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石六说我也杀过人
墨飞流 · 2130 字 · 约 5 分钟
碑芯最深处还有一个窄槽。阿青用细针挑出一截断线。
“里面原本还塞过东西。”
白槿问:“什么?”
“线是绑纸卷的。”
窄槽里只剩半片油纸。油纸边缘有一枚拇指大的墨印:军法候审。燕不归看向二十七人名单。
“韩定远说十年后复核。卷宗没留下。”
马三尺道:“十年后北境换过一次军法官。”
“谁?”
“韩家的人?”乔老头先问。
“不是。”马三尺道,“白道派来的。”
洛云笙抬眼。
“名字。”
“老得记不清。”
程守山被叫来后想了半天。
“姓许,还是姓徐。袖子上有半只眼。”
白槿把三十年前开冢时失踪的那名白道弟子旁证调出来。
同样是半眼纹。
两条线暂时并在一起,仍写待核。
这时军冢里传来一阵拖链声。
断旗上的石六二字突然亮起来。
一道瘦高魂影从墓门缝里挤出
他穿着破短褐,脚上套一只草鞋,右手腕缠着半截麻绳。马三尺一眼认出那道绳结。
“押粮绳。”
魂影走到忠烈碑前,先看二十七人名单,又看南村方向。所有人都等他开口。石六张了几次嘴,声音才挤出来。
“别给我立碑。”
乔老头盯着他。石六慢慢转过身。
“我也杀过人。”
石六说完“我也杀过人”,乔老头身后的南村后人立刻有人骂起来。
“那你还敢出来作证?”
石六站在墓线里,胸口的名字忽明忽暗。
“敢。”
“你配吗?”
“我做过的也要记。”
沈清萝把新口供纸摊开:“先说你杀了谁。”石六刚往前一步,谢无咎便从外圈走过来。
“他魂火在掉。”
沈清萝看了一眼石六脚下。魂影确实比刚现形时薄了一层。
“在这里问。”
谢无咎道:“让他进临时魂灯,能多撑一夜。”
“魂灯在证线里面。”
“我带他进去。”
乔老头当场道:“不行。”谢无咎看向他。乔老头握紧拐杖:“他若真杀过南村人,先在村外说清楚。”沈清萝把临时魂灯挪到墓线边,离石六三步。
“灯放这里。”
谢无咎没动。沈清萝抬头:“还能撑吗?”
“比站着强。”
“那就这样。”
“你每次都要把线画到最后一寸。”
“你每次都想先把魂捞过来。”
谢无咎看着她:“因为我看得见它什么时候散。”沈清萝把笔放下。
“我也看得见乔家人站在这里。”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周围却再没人插话。谢无咎最后把黑煞送到魂灯底下,隔着墓线稳住火。
“问吧。”
他退到另一边。石六坐到灯旁,第一句话便是:“南村第一袋粮,是我抢的。”
乔老头身后一个年轻人忽然冲上来,想拿石头砸石六。
燕不归一把扣住手腕,把石头拿走。“想作证就站线外。想报仇,等案判。”年轻人红着眼退回去。石六从头到尾没躲。
石六说完第一袋粮的事,乔老头没再骂。
他搬了张矮凳坐到线外,拐杖横在膝上。
“往下说。谁放的第一把火?”石六抬头看他,继续答。石六坐在魂灯旁,从抢粮开始一件件往下说。
“第一户我踹的门。里面一个老头拿扁担打我,我用刀背砸了他肩。”
乔老头问:“死没死?”
“不知道。”
“第二户呢?”
“没进去。那时候村尾起火了。”
“火谁放的?”
石六停了一会儿:“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听见队正喊烧仓,后来火从仓边起来。”燕不归问:“队正姓名。”
“陈虎。”
白槿翻军册。陈虎在三千忠烈名单里,战功记“守粮阵亡”。乔老头站起来,拐杖重重敲在雪上。
“守粮?”
沈清萝把战功页压到口供旁:“先坐。”
乔老头没坐,也没再往前。
石六继续道:“我抢了粮以后逃过。跑到河沟,听见敌骑从西面过。我又回去报信。”
谢无咎问:“回哪里?”
“前锋营。”
“谁接的信?”
“韩定远身边一个传令官。我不认得名字。”
沈清萝问:“回营以后还离开过?”
“有。韩将军让我去南村把剩下的人带走。”
乔老头冷笑:“你带了吗?”
石六低头:“带到半路。后面军令又改,叫所有能走的民夫填南线。我怕了,第二次跑。”
白槿把“二次逃役”单独写一行。
石六看见,点头:“对。”
谢无咎问:“那你为什么又回军冢?”
“因为最后还是回去了。”
石六指向自己的六七四编牌。
“我跑到天亮,看见南村烧完了,又看见敌骑从后坡过去。我回营报第二次。后来发了临时牌,让我们上阵。”
马三尺站在外围,背对众人,很久才转回来。
“你娘说你回家过一夜。”
石六抬头。
“回过。第一回逃的时候。”
马三尺摊开掌心那枚发黑铜钱:“她给我,让我替你点一炷香。”石六看着铜钱。
“别点。”
“为什么?”
“案还没查完。”
马三尺握住铜钱,重新收回袖里。乔老头身后一个年轻人忽然抓起石头。燕不归扣住他的手腕,把石头拿走。
“想作证就站线外。想报仇,等案判。”
年轻人红着眼退回去。石六坐在魂灯旁,从头到尾没躲。
第一轮问到这里,沈清萝让白槿复念口供。
石六逐句听完,在“抢粮”“二次逃役”“回营参战”三处都按了魂印。
乔老头指着“陈虎”那一行:“这人若也在忠烈碑上,查到最后怎么办?”
沈清萝道:“碑上的名字先留。罪证另立。”
“还叫忠烈?”
“等判词。”
乔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行。我等。”
谢无咎站在魂灯另一边,看着石六的魂印稳定下来,才把黑煞收回半寸。沈清萝卷起口供时,他开口:“临时魂灯的线,往后放到证线外。”
“可以。”
“涉案魂由两边同时见证。”
“可以。”
“快散时先留形。”
沈清萝看他:“留形可以,越线另算。”
谢无咎点头。两人说完便各自去忙。冷了几天的话,第一次落成了能执行的三条。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第 267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墨飞流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