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白驹过隙

雷罚殿前，程遮喝着没喝完的酒，扭头看向在自己身旁坐下的萧逸之，

“谢彦梁走了吗。”

“走了。”

程遮一巴掌拍开萧逸之摸向酒碗的手，“忘了自己什么情况？都被榨成什么样了。”

萧逸之勾勾唇角，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飘落而下的雪。

“这就是雪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第一次。”程遮又喝下一碗酒，“我在上京也没见过。”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一起在雷罚殿前坐了一整天，直到零点过后，互道一声新年快乐，便各自回房。

……

雷罚殿上的雪积了又化，化了又积，三年时间白驹过隙，程遮足不出户，每天都在画符，法符几乎堆满了雷罚殿的所有房间。

但除了一个房间，程遮不准任何人进去，萧逸之问起也是闭口不谈。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都是画。

关于陆素商的画。

程遮推开放画房间的门，此刻他也算是多少能理解刘万言一些了。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的确很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将她复现在眼前。

只不过，刘万言比较擅长木雕，而他则是画画。

这三年，失去了谢彦梁的情报，神柱的确在某些地方应对影墟进攻做的有瑕疵，但陈默的能力还是出人意料，在这三年里将几乎完全溃败的前线盘活，虽然没能完全收复失地，但好在将战线向北推进了不少。

灵魂军队和垢种的消失起了很大作用。

陆素商这一届的预备役已经成为了正式现役军人，被编入人屠军。

在陆素商的带领和军纪要求下，他们很快成了在军中说得上话，排得上号，算得上精锐的部队。

陆素商也很快成为了景妍的左膀右臂，在人屠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许桑酒一届的预备役也很争气，大部分都有了上战场的资格，虽然比不上人屠军的地位，但也称得上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先前程遮背叛时，凶兽一样被弹劾过。

表面上陈默的确是将他们驱逐出神柱，成为民间踏道者，但事实上，他们已经被编入风声，并且在后来合成了一处，由诸葛奕担任处长。

定期传递的情报，凶兽这一处正确率最高。

看着手里的名单，程遮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许桑酒，沈天演，上官泈雨，七阶巅峰，郭锦涵，倪渱七阶中层，有程勋留下来的镜牢，达不到才可笑。”

“神道军和凶兽也基本到了七阶，但还是不够……”

“纸面上数据好看，但真正能伤到神明的又有几个？”

程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凡人没有跨越阶级的依仗，怎么撼动得了神明……”

“我随便抓个阴兵出来都比这些神道军有用。”

“我如今神霄九阶，阎罗九殿，商商的扶摇和沧溟也九阶，龙魂的第九个能力也复苏。”

“算上程焕还有那三个神继者，还是不够。”

这三年内，程遮、陆素商、程焕还有克系三柱神神继者相继破开九阶天堑，成为了所谓的半神，但不过是更强，寿命并没有什么变化。

九阶，不过仍是领域的再一次突破，即开放式领域和封闭式领域可以同时使用并且威力更强罢了，并没有九阶成神那么夸张。

程遮指尖摸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除非……他们一样能突破九阶。”

“沈天演和许桑酒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布拉基也忤逆不了伊登，倪克斯或许反倒会更主动。”

“但是其他的就……”

“想要完整的神道权柄，除非是弑神，但弑神，需要突破九阶，想突破九阶就需要完整的神道权柄……不，就算是突破了九阶，也未必能弑神，神器是不可或缺的。”

程遮长叹一口气，背叛神柱之前，他将十拳剑等神器交给了柳孟宇和陶殷楠，不过他们两人都是八阶，但好歹派得上用场。

程遮思索片刻，做出决定。

影墟主殿。

“你要和陆素商再入神墓？”程焕腿上坐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戏偶师，“你确定？你现在可是神柱的头号公敌。”

“虽然加入影墟后没参与过战争，但你当年对人屠军造成的损失，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你完全担得起神柱军人最恨之人的名号。”

“那又怎样。”程遮嗤之以鼻，“除了陆素商和陈默，谁有资格与我一战。”

“又有谁能杀我？”

“嗯……”程焕思索片刻，“你有把握你就去吧，反正你只找陆素商一个人而已。”

程遮点点头，丢下一句少玩点女人便直接离开。

“大少爷这是借机叙旧？”

“他走这一趟应该是有正事，应该和弑神计划有关。”程焕双眸微眯，“他应该，要对一些神明动手了。”

“如今的十殿传承者和龙魂转世，如果手握神器，联手杀死神明也未必做不到。”

……

神柱如今共有三军，景妍人屠军，苟雄铁壁军，钱兵国正道军。

三军之下，共有十二大营。

而陆素商所掌管的大营，名为斩飓。

斩飓营内，陆素商坐在案前，看着免签地图，似在思索接下来的行军用兵。

田依突然冲进大营，着急忙慌地扑到陆素商案前，“老大！不好了不好了！那个程遮！杀上门了！”

“哦？”陆素商站起身，抓起手边双刀别在腰上，“我还没杀上影墟，他反倒敢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死活。”

斩飓营，演武场。

程遮双手揣兜，淡淡扫视着周围以憎恨目光将他包围的斩飓营军人。

这些人，他也不是没朝夕相处过，只不过如今站在对立面，这感觉，还挺有意思。

余光一抹白色出现，程遮侧目看去，对上那双他日思夜想的青蓝双眸，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

陆素商让所有人散开，自己迈步来到程遮面前。

她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了，而且好像长高了一点。

程遮视线落在陆素商胸前的吊坠上，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些。

陆素商蹙眉，“看哪呢。”

“哈……”程遮摸了下鼻子，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