“魔螺号”被他抢走!一旦“魔螺号”落入他手,他将永存不灭!”
风雪愈发狂暴,呼啸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拍打着摇摇欲坠的“魔螺号”。“魔螺号”的处境愈发艰难,而“梭罗号”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弗崔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丝玩味,随即神色一沉道:“你意思是,咱们要和“魔螺号”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也不能让垩德罗得逞?”
“毒弹来袭,当心!”波潵琉的破锣吼声刚落,便急忙甩出“金蚕波蛹”,将身边几位星神牢牢罩在其中。而十几个追光者矮人却没这般幸运,在毒弹炸裂的灼烧中蹦来蹦去,身上的衣甲被火星引燃,火苗顺着衣料蔓延,疼得他们嗷嗷直叫,不停拍打身上的火焰。眼看着十几个“凶鸦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炸成漫天碎骨,矮人狄柳德急红了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抬手指着波潵琉怒骂道:“海鬼!你只知道保护你们的小兵,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吗?太过分了!”
波潵琉边抬手继续接着空中的雪花,试图汲取更多水分恢复神力,掌心的水珠不断汇聚,边回头回骂道:“闭嘴!就这点儿雪花,能化多少水?莪自己都没罩子护着,神力消耗过半,哪还有余力顾着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矮人哩!”
大魔王弗崔扭脸看了看那群狼狈不堪、浑身是火的矮人,突然跃下噬魂蜗牛,双脚重重落在甲板上,沉声道:“把锤子给我!我来会会他们!”
狄柳德拍打着身上的火星,忙将手里泛着红光的大铁锤递给弗崔。弗崔掂了掂铁锤的重量,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与厚重,眼中闪过丝锐利的精光,转头望着赫斯道:“看来人神混合的状态,让你失去了很多关键记忆。死亡是有序后的无序,无序又能衍生出新的有序,勃族神力只管毁灭,却管不住中间的无序过渡——这正是我们的破局之机!”话音未落,弗崔猛地将铁锤掷了出去,手臂挥动带起的劲风卷起甲板上的雪沫。
“啪!”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梭罗号”船首登时被这飞来的铁锤削去一个角,骨质碎片如同暴雨般飞溅。“异界垩德罗”惊骇地低头张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急忙挥手将香料烟雾弥散开来,试图形成屏障抵挡后续攻击。但弗崔动作快如闪电,又一把抄起身边的铁锤,狠狠掷出,铁锤如同燃烧的流星般精准嵌入“梭罗号”船底,船身瞬间剧烈晃动,船上装弹的尸鬼、坍锁人士兵东倒西歪,摔得人仰马翻。
“看到了吗?勃族神力对咱们这个过渡状态无可奈何!”弗崔说着,接连接过矮人们递来的铁锤,源源不断地掷向头顶的“梭罗号”。每一次投掷都带着千钧之力,“梭罗号”被砸出十几个窟窿,让船身逐渐倾斜,速度越来越慢。弗崔扔得尽兴,脸上露出酣畅淋漓的笑容,回手想继续接铁锤,却察觉手里软乎乎的,带着体温。转头一看,只见狄柳德和莫斯抬着一个满脸懵懂的同伴,两人眼睛发亮,满脸兴奋道:“锤子没了!扔他吧,这家伙肉厚结实,也很瓷实!”
“呵呵!”异界垩德罗站在逐渐归于平稳的“梭罗号”船首,黑袍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魔螺号”上的星神们,怒气中依旧满是轻蔑:“你们也就这点残羹余火了?垂死挣扎罢了!”说着回头厉声下令道:“继续装弹!把弹射器拉到极限,我倒要看看,这“魔螺号”到底有多能扛!”
坍锁人士兵们如同没有痛感的机器,纷纷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装弹。弹射器的齿轮被绷得“咯吱”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将一枚枚闪亮的洛兹钢球被逐一装进弹射器,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眼睛。
望着斜上方“梭罗号”船舷弹射器上那一枚枚致命的洛兹钢弹,矮人狄柳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忙连滚带爬逃到“魔螺号”船舷边,向同伴们大喊道:“兄弟们!这船撑不住了,咱们得弃船了......反正船长也快死了!”
突然,斜后方“梭罗号”船舷边,一个蒙脸的人猛地扯下面罩,露出浓密如灌木丛的红胡子小辫和闪闪发光的大金牙,冲着矮人们大声嚷嚷道:“你们他妈的怎么在那边?跟着那群傻逼瞎折腾什么!赶紧过来!”
矮人狄柳德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喊道:“老大索索托!你怎么在那边?我们都以为你......”
矮人王索索托用力向地面挥着手,语气急切得如同火烧眉毛:“别废话!快跳船!垩德罗大人的目标不是你们...他只想要抢那艘船...你们快逃,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话还没说罢就被身后只枯瘦的手一把扯回了“梭罗号”,面罩再次被强行戴上,身影瞬间消失在船舷后,只留下隐约的挣扎声。
矮人狄柳德回头看看赫斯等人,干笑着咧了咧嘴,语气尴尬道:“其实...我们老大在那边,要不我们......”
赫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丝了然,摆摆手道:“逃命去吧,你们本就不该卷入这场纷争。”
狄柳德犹豫片刻,脸颊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主要是我们手里没武器了,留下来也只是添乱......等我们找到武器,说不定还能回来支援你们!”
就在这时,掌舵的阿基里塔斯突然兴奋地大喊起来,声音穿透风浪:“快到了!别急,马上就到了!咱们有救了!”
众人纷纷扭脸望去,只见前方的冰天雪地终于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海洋,黑色的波浪如同愤怒的巨兽,汹涌澎湃地拍打着礁石密布的海岸,发出“轰隆”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海水中,五彩斑斓的海人鱼不时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划出优美的弧线后又悄然潜入水中;还有巨大的红色触手偶尔露出海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惊起阵阵雪白的浪花。朵朵雪白的浪花迫切地拍落在金色的沙滩上,又迅速退去,留下一串串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沙美拉看到那波涛汹涌的大海,喜悦地尖叫起来,声音穿透风浪,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垩德罗!待我们回到暗海休整,养好伤势之后,再回头找你算账!你给我等着,此仇必报!”
追光者矮人们看着近在咫尺的暗海,又低头看看地面上那群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过境的尸鬼、坍锁人,脸上满是犹豫,纷纷站在船舷边,脚尖试探着探出船外,不知道该跳船逃生,还是跟着“魔螺号”一起驶入暗海,一时间陷入两难。
异界垩德罗轻轻掸了掸长袍上的雪花,冰晶落在黑色衣料上瞬间消融,留下点点湿痕。他与“梭罗号”上那些黑袍遮脸的随从并肩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想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作为难得的神器,它不该只有濒死的螺号悲鸣,也该听听我的声音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地钟声轰然炸响,“咚——”的沉闷余韵还未在风雪中消散,“叭叭叭叭”的铁链绷紧声便接踵而来。“魔螺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在半空陡然而停。巨大的惯性让众星神纷纷前仰后合,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在摇晃的船板上;十几个追光者矮人更惨,像断线的皮球般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撞得鼻青脸肿,发出阵阵痛呼。
“魔螺号”顿时悬停在冰雪与暗海交界的沙滩上空,船底已被几十把闪着森寒寒光的铁镰死死勾住,镰刃深深嵌入骨质船身。几十根铁索从船底延伸到地面,被一群身着灰袍、面无表情的灰度僧紧紧攥在手中。沙滩上的他们身体后倾如拉满的弓弦,合力向后拖拽,“魔螺号”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如同即将被拖上岸的巨鲸。
“金蚕波蛹”在之前的爆炸中早已破裂,卡玛什趴在船舷边,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灰色蚁群的灰度僧,脸色骤然剧变,失声大喊道:“下面是灰度僧,快赶走他们!”
金标客瑞思萨牝闻言,立刻冲到船舷抬起手掌,密集的金色短箭如同暴雨般破空而出,射向地面的灰度僧。但早有准备的灰度僧们迅速举起水滴状的青铜盾牌。“叮叮当当”的箭雨撞击声不绝于耳,金箭撞在盾牌上纷纷弹落,竟无法穿透这层防御,散落在沙滩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与此同时,“梭罗号”已然追至近前,船舷上的弹射器齐齐发射,一枚枚闪亮的洛兹钢炮珠在空中划出道道银弧,如同流星赶月般扇形合一,精准射向“魔螺号”。“砰砰砰!”钢珠狠狠砸在骨质船身上,瞬间射出一个个圆润的窟窿,淡金色的骨质碎片与粉末飞溅,“魔螺号”的哀鸣愈发凄厉,船身摇晃得愈发剧烈。
赫斯猛地冲到船边,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拖拽铁索的灰度僧,眼中火焰暴涨,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魔眼萧!你居然投靠了垩德罗!”
沙美拉像无头苍蝇般在甲板上疯狂乱窜,尖利的爪牙划过船舷,留下深深的划痕。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在灰度寺我就说过必须干掉他!你偏不听我的劝告,现在好了!他不仅反水,还烧死我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哨兵!都怪你...都怪你...”
被连日战乱折腾得濒临崩溃的矮人狄柳德,暴躁地撕开身上的破烂锁甲,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虬结的肌肉,带着其他矮人怒吼着跳下“魔螺号”,“灰度僧!你们这些缩头乌龟,爷爷们来了!”咚咚咚落地之时便赤手空拳扑向这些拉纤的灰度僧。可没有了铁锤的矮人们,如同没了利爪的猛虎,很快就被灰度僧们围住狂殴,拳头与脚踢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听得人牙酸。
看到莫斯等人被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有的矮人甚至被踢打得蜷缩在地,奄奄一息,“梭罗号”上的矮人王索索托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敢揍我的小兵?你们活得不耐烦了!”话音未落,他纵身从“梭罗号”跃向地面,手中的火霆锤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沙滩上。“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沙子如波浪般泼洒开来,周围十几个灰度僧被震得肚破肠断,黑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沙滩。
矮人王抡起火霆锤,锤身裹挟着熊熊烈焰,挥舞得呼呼作响,如同风火轮般,将围攻矮人们的灰度僧一个个砸得肢飞腿断,铁镰纷纷脱手落地,叮当作响。“魔螺号”失去了部分拖拽力,再次挣扎着想向暗海飞去,却又被“梭罗号”抛射器射出的十几枚洛兹钢丸和毒弹精准射中。一个个装满盐湖水与“余念人”碎骨的油包在船体炸裂,腐蚀性的液体如同墨色的雨水四处飞溅,星神们被盐湖水灼烧得浑身是伤,皮肤冒出缕缕白烟,疼得惨叫连连,声音穿透风雪。
“魔螺号”再次被成群的黑色飞梭船包围,如同被黑蚁围住的爬虫。坍锁人射出密集的箭支,箭雨遮天蔽日,如同黑色的乌云;飞梭船则不停用尖利的船头冲撞“魔螺号”,“哐当”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船身的窟窿越来越多,雪白色的骨质船身布满伤痕,随时可能解体。
看到“魔螺号”再次被围攻得摇摇欲坠,异界垩德罗低头望着地面上猛击灰度僧的矮人王索索托,向身边一个黑袍蒙脸的人轻笑道:“矮人们还真是朝三暮四的叛徒,刚刚还跟着我效力,现在就为了同族反戈一击。也许你能阻止他们这愚蠢的行为,毕竟,你和他们有着不解之缘。”黑袍人微微颔首,身形微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杀气。
暗海的黑色浪涛汹涌澎湃,拍打着海岸的礁石,发出“轰隆”的巨响。雪花与盐湖毒水交织在一起,落在燃烧的船板上发出“滋滋”声响,白雾升腾。一场多方混战的僵局,已然到了最凶险的时刻,生死存亡就在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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