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平静之湖
竸三爷 · 6974 字 · 约 17 分钟
秋风卷着干燥的草木气息掠过枯孤岛,岛上的荒草在风中簌簌摇曳,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蜿蜒小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碧绿的尹更斯湖面被风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粼粼波光如同碎金在水面流淌跳跃,让这座孤立的小岛宛如一块温润碧玉上镶嵌的鎏金宝石,静谧中透着几分萧瑟苍凉。
魔螺号洁白温润的骨质船身缓缓降落在枯孤岛的平坦空地,船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如同玉石轻触。岛上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乔玛族人,他们个个紧握磨得发亮的标枪,枪尖泛着冷冽寒光,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眼神警惕地锁定这空中驶来的船舰。直到看清赫斯带着众人满身疲惫、衣衫染血地走下船,乔玛族人们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纷纷长舒一口气,呆立在原地,眼神中交织着欣喜、敬畏与心疼。
脸色蜡黄的赫斯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魔螺号冰凉的船身,手掌摩挲着上面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旋即,这艘螺船如同道闪电般,骤然射向远处消失在天边。
而部落中的妇女、老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循着声响缓步上前。他们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风霜,目光落在浑身伤痕、衣衫染血的赫斯身上,又扫过他身后同样面带疲惫、带着伤痕的一行人,顿时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因太过惊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赫斯望着围上来的族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的声音带着好似要油尽灯枯般的无力沙哑,却依旧温和柔和地缓缓开口道:“我祖母近来可好?这段时间,劳烦你们多费心照料她老人家,真是辛苦你们了。”
堀汗?乔玛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道:“努努祖母身体安好,她除了日常休息,便一直在先祖石前为您祷告祈福,日夜盼着您平安归来。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您回来了,老人家定会满心欢喜!”
赫斯闻言,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但当又看到堀汗?乔玛身后的科马恩,和他身边站着的一群陌生面孔——皮肤布满青色纹身、神情肃穆凝重的黑水沼泽人时,不禁眉头紧皱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莫非出了什么紧急之事?”
科马恩扭脸看了看身后的纹身沼泽人,他们个个面带愁容,眼底藏着焦虑,又回头望向浑身伤痕、衣衫染血的赫斯,脸上挤出抹干涩的笑容,语气含糊道:“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族中琐事,等你休息好了,养足精神,咱们再慢慢商议。”
赫斯打量着眼前这些心事重重的巴优纳特族和罗格族青壮年,只见他们愈发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于是努力挺了挺胸口,沉声道:“有事尽管直说,不必拖延。”
两个身材高大的巴优纳特族壮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鼓足勇气道:“赫斯,我们知道你是魔兽之躯,神通广大,而且战无不胜,护佑着各族生灵,但是......”
话音未落,阿基里塔斯便大步流星走上前,挥着彩色花纹的粗壮手臂,嗓门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晃动:“有屁快放!别在这里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没看到我们血战回来,一个个都伤痕累累、快累散架了吗?哪有功夫听你们绕弯子!”
两个巴优纳特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被惊雷炸到,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露出惧色,嘴唇嗫嚅着动了动,不敢轻易再言语。
堀汗?乔玛连忙上前打圆场,快步走到赫斯身边,压低声音道:“是盐湖水倒灌流入库普兰河的事。河水中的剧毒让很多纹身沼泽人中毒而死,剩下的族人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想搬到尹更斯湖避难,又担心会与鲁姆图各族发生冲突,所以一直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两个纹身沼泽人也壮着胆子再次走上前,其中一人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梗着脖子道:“现在坝湖和库普兰河里的死鱼浮满了河面,层层叠叠,散发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安卡图丛林里的很多树木也已经枯萎,叶子发黑脱落,枝干干枯龟裂,整片丛林都透着死寂之气。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巴优纳特族和罗格族就将彻底无立足之地了!”
沙美拉听到“库普兰河”“中毒”等字眼,顿时脸色骤变,原本就尖锐的嗓音陡然拔高,尖声喊道:“我的人鱼......”
赫斯回头望向尹更斯湖西南方向,此刻在风中甚至隐约能嗅到丝淡淡的腥臭。他眉头紧锁道:“安卡图大坝补好了吗?”
科马恩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道:“矮人们已经连夜赶工修补了大坝,虽然只是稍加遮挡缺口。但也在上游形成了新的坝湖,只不过现在大坝正在往外溢水,那些含有剧毒的盐水顺着水流往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渗进尹更斯湖。而且安卡图大坝上方的区域,也是附近各族人赖以生存的水源地和狩猎场,现在族人们已经无法在那里生存。”
冷风呼啸而过,带着湖水的湿寒之气,吹得赫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衣衫上的血迹也被冻得发硬。卡玛什见状,忙抬手翻了翻手掌,闭上眼睛凝神查阅心神中的《时间之书》。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松了口气道:“放心吧!现在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时间之书》显示,库普兰河上游的河面已经洁净如初,河水清澈见底,鱼虾重新嬉戏,只是还有些残留的盐湖水被阻挡在了坝湖中,暂时没有外泄,不会进入尹更斯湖。”
波潵琉快步凑上前,涡流状的眼眸飞速转动,满是疑惑道:“施矣默之前不是敲了地钟,号称能纠正所有异常吗?怎么还会有残余的毒盐水哩?这地钟的神力也不靠谱哩!”
科马恩拍了拍身边那个巴优纳特人的肩膀,带着几分笃定地安抚道:“我就说过,只要有大安坦赫斯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大家放宽心就好。”但那些纹身沼泽人依旧满脸疑虑地望着科马恩,眉头紧锁,显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眼底的担忧挥之不去。
金标客瑞思萨牝上前一步,他脸色虽有些苍白,唇色也透着淡淡的青灰,显然在之前的大战中消耗颇大,但平和的眼神中满是坚定道:“我和你们去看看吧。我对安卡图丛林的地形也比较熟悉,兴许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引流之地,将坝湖中的毒盐水引去荒芜的洼地消解,避免它污染尹更斯湖。”
赫斯用余光瞥见金标客瑞思萨牝煞白的脸庞,以及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知道他此刻已是强撑,回头刚想劝阻,却见金标客瑞思萨牝冲他淡然一笑,语气轻松道:“没事,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会勉强自己,放心吧!”
赫斯见状,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时,亚赫拉也走上前,面露忧色地快速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也再去盐山一趟。之前盐山被那个异界垩德罗破坏得厉害,我得去看看那里到底怎么样了,是否还有残留的隐患,毕竟有些人的话不太靠谱。”说着若有似无地瞟了眼卡玛什和他手中泛着微光的《时间之书》,眼神中带着不屑,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岛边的小舟走去。
卡玛什摊了摊手,带着几分调侃道:“想去看望你哥哥帕图斯就直说,何必还要拐弯抹角给我泼脏水?《时间之书》记录的都是真相,可没骗过人。”
陶氏?曼丁也上前告别,他抬手掸了掸身上满是血污的裘袍,握拳轻拍自己胸口道:“这位兄弟,我得马上回乌坎那斯。如果我长时间不出现,估计那些亲近北帔氏的部落又要蠢蠢欲动,趁机挑起事端。”
“我...我....”背着小弗拉修斯的阿契琉斯涨红了脸,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难以掩饰的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那条金腰带。
卡玛什撇了撇嘴,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打趣道:“你又想回边城去?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伊莱莎的踪迹?”
阿契琉斯瞪大了单纯的眼睛,急忙摆手辩解,脸颊涨得更红道:“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一下那哥《西境神祷》咒语,毕竟荒郊野岭的,就算咒语出了差错,也不会伤及无辜,没有别的意思。”
阿契琉斯背后的小弗拉修斯艰难地探出脑袋,看看面露病色、眼底藏着浓重疲惫的赫斯,干笑着打圆场道:“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定看住他,不让他惹麻烦。如果你们后续需要他充当打手,随时来边城找我们就行,保证随叫随到!”
赫斯苦笑一声,打量着这几个刚从血战中脱身、个个带着伤痕的朋友,声音温和而真诚,带着浓浓的暖意:“请把枯孤岛当成自己的家,无论什么时候,累了、倦了,或是遇到难处了,都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几人纷纷点头作别,随后跟着那些纹身沼泽人来到尹更斯湖畔。湖边停着十几艘巴优纳特独木舟。他们依次登船,拿起船桨向西南方向划去,船桨搅动湖水,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阿基里塔斯见状,急忙抬手喊道:“让湖里的人鱼帮他们推船吧,这样能走得快些,也能早点儿到达坝湖!”
沙美拉闻言,眉头紧蹙,低声咒骂道:“蠢货!坝湖的水毒性未明,我的人鱼要是在那边出了意外,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波潵琉嬉笑一声,扬着破锣嗓子挖苦道:“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护崽女神哩!”
沙美拉猛地扭过脸,对着波潵琉咬牙切齿道:“滚回你的海底去!尹更斯湖不欢迎你这个外来者!”
“你算老几哩?老大都让峩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峩还就不走哩!”波潵琉嬉皮笑脸地回怼,脚步不停,紧追着向部落走去的赫斯。
冷风吹过枯孤岛,带着湖水的湿寒之气,部族草屋上的枝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如同低声絮语。赫斯站在草屋门外,远远望着坐在先祖石前喃喃自语的乔玛努努,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单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心中酸楚之际上前跪拜,又安慰着将心神混沌、胡言乱语的祖母搀扶进草屋,而族人们早已备好食物,奉上一盘盘肥美的雪鱼、几串熏得油亮的腌肉和软糯的木薯,香气扑鼻而来。赫斯拿起块木薯,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久违的烟火气在舌尖弥漫开来,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放松。
卡玛什也饥渴难耐地抓起块木薯蘸着鱼酱放进嘴里,用力咀嚼着,满足地叹了口气道:“我也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以前满心都是战事和神书,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索然无味,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品这尹更斯湖食物的滋味了。”
阿基里塔斯也捡起块章鱼干,大口嚼着,眼睛瞬间一亮,惊喜道:“奇怪,怎么比以前吃的好吃多了?带着股特别的香味,咸香中还透着几分甜味,不错、不错!”
堀汗?乔玛忙躬身解释道:“是港口的难民带来了很多豆蔻、木香等香料,还耐心教会了我们如何将这些香料加入食物中烹饪,调味后味道确实比以前丰富醇厚,族人都很喜欢。”
卡玛什点点头,满脸赞同道:“确实不错,香气浓郁,这种香料以前只有在伯尼萨的富商、贵族家的厨房才能见到,一般人根本享用不到,没想到现在在这孤岛上也能吃到这般美味。”
波潵琉用指尖叉起块雪鱼尝了尝,细细咂咂嘴,涡流眼亮了亮:“味道真不一样,鲜香多了!鱼肉的嫩和香料的醇融在一起,太解馋了!就是这章鱼干,吃着总觉得有些奇怪,章鱼吃章鱼,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哩。”
阿基里塔斯一巴掌拍在波潵琉的脑袋上,怒道:“你要再胡说八道影响我胃口,当心我回头就去烤海人鱼吃,烤得外焦里嫩,让你看着眼馋却吃不到!”
“能有什么味道,比得上新鲜的...仇人鲜血的滋味鲜美?”沙美拉满脸不屑地哼了声,眼底闪过丝阴鸷。她起身扭着妖娆的腰肢,嘴角带着几分冷笑道:“我得回去看看我的人鱼族群怎么样了,别被毒水波及。再找些没人的地方,种些骨梗花,好让那些在战乱中无家可归的冤魂有个寄宿的地方。”说罢阴恻恻地瞟向赫斯,“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没完,平静只是暂时的...”
看着沙美拉妖娆而孤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草屋内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隐忧,连食物的香气都冲淡了几分。
卡玛什吃着雪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面容枯槁、眉宇间藏着浓重倦意的赫斯身上,轻声问道:“这场纷争,就这样结束了吗?那个异界垩德罗死了,魔眼萧也湮灭了,一切真的能恢复到以前的平静?”
赫斯沉默不语地吃了几口木薯团,突然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重物碾压,让他难以下咽。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回身看看已然沉沉入睡的祖母,缓缓起身道:“我去湖边...你们先找些草屋住下,好好休息几天。”
卡玛什抬头看着赫斯憔悴病恙的脸,以及他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背影,忙起身道:“你没事吧?需要我用《时间之书》帮你看看吗?或许能帮你缓解伤痛,加速愈合。”
赫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径直推开草屋的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外面浓稠的夜幕之中,只留下道孤寂的剪影。
看着夜幕中赫斯略显疲惫的身影,卡玛什收回目光,转头望着波潵琉,语气凝重地问道:“你觉得呢?施洛华和圣殿那边,真的会放过咱们吗?他们对梭罗号和神书的觊觎毫不掩饰,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波潵琉摸着下巴上泛着水光的尖刺,眼神却忍不住频频瞟向卡玛什,“你不是有《时间之书》吗?问莪作甚哩?”说罢枕着手臂躺在草席上,涡流眼放空地望着草屋顶上挂着的那几个灯芯草飞鸟。
阿基里塔斯大口嚼着鱼干,摇头晃脑道:“肯定不会有事!那个垩德罗都被打死了,那么多帮凶也都嗝屁了,沙美拉的仇也报了,他施洛华守着他的圣殿享福,咱们在尹更斯湖过日子,各过各的,谁也不招惹谁,能有啥事儿?”
走神的波潵琉却猛地转过头,涡流眼闪烁着警惕的光,死死盯着卡玛什道:“不过峩可不这么觉得,他迟早会干掉咋们,只不过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哩,等咋们放松警惕。”
卡玛什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眉头紧锁道:“你说的有道理。虽然异界垩德罗被勃劳彻底摧毁,但我觉得那个被打飞的地钟是个巨大的祸害,隐患未除。原本施矣默手里有一个地钟,施洛华手里有《时间之书》,这样双方还算平衡。可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异界的地钟,之前在魔螺号上,我清楚看到那些圣殿守卫的眼神,一个个都直勾勾盯着那个飞走的地钟,眼底全是赤裸裸的贪婪..”
“快别说那个破魔螺号了!”阿基里塔斯不耐烦地打断他,满脸嫌弃道,“我还以为它多厉害,结果飞得比蜗牛还慢,一路上净挨揍,除了发出呜呜的哀鸣,啥用没有,还让那些圣殿的渣子嘲笑咱们,简直丢尽了脸!”
波潵琉猛地坐起身反驳道:“那可未必哩!也许魔螺号是觉得梭罗号和自己同属神船,同根同源,不愿意痛下杀手。而且既然乌萨塔姆说它能击落梭罗号,那就说明它肯定有厉害之处,只是还没到发挥的时候哩!”
阿基里塔斯嗤笑一声,眼睛放光地摸着自己那花斑手臂,嬉笑调侃道:“是啊,可真厉害!转向都得靠我用你那把破耙子喷雾帮忙,不然早被那些黑船撞碎了,还好意思说厉害!”
波潵琉眼睛突然一亮,扭脸凑到卡玛什面前,语气中带着讨好的笑意道:“现在战争暂时结束哩,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峩变一把新的三叉戟出来?就挑那种‘极焰波潵琉’级别咧,威力越大越好,那样峩就能更有力地帮助赫斯,守护尹更斯湖!”
卡玛什低头看向波潵琉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把破旧三叉戟,戟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边缘还残留着之前被改造的粗糙痕迹,那弯曲如钩的戟刃让这把武器愈显黯淡。他缓缓抬起眼皮,撇撇嘴道:“我怕你把握不住。极焰星神的武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不是你现在的能力能驾驭的,要是强行使用,不仅发挥不出威力,还会被神力反噬自身。真要是你能扛住这份力量,我肯定会帮你。”
波潵琉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卡玛什面前,脸上依旧堆满谄媚的笑,涡流眼不停亮闪道:“可以试试嘛!峩不怕太重,也不怕力量太强,最好是那种一出手就能金光万丈,把峩们海魔族那些不服气的老家伙全打趴下的三叉戟哩!到时候即使找不到莪大哥也没事哩!”
卡玛什被他缠得有些不厌其烦,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明天再说吧,说不定你们海底深处的秘境里,本身就有更适合你的神器在等你去拿,比我临时变出来的靠谱多了。”
阿基里塔斯却突然猛地凑近波潵琉,也几乎脸贴着脸,鼻尖都要碰到一起,瞪起圆溜溜的眼睛追问道:“海狗,你还有大哥?那是谁?难道不是赫斯?”说罢上下打量着这个海魔,模仿着他的口音揶揄嬉笑道,“你要这样说,还真的就越来越像个人哩!”
“你管哩!”波潵琉慌忙往后仰着身子拉开距离,涡流眼中满是嫌弃,随即上下打量着阿基里塔斯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撇起嘴角挖苦道:“海狗才喜欢学人哩!”
“对哩!”满脸嬉笑的阿基里塔斯却一拍大腿,再次死死盯着波潵琉,眉头紧锁疑惑道,“现在别人都各回各家了,你为什么不回你的海里去?赖在这枯孤岛上干啥?难不成岛上的木薯比你们海里的鱼虾好吃?”
波潵琉转转涡流眼,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阿基里塔斯,干笑道:“再待几天,峩...峩就是舍不得你们这些出生入死的朋友哩!”
“切!”阿基里塔斯冷笑一声嘲弄道,“你分明是怕回去以后,你的族人再把你送到那个刑崖弄死吧?”还没等波潵琉回嘴,他又往前凑了些,压低声音,疑惑地追问道,“你该不会是无家可归哩吧?”
波潵琉被戳中了心事,瞬间哑口无言,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破旧三叉戟,过了片刻,他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道:“才不听你胡说八道!族里的人都盼着峩回去主持大局哩!莪可是海魔族的希望!”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向草屋外走去,脚步却有些仓促,险些被门槛绊倒。
看着波潵琉故作镇定迈着步子离开的背影,阿基里塔斯摸了摸自己鸡冠头两侧杂草丛生般的头发,嫌弃地皱了皱眉,嘟囔道:“这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再不收拾都要长虫子了。”说罢摸了摸吃饱的肚皮,慢悠悠起身道,“我得先去让族人给我刮刮脑袋,顺便再回来让乔玛努努给我编个新辫子,要六股鱼骨辫那种!”话音刚落,却发现卡玛什早已紧紧搂着装满书本的挎包,靠在草屋的墙壁上打起了呼噜。
草屋外,夜风渐浓,带着尹更斯湖的湿寒气息,吹动着草屋的茅草发出“沙沙”声响,如同低声絮语。湖面的水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轻柔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岛上,给一切都镀上了层清冷的银辉。而暂时的平静之下,一场潜藏的巨大危机,正在这深邃的夜色中悄然发酵。
《古虔经》:亵渎乃从心滋生之苗芽,收以血刃之花!
《墟萸》第 491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竸三爷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