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墟萸第100章 请君入瓮
《墟萸》

第100章 请君入瓮

竸三爷 · 9780 字 · 约 24 分钟

正文

黑袍蒙脸的男人缓缓点头,抬手摘下遮脸的黑布,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身形飘然落地,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无声。正在挥舞火霆锤的索索托看清来人面容,挥锤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失声道:“魔眼萧?”

魔眼萧静立在索索托面前,空洞的眼窝中毫无神采,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掌,指尖泛着淡淡的灰光,语气冰冷如霜:“要么现在还给我那只眼睛,要么带着你的人立刻回拉索尔山!别在这里碍事,否则休怪我无情!”

索索托慌忙用舌头卷住口中那颗维系王位的赤焰红玉,那红玉在舌尖滚烫发烫,如同烧红的炭粒。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脚后跟磕在沙滩的碎石上,结结巴巴道:“可...可以宽限几天吗...让我再留几天,等这场战乱平息......”话音未落,他瞥见魔眼萧眼窝中开始喷射出的熊熊烈焰,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改了口,急忙摆摆手道:“你说得很对!我们打了这么久也累了,是该回家了!”说罢急切地招呼着追光者矮人们扛起散落的铁锤,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去,脚步慌乱得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而那些灰度僧们再次起身,继续扔出寒光闪闪的铁镰,死死勾住“魔螺号”船底,拼尽全力想将它拖到地面,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拖痕。

“魔螺号”在持续拖拽下越来越虚弱,骨质船身泛着的光泽渐渐黯淡,船身不断下沉,如同被抽走力气的巨兽,渐渐坠向地面。亚赫拉死死盯着“梭罗号”上的“异界垩德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你真恶毒!简直丧心病狂!”

异界垩德罗抬手示意其他黑梭船暂停进攻,随后让“梭罗号”缓缓驶到与“魔螺号”平行的位置,两船相距不过数丈。他面带虚伪的微笑,微微弯腰行礼,向亚赫拉道:“我喜欢完美,尤其喜欢看着敌人功败垂成的模样,这会让我更有成就感。尽管我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但也是迫于无奈。或许你们可以弃船保命,毕竟你们帮我召唤出了‘魔螺号’,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也算留你们条生路。”

看着“魔螺号”被灰度僧们拉扯得越来越接近地面,船底的骨质纹路已出现细密的裂痕,弗崔扭脸向赫斯道:“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窝了,承载着太多过往,我可不忍心亲眼看着它被毁掉,所以...”话未说完便拎起那只噬魂蜗牛,纵身跃下“魔螺号”,落地时脚尖轻点,随手拍杀了几个冲上来的灰度僧,随后骑着噬魂蜗牛向远方奔去,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消失在风雪的边缘。

天上的雪花渐渐稀落,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如同破碎的金箔。阿契琉斯趴在船舷边,望着雪地里那个手握破烂红色三角巾的坍锁伊莱莎,她的枯骨身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寂,这位迷雾山侠客的脸上露出抹复杂的笑容,瞪大的眼珠中满是期盼与忐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很快就要和你见面了,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说着准备翻身跃下“魔螺号”。

而赫斯猛地扭过脸,眼中布满漆黑的竖瞳,如同深邃的夜空,死死盯着阿契琉斯道:“别走,你现在能用《西境神祷》吗?再拖延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阿契琉斯眉头紧皱,单手扶着船舷,手指微微发颤,眼珠慌乱地转动:“我不知道...怎么用啊?在盘肠洞我念什么了...当时太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忘了怎么念了!”

卡玛什急忙冲上前薅住阿契琉斯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破,急切喊道:“我想起来了!想起了你那咒语!跟着我念:刀剑无眼...生死无念...神亦求祷...无序无边!快先念这几句!”

可阿契琉斯却犹豫地看着船外的伊莱莎,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挣扎,嘴唇动了动,迟迟不肯开口。似乎生怕怕自己一念动咒语,会牵连到雪地里的她。

缩在船角的小弗拉修斯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透过指缝渗出,用尽全身力气嘟囔道:“快念啊...再犹豫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想让伊莱莎的白死吗?”

阿契琉斯又望了眼雪地里枯骨般的伊莱莎,她依旧机械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红三角巾在风中微微飘动,如同跳动的火焰。他回过头,脸上的肌肉剧烈跳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终于开口念道:“刀剑无眼,生死无念...还有什么来着...要不咱们再看看情况,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咔咔咔——”不等他说完,十几道紫色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如同暴怒的巨龙,撕裂了苍茫的天空。闪电又蛇信般分叉出无数细密的支脉,如同一张巨大的电网,将周围密密麻麻的黑梭船凌空击成粉碎。电光四射,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轰鸣声震耳欲聋,船板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雷电之神阿弗隆身披雷光,如同移动的闪电,猛地落在“魔螺号”的甲板上,他拍了拍赫斯的肩膀,笑容爽朗道:“达坦洛,你忘了你还有个堂弟?关键时候,我怎么会缺席!”

赫斯望着立在船舷边向自己微笑的阿弗隆,周身的火焰渐渐平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口气道:“我还真把你给忘了!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三道身影——圣殿守卫猎犬米勒、裁定者惠特利?挼戈、囚禁者尤里乌斯。他们如同神兵天降,身着银白铠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迅速冲入灰度僧群中。米勒的长刀如同疾风,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惠特利?挼戈的权杖射出金色光束,精准击中灰度僧;尤里乌斯的锁链灵活缠绕,将敌人牢牢困住。三人配合默契,将那些试图拖拽“魔螺号”的灰度僧逐一击杀。随后,他们呈三角之势,将魔眼萧团团围住,眼神凌厉如刀。

另外一阵低沉的地钟声传来,与“异界垩德罗”的地钟截然不同,带着更加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来自远古的召唤。站在“梭罗号”上的“异界垩德罗”顿感惊讶,他运转勃族神力,掌心泛起暗黑色的光晕,向这几个圣殿守卫挥了挥手,想将他们震退。但几人却毫无反应,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铠甲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似乎抵挡了这神力的冲击。异界垩德罗猛地回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暗中搞鬼?”

“异界垩德罗”身后那个黑袍遮脸的士兵突然身形扭曲变幻,黑袍如同枯叶般脱落,露出了施洛华的面容。他拄着那根弯曲光亮乌木杖,杖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你的勃族神力可能暂时不管用了,因为你现在面对的,是圣殿的净化之力,而且勃劳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估计他足以克制你这个后辈晚生吧。”

战局瞬间反转,原本遮蔽天空的乌云被强光撕裂,阳光彻底穿透云层,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冰雪开始消融,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

“异界垩德罗”迅速收起冒着淡紫烟雾的香炉,炉身残留的黑气与阳光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双手张开,掌心泛起浓郁的暗黑色光晕,如同涌动的墨汁,仔细感知着周围涌动的能量,冷笑道:“你这个背叛圣殿的叛徒,以为这样就能压制我?叛乱中的叛乱,算计中的算计,你们为了设这个局,可真是煞费苦心!”

施洛华拄着手杖,月白色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间,符文闪烁着微光,冷笑道:“你太过自信,也太过自负。这次你估计难以脱身了——你携带勃族神力和地钟,却没有完整的《时间之书》,仅凭体内的残片,如何与《时间之书》原主卡玛什、地钟原主施矣默这两位原主对抗?”

“你说的是这个吗?”异界垩德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突破空间限制,瞬间出现在“魔螺号”甲板上。他晃动指尖,启用体内潜藏的《时间之书》力量,淡金色的光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星神皆被瞬间静固在原地。他们保持着各自的姿态,眼神凝固,如同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连发丝飘动的轨迹都被定格。而“异界垩德罗”嘴角勾起抹贪婪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据说《西境神祷》与《时间之书》融合会有颠覆三界的特殊神迹,足以重塑三界秩序,也许咱们现在就可以亲眼看看。”说着将手缓缓搭在静止不动的阿契琉斯肩头,准备将他吸融入自己身体。

“唰——”一道蓝紫色的光标突然从虚空中闪现,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贴在“异界垩德罗”后背,并开始不停扩散波动,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涟漪,如同水中的波纹层层叠叠。被标记纠偏的“异界垩德罗”动作骤然变得迟缓,体内的勃族神力运转受阻,如同被黏稠的泥浆包裹。他慌忙想要晃动腰间悬挂的铜铃,试图借助铃声挣脱束缚,可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虚空窜出,灰沙?那伽挥剑出鞘,寒光如同流星划破长夜,将“异界垩德罗”拿着铜铃的手臂齐肩砍落在地。

“哐当”一声,铜铃掉落在甲板上,在静止的星神之间滚动,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异界垩德罗”转身看着偷袭自己的灰沙?那伽,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眼中闪过丝慌乱,随即迅速平复,扭脸向施洛华笑道:“乌萨塔姆估计就是这样被你们算计的,我却还狂妄不自知,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却并非来自甲板上的铜铃,而是从虚空深处传来。一个明显伪装的假声带着冰冷的威严,回荡在天地间:“你让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无数生灵因你而亡,存界破碎,你自己也应该归于沉默了,不要再做徒劳的反抗!”

“异界垩德罗”忙收住慌乱的眼神,强装镇定地冷笑道:“施矣默?既然你和勃劳为伍,为什么不敢现身见我?”

“轰!”一道雄浑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天空仿佛被压得下沉几分。高大健硕的勃劳又突然出现在“梭罗号”船头,他身形如同山岳般巍峨,腰间扎着宽大的兽皮皮带,白色的胡须与头发交织在一起,垂落至胸前,如同冰雪覆盖的藤蔓。他怒目圆睁,眼神如同惊雷般锐利,扫过全场,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我曾经对你信任有加,将勃族的重任托付于你,视你为未来的支柱,却没想到这一切混乱的根源竟然是你?”

“异界垩德罗”扫了眼自己胸前那道愈发蓝绿、即将爆发的标记纠偏光标,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撑破他的躯体,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他盯着怒发飘散、周身气息暴涨的勃劳,反而露出抹嘲讽的冷笑:“勃劳,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些自由星神们混在一起?简直是对勃族的奇耻大辱!你才是勃族的罪人!”

“哈哈哈哈!”勃劳怒极反笑,笑声震得海面掀起阵阵巨浪,他猛地挥起蒲扇般的大手,掌心凝聚起毁灭性的黑色能量,如同浓缩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而空荡的四周中,施矣默的声音再次急切传来:“他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中了他的计....”

但怒火中烧的勃劳巨大手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挥向“异界垩德罗”。“异界垩德罗”来不及躲闪,身体瞬间化为漫天黑色烟尘,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黑气,被阳光瞬间净化。而他体内的地钟失去宿主,如同弹球般被巨大的力量射向远方,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消失在天际尽头的云层中。众圣殿守卫和星神们望着那道神器飞走的轨迹,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而施洛华却迅速张手,将掉落在“魔螺号”上的《时间之书》吸抓到自己手中。

地面上的魔眼萧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脚步刚动,勃劳便冷笑一声,怒目而视,眼中射出两道灼热的金色光束,精准击中魔眼萧的后背。这个“灰度寺之主”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化为一堆灰褐色的沙土,微风拂过,沙土随风飘散,只留下几缕微弱的魂灵华光,在空气中荡了荡,最终彻底消散在阳光里。

看着魔眼萧的魂灵在鎏金阳光下彻底湮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残留,众星神不禁噤若寒蝉,没人敢轻易出声。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甲板,唯有暗海的浪涛拍岸声隐隐回荡。空寂之中,地钟“咚——”的一声悠远回响如同天籁穿云,“魔螺号”上的众星神瞬间摆脱了静固状态,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咔”轻响,身体终于恢复了活动。空中飘荡的船舰残骸、鬼神大军的虚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地上那些迁徙的坍锁人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眼前碧海蓝天、金沙皑皑的宁静景象,浪花温柔地舔舐着沙滩,仿佛之前的血战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

突然,连续的巨响声从穹顶砸落,“轰隆!轰隆!”几十名身体炙红如熔岩浇筑的“碎骨者铁兵”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他们落地时激起漫天尘土,与飞溅的海水交融成灰褐色泥浆,手中洛兹巨斧与长矛泛着森冷寒光,斧刃映出刺眼的日光,浑身散发着熔岩般狂暴的气息,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环顾着众圣殿守卫与自由星神,局势瞬间再次绷紧。正当勃劳面露诧异,周身暗金色能量隐隐涌动准备出手时,大魔王弗崔也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魔螺号”的甲板上,船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他脚踩船舷,胳膊肘支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用指头蹭了蹭鼻尖瞟了眼安然无恙的亚赫拉,嘴角随即咧开抹玩世不恭的笑:“我带了几个小兵来守护我的家园,顺便...帮你们一把,你们不会介意吧...”

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撒满碎金,暗海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落在“魔螺号”的破损船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阳光洒在“碎骨者铁兵”炙红的躯体上,反射出灼眼的光泽,与他们手中冷兵器的寒光形成强烈反差。

海风掀起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众人满脸惊讶地望着带救兵而来的大魔王弗崔,施洛华拄着符文木杖,杖尖镶嵌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淡金纹路,目光也缓缓落在弗崔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些许嫌弃道:“都结束了,罪恶已经伏法,你这是要趁机发难,还是另有图谋?”说着轻轻抚摸着手中《时间之书》上的灰尘,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圣洁而威严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如铁。

大魔王弗崔左右环顾,目光在众星神脸上快速扫过,当再次扫了眼亚赫拉后,眼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他急忙站起身,哈哈一笑道:“既然大局已定,乌骨山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鄙人就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他转身带领几十名“碎骨者铁兵”,脚底燃起熊熊烈焰,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去,在半空留下十几道白色烟迹,如同流星划破湛蓝天际,很快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

“滑头!”沙美拉冲着半空狠狠咒骂,愤懑的尖利声音穿透海风,带着浓浓的不甘,旋即又呲着雪白的尖牙,转头向施洛华愤恨道:“贼头儿,既然一切都已经结束,那把真《时间之书》还给我们!它本来就属于卡玛什,轮不到你来私藏!”

施洛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地扬扬眉毛道:“《时间之书》属于圣殿,而非某个星神或者圣殿守卫。况且卡玛什手里不是已经有另一本残卷了吗?难道是你自己想要,想借着神书的力量兴风作浪,满足你的野心?”

沙美拉瞪大眼睛,被噎得脸颊涨成紫红色,舌尖打了结般说不出话。她扭脸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赫斯,眼中满是求助的光,脸色愈发苍白的赫斯强迈步上前,却虚弱得险些跌倒地扶着波潵琉肩膀,眼神凝重如潭般紧盯施洛华道:“乌萨塔姆...他真的死了?”

站在“梭罗号”船头的施洛华撇撇嘴,带着几分敬佩与惋惜般缓缓点头道:“他尽忠职守,舍了神魂麻痹住这个异界闯入的垩德罗,为我们设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没有辱没圣殿守卫的名号。”

赫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丝疑虑,却又死死盯着施洛华道:“希望他真是死于垩德罗之手!”

对面“梭罗号”上施洛华居高临下,抬起厚重的眼皮,目光锐利如刀道:“什么?你这是在质疑圣殿的公正?不要再徒增烦恼了,咱们以前的恩怨,早已在这场繁杂的争斗中烟消云散。况且伯尼萨地如今也由你们掌控,尤其是那座漂亮的枯孤岛,草木葱茏,简直完好无损,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听到施洛华话里的威胁意味,赫斯瞬间眉头紧皱,周身的火焰隐隐跳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但他瞥了眼紧盯自己的勃劳,对方眼中的警告意味清晰可见,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道:“看来咱们之间该各归各处了。”

“这样最好。”施洛华面带虚伪的微笑,目光落在脚下的“梭罗号”上,眼神中闪过丝赤裸裸的贪婪地试探道:“不过你这艘渡船确实不错,船体坚固又航行迅捷,性能远超圣殿现有的船只。可否留给圣殿?也好以后用于圣殿的迎来送往,这份尊荣,算是你们对圣殿此次出手相助的一点补偿。”

“你要收走梭罗号?”阿基里塔斯瞬间弓身凑上前,八条布满倒刺的腕足愤怒地挥舞着,带起凛冽劲风,卷起甲板上的碎骨与沙尘,“难道是怕我们日后驾驶这艘船,去烧了你的破圣殿吗?”

“梭罗号本就是盘肠洞的渡船,是达坦洛的固有之物!”波潵琉双臂抱在胸前,涡流状的眼眸飞速转动,闪烁着警惕的光,破锣嗓子斩钉截铁,“而且莪们并非战败方,没有向圣殿割让船舰的道理,你们理应物归原主哩!”

施洛华故作诧异地挑眉,修长的手指指向一旁的“魔螺号”,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你们不是已经有一艘了吗?就是这个浑身是伤、像只破海螺的家伙!”

其他圣殿守卫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强忍笑意,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上下打量着千疮百孔的“魔螺号”。船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弹孔与蛛网状裂痕,雪白骨质船板失去了往日光泽,泛着暗沉的灰芒。

灰沙?那伽将长剑横抱在胸前,剑鞘与甲胄碰撞发出轻响,语气中满是挖苦:“人家这艘螺壳船不仅船体坚固如磐石,还通体雪白无垢!”

还未从“铁裙风暴女”形态完全变回人形的亚赫拉,借着众人争执的掩护,悄悄绕到身后的空档处。她的骨链头发还未完全收拢,如黑色长鞭般垂落在肩头,手中紧紧攥着泛着幽蓝冷光的星月弓,指尖捏住一支锋利的黑曜石箭,箭尖对准施洛华。赫斯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她的动作,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随即转向施洛华,神色凝重道:“这艘梭罗号已经被‘异界垩德罗’的神力深度驾驭,成为了他的神属之地,船身残留着大量邪能附骨。你最好将它送回盘肠洞,否则日后必生祸患,届时悔之晚矣!”

施洛华缓缓点头,满是褶皱的脸上透出笃定道:“等你们修复了盘肠洞的破损,彻底清除洞内残留的邪恶能量,我自然会将这艘渡船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波潵琉冷哼一声,环抱胳膊上前道:“你留着“梭罗号”根本不是为了日后归还,分明是想借这艘被污染的船借尸还魂,趁机搜寻并抢夺那个“异界垩德罗”失落的地钟和《时间之书》哩!别以为莪们看不穿你的心思!”

施洛华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鼻腔中发出声冷哼:“圣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岂会做这种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

“住口!”早已怒发冲冠的勃劳怒喝一声,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我已经将这个异界之徒神魂湮灭,永绝后患。从此以后,你们圣殿与自由星神之间不可再相互攻伐、滋生事端,否则魔眼萧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说罢缓缓环顾众星神,见一众星神弯腰行礼不再作声,这才冷哼一声,化作道金色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余威在空气中弥漫。

看到勃劳离去,对面的神殿守卫们望着地上那堆逐渐被海风吹散的魔眼萧骨尘,白色的骨粉与细沙混杂在一起,在风中打着旋儿,很快便消散在沙滩与海浪之间。旋即又冷冷望向“魔螺号”。

赫斯环顾这些目露仇恨的圣殿守卫,扭脸向阿基里塔斯沉声道:“咱们回枯孤岛!尹更斯湖才是咱们的安身之所。”

阿基里塔斯满心不情愿地叹口气,拖沓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魔螺号”尾部,抓起那个冒着白雾的喷雾掌舵器,抬手用力抽打着魔螺外壳,不满地嚷嚷道:“听不到吗?掉头!目标枯孤岛!赶紧离开这个破烂地方!”

波潵琉扭脸望着魔眼萧骨尘消散后空荡荡的地面,涡流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与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魔眼萧真就这么完蛋哩?刚才还凶神恶煞地阻拦我们,恨不得将咋们生吞活剥,怎么说没就没哩!”

“这样才叫……世事无常啊!”阿契琉斯站在船舷边,扶着自己那断裂露骨的胳膊,呆呆望着四周,眼神放空地缓缓回过头,眉头微蹙,瞪大眼睛疑惑道:“但……那些被坍锁的人们呢?他们刚才还密密麻麻那么多,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暗海的浪涛汹涌澎湃,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轰隆”的沉闷声响,飞溅的浪花如同碎玉般散落。海鸥在船舷边盘旋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啼鸣,翅膀掠过水面时激起阵阵涟漪。“魔螺号”在海风中微微晃动着向前飞去。

小弗拉修斯靠在斑驳的船板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有气无力地提醒道:“你没发现...自己的胳膊断了吗?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阿契琉斯这才如梦初醒般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断裂的骨头茬泛着惨白的光泽,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似乎之前被战乱紧张感掩盖的剧痛,此刻如同潮水般缓缓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又固执地问道:“那伊莱莎哪去了呢?她刚才还握着红三角巾站在雪地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魔螺号”在晴空万里的高空缓缓而行,湛蓝的天幕中飘着几缕轻纱般的白云。下方是碧波万顷的暗海,海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偶尔有银色的鱼群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迅速潜入水中,激起圈圈涟漪。远处的天际线与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海鸥在船舷边盘旋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啼鸣,翅膀掠过水面时,溅起细碎的水花。

波潵琉低头扯下自己身上块泛着莹润水光的海魔皮,又似乎有些不舍地一份二位,将其中一块贴到自己的伤口上,随即快步走到阿契琉斯面前,小心翼翼地贴到他的断胳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破锣嗓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你的缺心眼我可补不了哩,先补好你的断手!”

说罢涡流眼不经意间瞟着在““魔螺号””船尾掌舵的阿基里塔斯,随即转身怒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掌舵器,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吼道,“还给莪!”说着伸手抢夺着阿基里塔斯手中那根喷射雾气的东西道,“莪他妈还以为刚才丢在盘肠洞里哩!”

阿基里塔斯死死抓着手中的喷雾掌舵神器,佯装疑惑,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满脸无辜道:“什么?你在说什么哩?莪怎么听不懂哩!”

“去你妈的!”波潵琉猛地用力,一把抢过阿基里塔斯手里的喷雾掌舵器,怒声道:“这他妈是峩的三叉戟!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金标客瑞思萨牝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苦笑道:“我就说开船的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阿基里塔斯凑上前,仔细打量着波潵琉手里的三叉戟,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白雾痕迹,随即嬉皮笑脸道:“我在盘肠洞里捡到的破烂,还以为是别人丢的耙子。不过用着确实顺手,偶尔还能喷点雾做冰块吃,可舒服哩!”

“别他妈学老子说话哩!”波潵琉气得涡流眼凸起,挥舞着三叉戟,戟尖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破烂?你居然说它是破烂?这可是莪族传承千年的宝物,能在海底呼风唤雨、掀起滔天巨浪的神器!被你这么折腾,简直是奇耻大辱!”

阿基里塔斯被这话戳中要害,顿时面红耳赤,脖颈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波潵琉手中的三叉戟,死死不肯松手,梗着脖子嚷嚷道:“说到这儿...这东西就得一半归莪哩!当初可是老子从海底那个黑漆漆的石头圈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捞起来的鱼叉!”

波潵琉哪里肯让,握紧三叉戟的另一端使劲往后拽,涡流眼瞪得溜圆:“放屁!这是莪的三叉戟,你不过是偷了个现成!”

两人一个拽着戟尖,一个攥着戟柄,互相拉扯推搡,在“魔螺号”的甲板上扭打成一团——阿基里塔斯甩出腕足缠住波潵琉的腰,波潵琉则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两人滚来撞去,撞得船板上的碎屑乱飞,连船舷边栖息的海鸥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赫斯独自站在船边,手扶着洁白温润的骨质船舷,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他望着远处那片青翠的尹更斯湖——湖面波光粼粼,如同撒满了碎金,岸边苍葱草木树林延伸向远方,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从林间飞起,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啼。回想这一路的生死搏杀、阴谋算计,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如同场荒诞的梦境,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他不禁轻声感慨道:“这一路,恍然若梦!”

阿基里塔斯整理着自己被扯开个口中的光板大氅,来到赫斯身边,双手叉腰也开始欣赏尹更斯湖美景,并满脸笑意地刚要张口说什么,却突然感觉牛皮大氅被什么东西往后扯着。仔细感觉着这个熟悉的拉扯,阿基里塔斯缓缓转过脸,赫然一个暗绿色的大脑袋映入眼帘,而大脑袋上一双碧蓝的眼睛正盯着他,此时这个暗绿大脑袋咬着大氅衣角的嘴突然松开,并讨好般地咧起嘴角。

“你你...又是你” 阿基里塔斯彻底惊呆在原地,死死盯着这个再次突然冒出来的短尾鲵,又扫了眼船上各顾各的众人,猛地抬脚将这个短尾鲵踢飞,又忙从船舷探身看着湖中溅起的水花,怒骂道,“你个...阴魂不散的老六!”

而“魔螺号”依旧摇摇晃晃,载着毫无察觉短尾鲵落水的众人,在和煦的秋日阳光中朝着尹更斯湖缓缓飞去。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驱散了之前的寒意与疲惫。身后的暗海与沙滩渐渐远去,所有的纷争与恩怨,都在这归航的风里,慢慢沉淀为过往。船舷边的海鸥一路随行,啼鸣声与船上的吵闹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曲温柔的归航之歌。

《圣地厄斯》:乌坎那斯人的微妙之处,是能接受他人一切习俗信奉,又谦恭到七分之处,加之无所束缚的坦荡渲染之情,可如挚友般让人永生珍惜铭记。

《墟萸》第 490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竸三爷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