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雨天小店松散的日常

阳光哥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整理起前台散落的单据：“看样子今晚没生意了，再过一阵咱们就可以收拾准备打烊。”

空气安安静静，只有老周手机短视频断断续续的声响，音量压得很低。我指尖轻轻揉捏酸胀的手腕，手机放在前台，打算收店之后再联系云阳。

阳光哥像是想起什么，转头朝着老周的方向开口：“等下关门收拾，推拿床的布单记得整理整齐，精油瓶子摆放归位。咱们开店，台面总得保持清爽。”

老周“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滑动。

“老周，别一直盯着手机。”阳光哥语气缓和，“干咱们这一行，身子本钱最重要。”

老周动作顿了顿，淡淡应道：“知道。”

谁也没料到，话音刚落，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位客人，门外还有两个人站着等候，陆续询问能不能安排推拿。

阳光哥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接待，心头一紧。他快速扫视所有理疗房间，又默数店里能够上手的人手，眉头不由得皱起。

“实在不巧，所有房间全部满了，而且咱们技师人手也不够。”

客人们顿时一阵骚动，彼此低声交谈。

“我们特意抽时间过来，好不容易赶过来，没有位置了吗？”

“大概要等多久？”

阳光哥耐心解释：“现在在岗的就我们三位，房间全部占满，一时间腾不出来。”

客人们互相商量了一阵子，谁都不愿意白跑一趟，有人提议实在没有床位，坐着按摩也可以。

阳光哥思索片刻，当即打定主意：“既然大家愿意等候，还能接受坐着按摩，我现在立刻联系临时工过来搭把手。”

他快步回到前台，翻出通讯录接连拨通电话，言语急促地邀约，没过多久敲定三四位临时技师赶过来支援。

大厅一下子忙碌起来。先来等候的客人分散开来，有几位坐到休闲沙发上，准备坐着推拿；腾出的理疗床位一有空余，立刻安排其他人进去躺卧按摩。一时间店里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全身推拿，有人专门按脚，沙发区域坐着的客人也陆续安排上技师。

老周收起手机，主动走向一位客人开始上手工作。

我迅速接待上客人，指尖落在客人肩背，手臂持续发力，手腕熟悉的酸胀感一阵阵往外冒，只能咬牙慢慢坚持。手机安放在前台，全程抽不出空闲，没法和云阳发消息、通电话。

几名临时赶来的技师各司其职，小小的店铺被充分利用起来，房间、沙发位置全部占满，没有一处空闲。推拿床布料摩擦、客人闲谈、技师轻声问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清冷准备打烊的小店，霎时间热闹满满。

阳光哥前后来回奔走，一边协调次序，一边登记项目，忙得脚不沾地。谁也不曾预料，临近收班的时刻，会迎来这样一波突如其来的客流。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一波忙完紧接着衔接下一位客人，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直至时针慢慢挪向凌晨，客人才渐渐稀少。陆续有人做完项目告辞离去，大厅沙发慢慢空了下来，理疗房里的客人也逐一收尾。

最后一位客人踏出玻璃门，阳光哥长长呼出一口气。几位临时工收拾好工具，结清工钱先行离开。喧嚣褪去，店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总算全部忙完了。”阳光哥揉了揉肩膀，疲惫感扑面而来，“今晚真是意外，差点就接待不下，还好及时喊来了临时工。”

老周默默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忙碌数个小时，他也有些吃不消。

接下来众人分工收拾店铺，整理推拿床单、收纳精油器具、清扫地面。阳光哥拉下卷闸门，仔细锁好门锁。

老周简单收拾完毕，独自踏上楼梯，一步步朝着五楼走去，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我扶稳扶手，缓慢向三楼挪动。阳光哥跟在一旁上4楼，时不时提醒我留心台阶。

推开房门，反手将门合上。身上沾染着淡淡的精油气味，浑身酸软。我这人，收工不洗漱干净断然不会躺上床。我先将外衣脱下整理妥当，随后摸索着洗漱，好好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我才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慢慢编辑消息发给云阳，把店里深夜突发客流、一直忙碌到凌晨的事情细细叙述一番。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云阳的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进来。我按下接通。

云阳温和的声音传过来：“怎么许久没有动静，店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刚店里突然涌进来一大群客人，一直忙到现在，根本腾不出手看手机。”我低声说道，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本来都准备打烊了，房间满员，人手又不够，阳光哥紧急联系了三四位临时工过来支援。沙发全都用上了，有人躺着按摩，有人坐着放松，还有专门按脚的，一刻都没得歇。”

“辛苦了。”云阳语气满是担忧，“这般高强度干活，太耗气血。手腕旧伤有没有加重？”

“一直酸胀难忍，只能硬扛。”我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枕头上，“老周今晚也忙活许久，想来也是很累。”

“体谅归体谅，店里的规矩依旧要守住。”云阳缓缓开口，“你自己一定要懂得量力而行，别一味透支身体。”

我轻轻应声，静静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深沉，街道上冷冷清清。我们就这样连着语音慢慢闲谈，没有急于挂断，遥远的声音穿过千里，稍稍抚平我一身的疲惫。连日劳作耗尽体力，困意汹涌袭来，没聊多久，我便沉沉睡去，睡得格外沉，连窗外何时下起大雨都毫无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持续不断的雨声钻入屋内，将我从睡梦之中轻轻唤醒。

我缓缓睁开眼，浑身依旧酸软乏力。耳边满是哗啦啦的声响，听声势，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我暗自思索，雨下得这样大，想来今天客流不会太多。又惦记起阳杨，心里忍不住猜想，董姐今天要怎么带着小姑娘冒雨赶往幼儿园，看这雨势，恐怕要整整下上一天。

一时没有起身的念头，索性翻了个身，重新躺回被窝里。这一觉睡得绵长，再度陷入沉沉的休憩，彻底忘了时间。

三楼静悄悄的，楼下没有开店的动静，格外安静。我睡得极沉，迷迷糊糊间，耳边隐约飘来隔壁小厨房轻微的切菜、炒菜声响，是董姐一早就在忙活午饭。雨声簌簌，混着细碎的做饭动静，温柔又安稳，我丝毫没有起身的力气，便窝在床上继续安睡。

等我彻底睡醒，天光已经柔和下来，临近正午。浑身的疲惫依旧缠在筋骨里，我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董姐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

我摸索着穿上外衣，走出房间，刚好撞见慢悠悠下楼的阳光哥和老周。想来昨夜大家都透支过度，全都睡过了头。

董姐擦了擦手，笑着看向我：“醒啦？知道你昨晚累狠了，我在这里做饭特意放轻了声音，就怕吵到你睡觉，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应：“雨声太安稳，加上浑身乏得很，一睡就睡到这会儿，辛苦您做饭了。”

“下大雨街上没人，店里清闲，正好让你们好好补觉。”董姐一边摆碗筷一边说道，“一早我就撑着伞送阳杨去上学，路上雨太大，我俩鞋袜全都打湿了。”

话音未落，阳光哥揉着酸胀的肩膀走进来，眼底满是倦意。紧随其后，老周也缓步进来，神色疲惫。

我们几人围坐在餐桌旁，窗外大雨潺潺，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不用赶开店时间、不用接待客人，众人慢悠悠吃着迟来的午饭，享受着难得松弛的时刻。

窗外的雨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汇成水流顺着玻璃不断往下淌，远处街道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里。

一顿午饭吃得慢悠悠，没有人催促收拾、没有人惦记开店。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通宵忙碌，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此刻终于能好好松弛下来。

吃完饭，董姐收拾清洗碗筷，水声潺潺。阳光哥靠着三楼窗边看着雨景，轻声感慨：“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天估计没什么生意。”

老周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雨雾发呆。

我靠在椅上，慢慢转动手腕舒缓酸痛，心底暗暗庆幸这场大雨，能让我好好缓一缓亏虚的气血。

我摸出手机，给云阳发了几条文字消息，告诉他天降大雨、店里清闲，大家都睡了一上午，我刚刚吃了午饭。消息发完便随手搁在一旁，只想安安静静休养，没有拨通语音。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匆匆路过几个撑伞的路人，也没有人停下脚步进店。零星几辆车子驶过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这样的雨天，上门做推拿的客人本来就少。”董姐擦干净手说道，“正好趁机好好休整，前几天天天连轴转，身体哪里扛得住。”

阳光哥点点头：“索性不用急着招揽生意，大家自由安排，想休息就躺着，有人进店我再招呼。”

话音落下没多久，阳光哥忽然兴致高涨，一下子站起身。

“天天守店绷着神经，趁着雨天没客人，好好放松一番！”

他径直朝着二楼走去。不多时，音箱通电的细微嗡响响起，悠扬的伴奏声缓缓飘上楼来。阳光哥调好音量，伴着乐曲放声唱起歌，歌声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填满整栋屋子。

一曲告终，阳光哥手扶着二楼栏杆，朝着楼上扬声呼喊：

“小董、小宁、老周，别闲着发呆啦，有空都下来哼两曲，热闹热闹！”

董姐闻言笑着应声：“来了来了，我正好凑个兴。”

她抬脚从三楼走下，去往二楼，没过多久，清亮柔和的嗓音随着伴奏响起。董姐的歌声婉转悦耳，声调平稳动听，难怪平日里大伙都说，店里属她唱歌最好听。

听见呼唤，我微微抬高声音朝着楼下回应：

“多谢阳光哥，我就不下去啦。浑身还是酸软，想安安静静待着休息，你们好好唱。”

老周闻声起身，缓步走到楼梯口，停在通往二楼的台阶边上。

阳光哥看见他，连忙招手邀约：“老周，进来坐，随便唱一首玩玩。”

老周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我不大会唱歌，就不凑热闹了，在楼下听听就行。”

说完，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一楼大厅，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雨雾笼罩的街道。

我慢慢退回三楼房间，躺卧在床上。手腕隐隐作痛，昨夜超负荷忙碌留下的疲惫迟迟没有褪去。我握着手机，和云阳开启语音通话，把楼下发生的一切慢慢讲给他听。

“董姐嗓音是真不错，她和阳光哥在二楼唱得不亦乐乎。我身子太乏就没下去凑热闹，老周也不爱热闹，独自在楼下听雨听歌。”我轻声说道。

云阳缓缓应声：“难得有这样松弛的时刻，只是你也要抓住机会好好休养，别一直强撑。”

我们闲话家常，聊起家里两个孩子上学日常，隔着千里的距离，幸好有语音能够稍稍慰藉思念。

时间缓缓流逝，天边光线慢慢暗沉下来。瓢泼大雨终于有所收敛，雨点变得细密柔和，不再是方才猛烈的势头。

二楼的歌声恰好停下，董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快要到阳杨放学的点了，我得撑伞去幼儿园接孩子。”

阳光哥应道：“路上小心，路面积水多，慢一点走。店里有我们看着，不用担心。”

很快便听见董姐拿起雨伞、推门外出的动静。玻璃门开合，冷风裹挟湿润的空气短暂涌进来，又迅速关上。

楼上的音箱暂时关停，店铺一下子安静不少。阳光哥走下二楼，来到大厅，看了看静坐的老周，又朝着三楼方向扬声问了一句：“小宁，醒着吗？待会儿要是有客人上门，我们轮流搭把手。雨小了，说不定傍晚零散会来几个人。”

我听见声音，抬高嗓音回应：“我醒着呢，要是来人你喊我一声。”

老周微微坐直身子，淡淡开口：“我随时可以上手。”

阳光哥点了点头，走到前台擦拭台面，静静等候董姐带着阳杨回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轻快的孩童呼唤声。玻璃门推开，董姐牵着阳杨走进店里，母女两人裤脚都沾了不少水渍。

“小宁阿姨！”阳杨一进门就大声喊我。

我听见小姑娘的声音，心底泛起暖意，开口温柔回应她。

阳杨甩掉小雨伞，一路跑到楼梯下方，叽叽喳喳说起幼儿园今天下雨天发生的趣事。大厅里再度热闹起来，原本沉闷的氛围，被孩童清脆的话语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