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守规矩

第一时间，江鋆之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到底是谁。

但紧接元恒莫名其妙脸色难看地掐住他脖子逼他仰头去看时，他倒是碍于耳边那人不绝的问候回顾起了。

江鋆之对人表达的想要通视频的验证方式充耳不闻，只因对方在这个接近饭点的时刻还滞留在唐璃家里的目的以及本身会出现在这里的状况有过一丝诧异，而后出声确认道：“你是，林曦语？”

“是啊！鋆之！”“林曦语”肯定了人的猜想，一时激动，好似完全褪去了先前与人见面时的扭捏感，言语大方许多。

“你果然记住我了呢！我很开心~鋆之！”

相对的，听出对面那女人的勾引，元恒可就脸阴沉得不行了，像是谁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还因此放肆嚣张且心狠了好多，根本不管江鋆之会有多难忍难耐。

实际上，江鋆之也是难得地听出了些许异常的，就好像在引诱他似的。

可分明前一次见面还在扭捏，这次竟然给他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还在沉思间，元恒不明所以就突兀握住了他的手腕，还是被烫过的那只，发狠地攥紧了便猛然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鲜血不由顺着流淌，还多了几分汹涌，连带着脚踝也受了部分牵连。

下一秒，元恒更是加重了落在他颈间的手掌力道，一个天旋地转就把他重重压在了餐桌上。

首要蹿上他脑海的，是一阵一阵的痛，再是窒息，再是麻木。

这下，人此前才缓和下来不久的、勉强只算微红了的眼眶却是刹那又被刺激得泪水朦胧了，晶莹的眼泪珠子顺着眼角滚得汹涌，连口腔都有些难以自控地微张微合，涎水带着坠落趋势将将淌到桌面。

可始终，江鋆之那义无反顾的抵抗在元恒看来就像极了笑话。他一整个被死死压制在餐桌那处——几乎就挪动不了半分，甚至是说前后的挣扎都算不上什么正式的抵抗——“晃荡”的指尖连男人扼制在他脖颈的指尖都碰不到，毕竟链条约莫就30cm。毕竟一只手被迫压制在头顶。

可早在听到对面林曦语提出通视频的要求便擅自挂断了电话的元恒，到此刻江鋆之下意识跟他表达冷漠，完全就没有资本筹码却还要来跟他讲什么让他放开、不能这样之类，他就更是恼火得不行，恨不得直接生生将人掐死。

但他做不到。

估摸着江鋆之都无法正常发出声音将将因为窒息陷入昏迷时，元恒总算散了些火气决定放开了。

偏就一旁对人而言应该是“无关紧要”的某个女生一个劲打电话过来，甚至是视频的这种，心里格外的不舒服，索性又放弃了轻易饶过江鋆之的念头。

自然等江鋆之呼吸渐渐恢复，足够他自发性地去汲取氧气时，头顶属于男人的怒吼也随之丢了过来——就是那种说得咬牙切齿表情也是他能轻易看出不悦的模样。

“江鋆之！她又是你什么人？”

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男人挂断了电话，所以他实际上是还在纠结对方的无所顾忌的。

他想开口问个答案，虽然他真的有气无力不想说话。

可前面一桩桩一件件的不合理，始终让他疑惑着——男人为什么要故意打乱他的节奏？为什么要故意暴露破绽？

他想，即便唐璃此刻猜不出什么，唐璃的同学林曦语估摸着也猜出来了吧，再不济，等她们赶到这房子门口，唐璃拿出钥匙打开门，怎么也会被发现的。

所以就这么放心他吗？为什么？觉得他可以把一切问题都处理得妥妥帖帖，一切脱离的轨迹都弥补得完美无缺？即便是对方偶然干扰的情况下。

还是说，元恒就丝毫不在乎自己手上多几条人命？就因为对他的复仇，旁的任何错事的存在性在男人那里都只能算微乎其微了？

可不该这样的，用今后换一场复仇并不划算。

哦，不，如果能实现的是对方一直强调的永远的话，那相较之下，这些那些真的就微不足道了，只要把一切都隐藏好。

但眼下，元恒还和人不在同一频道上，这会儿竟只关注着林曦语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第二次的重复质问又是吼出来的，好像在用气势压人，扼制人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再重了些。

“你是说，林曦语？”意识到周围过于安静——亦没有电话那边的絮叨衬托喧闹了，江鋆之愣了半晌才回，却实在想不通这种情况下元恒为什么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然！？江鋆之！你还是真厉害啊！这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都在乎你在乎得要命呢！”元恒的话里尽是讽刺，甚至连带着自己都在心里给骂了一遍。

可不就跟以前的他一样么？真蠢！

而江鋆之暂且还停顿在元恒所猜测的中邪是否就等同于他身上那诅咒的效果的思绪上，下一秒，却蓦地蜷了蜷手指，上面一排牙直直磕在下嘴唇上，但碍于男人的不耐烦，也不得不声音低哑着尽快给出回应了，就算喉间的血腥还没散，“只、只是唐璃的同学，跟我、没有关系。”

元恒根本不信人的说辞，话回得更是冷言冷语，甚至被他刻意调高的电流理所应当会因为接触而牵连他自己时——也毫不在意，“撒谎！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都叫你叫得那样亲密了！视频电话都打过来了，我看——是女朋友才对吧！”

“没有。”江鋆之一如既往只是否定。

元恒则下意识挑衅着质问，势要揭穿人的假面一般，“没有？好啊，那我杀了她——你应该也没意见吧？”偶尔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格外不友好，貌似如果能透过屏幕了结了对面人的命的话，现下估摸着已经是尸体了。

对此，江鋆之稍微有些许不解，回应依旧是撇清关系，“跟我无关。”

元恒倒是被气笑了，不自觉掐着人的脸让人与自己完完全全对视，讽刺道：“江鋆之！你以为我还会被你同样的谎言欺骗第二次吗！？你越是想和那女人撇清关系，我就越觉得你在乎她在乎得不行！”

“所以，你喜欢她？”末了，元恒这般咬牙切齿地质问。捏着人的脸、扼住人手腕的力道都下意识更重了，甚至有意图把骨头捏碎。

“没、没有。”江鋆之则忍着痛略微口齿不清地回。可他实在想不通——即便元恒百般不信任他，但又为什么要把他和唐璃那个同学的关系往男女朋友上联系呢。

沉默半晌，元恒才藏着掖着脸上的阴沉和怨怼，语气压抑着开口，“……鋆之~~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听话呢？难道把我惹生气了，你就会好过了？”下意识的，他折磨人的态度再明确了些。

以致于刚开始，江鋆之就被迫陷在了颤抖和窒息里，泪眼模糊地还望不清眼前，咬牙忍耐的资本都几近于零。

“分明我记得，鋆之你以前可守规矩了！如今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的，那些你就都不看重了？”

“你不是说，不友好相处上3个月都没资格和你成为朋友吗？不是说，熟人、朋友、好友、伴侣这些都被你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吗？”

“明明在我这的时候——你冷得跟个机器一样，好像世界里只有那些规矩似的……”

“所以为什么区别对待？为什么又不想守规矩了？”

“尤其，你又是以什么理由——给的她这个身份？嗯？”

“江鋆之！你才清醒多久啊？这么快这么简单就跟个女人好上了？你们开过几次房了？**爽吗？”

“江鋆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也有这么低俗的欲望？是不是还不止她一个？那个混混、那个小屁孩，你肯定都碰了吧！？现在——身上不知道多脏了吧！”

在元恒看来，曾经的江鋆之有多纯洁无瑕，如今在愤怒怨恨的刺激下，就下意识让他觉得江鋆之有多肮脏污秽。

甚至还没来由地让他烦闷暴躁。他很不爽江鋆之擅自毁掉他记忆里的那个属于人曾经的深刻的形象。

何况江鋆之欠他那么多，有什么资格左右自己的性命、身体这些，江鋆之的一切都该由他来做主！

可元恒这番歇斯底里的发泄，对江鋆之而言——也就是不得不被动接受的程度罢了。

他起初就觉得元恒的思绪有些莫名其妙了。竟然来回两次强行把他跟那几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说事，可分明就是无关紧要的，元恒为什么不信呢？

所以状态全然偏离正常值的时候，他就不想理会了，也无法理会。

那半阖的眸子里所映照的景，莫名就慢吞吞的，像是吃了迟钝剂般，稍微有点接收不良的感觉，外加听力也是同等症状。

只是看在元恒眼里，人自始至终的沉默——偏像极了冷漠的表示。

好似——他即便在江鋆之眼前死了，除了被折磨着导致的那些本能反应外，就根本勾不起对方一丁点兴趣，冷漠麻木地像在看着一团空气。

但江鋆之其实就是太累了，也有点痛。

毕竟他真的应付不来，身体上上下下都浸在疼痛里，即便是张嘴说话，含血灼痛的喉咙也不允许，即便是摇头或点头，脖子好像也怕他给拧断了。

他只能视线痴呆一般望向上方，勉勉强强把男人一看就气愤极了的讥讽谩骂听得不那么真切听进耳朵里却不一定听进脑子里的那种，思绪不太清楚顿在哪次痛极了的时候，来来回回搁那飘着“痛”字，除此之外——就是整片整片的血红覆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