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底探索

圆月缓缓向西沉落，墨色也渐渐暗淡泛出点点青白。

属于清晨的凉风，通过基地的换气系统，给基地走廊带来一丝凉意，同时让巡逻守卫打个哆嗦。

孟诚义一夜未曾合眼，端坐在桌前凭一盏孤灯将所有的线索整理成册，然后携卷起身，奔赴陈风办公室。

陈风：“这么早就来了，看来查得很不错呀。”

孟诚义：“以西泽山为中心，所有失踪人员都没有超过西泽山的四十公里范围内。而黄雾也应该在这个范围以内，这说明怪兽没有很强的迁移性。”

陈风：“嗯，说点你调查到的干货。”

孟诚义将地图摊开，指着西泽山山脚的一处，“根据气候分析，我认为黄雾的起源地应该是这！这里是一切的根基。”

“去调查过了吗？”

“还没有，我想听听参谋长的意见。”

陈风捧着茶杯，站起身来回踱步，“也差不多该告诉你真相了。”

“旧日*时期生产出来的毒气！”

加藤胜一郎震惊地站起身。

所有mAt队员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岸田。

岸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这是因为战争需要所研发出来的毒气，通过阻断神经来达到目的，吸入毒气后，最多十秒人体就会死亡。”

加藤胜一郎：“你能确定吗？”

岸田：“确定”

加藤胜一郎膝盖一软，猛地瘫坐回椅子上。

陈风办公室，孟诚义露出丝丝冷笑：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为什么会失踪这么多人才会报告？究竟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敢偷窃物证，而且还做得滴水不漏，参谋长，和他们干吧！”

陈风：“不着急，大戏才真正开场，你继续往下查，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毒气这件事都必须查清楚。”

“是！”孟诚义立正回答，接着似乎想到什么问道：“参谋长，加藤胜一郎这人可靠吗？”

陈风笑道：“那要看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不过在人命和正义的立场上，mAt 的队员你都可以相信。”

“明白了。”

待孟诚义离去，房间里再次空无一人。

陈风一个人静静坐在屋内，抬手，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一串号码：

“开始行动。”

朝霞挂满天，在城郊僻静之处，藏着一座规格极高的旧时院落。

院落不大不小，围墙高筑，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

铸铁大门缓缓向内推开，铁门纹理复古暗沉，带着岁月的印记感。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门，停在主楼门前。车门打开，岸田宗一郎躬身下车，穿过厚重的实木大门，迈步进屋。

“陈风动手了。”

岸田宗一郎站在沙发后侧，腰背绷直，头颅低垂。

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穿一身旧时陆军将官军服笔挺肃穆，金钱纹路在光线里含着冷芒。

常年身居权力顶层，让他周围覆盖着一层不近人情的冷漠。

听到汇报，他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眼皮，没有惊讶，仿佛这场反击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做了什么？”老者淡然发问。

“当初的物证，我们只截下一半。”岸田宗一郎语速紧迫，“另一半被陈风提前留下，如今恐怕早已完成独立化验，毒气的成分他已经掌握全貌。”

接着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紧张，“除此之外，他还下令彻查档案室的所有访问密钥，军部密钥来历敏感，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接到稽查队的上门询问。我必须马上回去。”

“慌什么。”老者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神色不惊。

他将目光落在岸田宗一郎身上，字字沉着冷静：

“就算他们拿到化验报告，顶多是知道毒气本身的特性。没有军部封存的绝密档案，他们查不到生产源头，更查不出当年的实验脉络，也抓不到任何实据。”

“至于密钥”老者语气森冷，声音中毫无顾忌，“就算查到是军部密钥，又能如何？调阅档案，核查旧录，又有什么问题？

真到那一步，我签字背书，就说是我授意 让你调取旧档案，例行核查。”

老者将头转正，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平淡得就像批改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毕竟本来就是例行核查，不是吗？”

正午，火红的太阳直直照在郊区工地的大坑上。

坑口漆黑，被炸碎的土石层层堆叠。幽深的坑道向内蔓延，完全不到尽头。

以次郎和健太为首的小朋友们肩并肩站在坑道边。眼睛盯着漆黑的坑道，神色犹豫不决。

次郎咬了咬牙，往前挪动半步，脚尖已经越过坑沿，俨然就是要下去的样子。

健太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手指死死拽着他的衣袖。虽然直勾勾看着坑道里面，但也难掩脸上的惧色。

“太危险了，不能下去。”

次郎：“难道就让我们在这眼巴巴看着，一整天了，你们能等，我可等不下去。”

健太：“可是这么大的坑。”

“斯苔贡被 m A t 队的炸了这么久。”次郎望着那幽深的大坑，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的天真与惦念，“它一定受伤了，会疼的。现在需要有人去陪陪它。”

健太拧紧嘴唇，低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坑道。

怕是真的害怕，可惦记斯苔贡的心也是真的惦记。

片刻迟疑后，他松开了手，“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起来。

一个拿出零花钱买了棉签酒精，一个从家里面偷偷揣上几包软糯的点心，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小手电交到健太手里，

就连被视为叛徒的沉默小男孩，也将放在床头的毛绒玩偶塞到了次郎手中。

“你们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没事的。”次郎拍着胸脯说道，丝毫不管一旁的健太腿直发抖。

小心翼翼踩踏着碎石土坡，一步步往幽深的坑底爬去。越往深处走，天光就越是稀薄，即使正午时分的太阳也渐渐难以为继。

手电筒的光束如同一把神剑，刺破黑暗，落在凹凸不平的土石壁上。

死寂的坑道没有半点人声，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与呼吸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两人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幽深漆黑的环境，终究让人心里发怵。

健太渐渐慢下脚步，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要不我们回去了吧？太深了。”

次郎咬了下嘴唇，握紧手里的电筒，摇摇头，“再往里走走。”

又往里面走了一段，此时除了手电筒的光，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便是有手电筒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弱小且无力。

次郎也不禁心里发毛。

两人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终站住不动。

健太：“要不回去了吧？”

就在两人打退堂鼓的时候，一阵绵延平稳的呼吸声，缓缓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气流缓缓拂过坑洞，仿佛晚风掠过耳畔，平稳又柔和。

次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压低声音，“你听，有声音。”

健太立马凝神倾听，寂静的坑洞里面，传来了均匀舒缓的呼吸声，像熟睡时的呼噜填满整个坑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忐忑瞬间褪去，齐声喊道：“是斯苔贡！”

忽然，漆黑的石壁之间，一点赤红光焰骤然亮起，像悬挂在黑暗的红灯笼。

紧接着，两侧石壁剧烈颤抖，厚重的土石缓缓挪动抬升，庞大无比的身躯自地底苏醒，缓缓立起。

白骨肌理层层错落，身形巍峨磅礴，巨大的轮廓填满整个坑道，静静地俯瞰着两个渺小的儿童。

次郎和健太不由僵在原地，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齐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怔怔望着眼前这庞然巨兽，心里咚咚咚直打鼓。

斯苔贡垂着巨大的头颅，一双红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小人。

缓缓俯下身躯，层层白骨慢慢压低，一点点凑近跌坐在地上的两人。

次郎与健太瞬间抱在一起。

斯苔贡也停下动作，望着两个小人歪了歪脑袋。

死寂的黑暗里，巨兽安静矗立，两人一兽就这么安静对视。

片刻后

次郎压下忐忑的心情，撑着地面慢慢爬起。

他抬起左手，指尖微微发颤，一点点试探着往前伸，想要碰触这头巨大的生物。

斯苔贡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闪着好奇与安静，任由孩童靠近。

就在次郎指尖即将触碰到白骨肌理的瞬间，斯苔贡鼻尖喷出一股温热的白气，冲向次郎指尖。

次郎吓得一激灵，手瞬间缩回去，整个人又扑进健太怀里。

过了一会，他又鼓起勇气，手缓缓地、慢慢地贴在了斯苔贡冰冷、光滑的肌肤之上。

冰凉且柔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次郎露出惊喜的笑容。

边上的健太看见次郎成功碰到斯苔贡，心底的恐惧彻底消散，连忙爬起来，学着次郎轻轻抚摸斯苔贡身躯。

于是就在这地底几百米的地方，在这不为人所知的黑暗中，迎来了属于人类文明久违的温柔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