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阅读

死气沉沉，并且没有尽头。

无尽的黄沙笼罩着所有的所有，以至于身着素白色道袍的陈彦，站在这广阔的死寂当中，本身便就像是一粒沙砾。

他站在沙漠当中，四周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生机。

几乎就只是在前一刹那，他还朝着沈玄微斩出了百万剑意。

然而下一瞬间，自己便已经身处在这漫漫黄沙当中。

“……”

陈彦无言。

他清楚，那是自己唯一出手的机会。

就只是一位返空境修士的陈彦，事实上根本没有办法站上这种层次上的战场。

仅仅是那些璞真境圣人的道韵余威，便能轻易将他给彻底碾碎。

因此，陈彦只能通过隐真归寂来尽可能的抹除自己的存在，并且动用空灭法来隔绝因果。

沈玄微必须死。

就像当年他葬尽了昆吾洲的天地法则，令原本困于天地之外的无生漠将整域天地都给彻底吞噬一般。

如今的他来到了定天洲，很有可能会想要做同样的事情。

当前陈彦的修为境界是返空境后期，所斩出的每一记天生剑意，其所斩断的因果，都可以磨损数十万年的道韵。

陈彦的道韵，在最为理想的条件下，足以磨损两千万年。

但陈彦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返空境修士。

当年陈彦在昆吾洲，还是一名贯气境修士时，对自身的反复锤炼，令他的整个仙途都一直受益匪浅。

陈彦的经脉宽度，可以达到寻常修士的十数倍。

这代表着他所铸造的道基，其底蕴和稳定性，也远超寻常的修仙者。

道基，是承载道韵的根基。

所谓的仙气，实则是受道韵影响的灵气，而产生的衍生物。

陈彦的道韵足以磨损两千万年，可寻常的返空境修士，其道韵根基，甚至达不到陈彦的一半。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陈彦在忘川城中，朝着已然度过了无数岁月的沧溟真君单崇所斩出的那几道虚无意，才会令其十分直接的在陈彦的面前认怂。

再多扛上几剑，恐怕会当场暴毙。

至于璞真境修士。

其道韵的深厚程度，可达返空境修士的至少百倍，甚至千倍万倍。

从时间的维度上去出发，璞真境修士的寿命，堪称永恒。

清洛界才刚刚成立了四千万年，而任意一位璞真境圣人的道韵，都能扛得住数亿年以上的磨损。

但有一种情况，会让道韵的磨损速度变成之前的许多倍。

那便是道基的崩坏。

正如之前所说，道基是承载道韵的根基。

道基受损，道韵的流逝速度便会加快，当年辰平洲空山宗的裁云真人孔阳，便是死于道基受损后，道韵的加速流失。

即便才刚刚踏入璞真境不久的沈玄微，其道韵的底蕴十分深厚。

但面对百万道，每道都足以斩去数十万年道韵的虚无意面前，却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也就是说，如若陈彦的百万剑意，斩中沈玄微的因果的话，沈玄微必死无疑。

可事实却是……

沈玄微并没有死。

是终焉之兽救了他。

在自己解除隐真归寂的那一瞬间，结局便已经注定。

而陈彦自己本身，则是被放逐至了这并不代表着确切存在的空间，也没有时间概念的无生漠中。

无生漠，与辰平洲的无尽海，出于同源。

都是代表着“终焉”的某种演化。

看似确切的时间和空间，实则都是假象。

陈彦仍然就只是停留在原地，他没有乱动，因为陈彦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是时空断层一般，无生漠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道韵。

尽管无生漠没有任何时间的概念，但自己的道韵却仍然在继续磨损。

就像是当年还在辰平洲时，陈彦穿越无尽海，在海底深处找到了御虚圣人白辰的尸体，并且在其识海中遇到了左何的残魂一般。

无论是无生漠还是无尽海，任何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实则都是通过进入这“终焉领域”的修仙者们，通过其本身的道韵磨损而模拟出来的“幻境”而已。

等一下，幻境？

陈彦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神识潜入至识海当中。

白色光点悬于清色的仙气海洋之上。

想要离开无生漠，就必须得依靠更高阶的力量才行。

那便是掌天印。

在陈彦触碰掌天印的那一瞬间，他的道韵便再次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无生漠开始颤动，分解。

最终整片沙漠都突然崩散，磅礴的道韵气息碾压在陈彦身上，令其感到无比的剧痛。

他连忙催动空灭法来隔绝因果的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的陈彦，仍然处于荒岭上空。

自己猜对了。

无论是无生漠还是无尽海，代表着都是来自终焉的本源力量。

而在定天洲的天地法则仍然存在着的时刻，终焉之兽的力量是无法如此直接的进入天地之间。

这也代表着，终焉之兽没有办法将自己就这样轻易的扔进无生漠中去。

正如他所猜测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当陈彦再次抬起头来时，他发现沈玄微的身体，已然即将进入至时空断层当中。

这是真正的，最后的机会了。

陈彦再次催动那百万柄由大衍术所衍化而来的仙剑，然后凝聚天生剑意——

在这一瞬间，时间再次静止。

无论是天地灵气的流转，还是那磅礴道韵的乱流碾压，包括时空断层中的无数铁链和眼睛也都一样。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停滞了下来。

世界变成了灰色。

极为古老的声音，从极为遥远的地方，又似乎就在身前传来。

陈彦听不懂那古老的音调，究竟包含着什么含义。

就只是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

自己的生死……不，是存在与否。

都在那股视线的一念之间。

陈彦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完全处于那股恐怖视线的掌控当中。

不止是自己当前所经历的一切。

而是每一次轮回，每一次读档，从自己重生在辰平洲之前，甚至包括自己前世所经历的一切，都完全展露在那股视线的阅读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