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你们…拦我?
许二月春风 · 2099 字 · 约 5 分钟
那一场在汤雁卉与子桑听之间的战斗取舍。
他亲口下令,让李文山护住了汤雁卉,弃了子桑听。
那个时候的子桑听也是这样。
躺在地上,就这么睁开眼看着他,手里捏着一柄飞刀。
是她留给沈诏的最后一柄飞刀。
当时他是怎么说来着?
他也是这样,抿着唇,声音极小,却不带任何颤抖的说了句:“对不起。”
队友淘汰,是指挥的失职。
可当时的他别无选择,一命换一命,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子桑听是怎么回的呢?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放在胸口处,轻轻一按,将那枚代表着她命的碎裂珍珠,摁碎。
说了句。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现在呢?
是队友淘汰,是指挥的失职。
可战友殉身呢?
亦是指挥的失职。
沈诏的指尖一点点握住了那枚飞刀。
那枚染了血,子桑听最后留给他的一枚飞刀。
一如从前一样,至死,都觉得她觉得沈诏会用得到。
“对不起。”
又一声细碎的颤抖声响起,与记忆里的那句“对不起”交织在一起。
从前他不曾护得住子桑听,甚至主动放弃了子桑听。
为什么现在,要在他不愿放弃的时候,让他怎么也抓不住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坦然赴死,不对他有半点儿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不恨。
风卷着血泥扑在他苍白破碎的脸上,眼底所有的隐忍克制清醒理智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浸泡出来的冷戾,是绝境熬养出来的疯魔,是覆满整片眼底、寸寸刺骨的杀念。
二十多天的温柔包容,尽数作废。
沈诏握着那枚飞刀站起来时,动作很慢。
他从泥水里直起身,膝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湿泥,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目光从子桑听身上移开,抬起来,落在前方不远处那几个人身上。
简飞白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
三个人跪在湿泥里,双手被冰晶封住手腕,动弹不得。
他们的站位错落,像是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截了回来,其中一个人还在试图解释什么——嘴唇翕动着,声音又低又急,像是想说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另一个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个人抬起眼看着沈诏,又迅速移开。
沈诏朝他们走过去。
一步,两步,靴底踩过湿泥和碎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每一步落下,都压得全场所有人呼吸停滞、心脏骤停。
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吹动他衣摆上那些干涸与湿润交叠的血痕,也吹动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他握着那枚飞刀,指节微微收紧,刀柄上残留的血还带着一点余温,是子桑听最后攥着它时留下的。
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时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不等任何人开口求情,不等任何人搬出军纪大局,不等任何人再说一句“稳住军心”。
qtm的军事法庭!
qtm的顾全大局!
qtm的稳住军心!
qtm的禁止感情用事!
qtm的正确结局!
沈诏骤然抬膝,力道悍然狂暴。
狠狠一脚踹在最前方那名主谋的胸腹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响。
那人根本来不及抵抗,身躯骤然弓成一只虾米,喉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碎石泥水的地面,狼狈翻滚数圈,筋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大半行动力,瘫在地上剧烈抽搐。
简飞白的手,死死落在剩下二人的肩膀处,指尖颤抖泛着用力的青白。
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子桑听身死的地方。
更无法开口拦住沈诏此时此刻的动作。
即使他清楚的知道,他应该拦住已经疯掉的沈诏,避免沈诏真的杀人。
沈诏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罪人。
他的声音极低、极哑,没有波澜,却冷得冰封百里,淬着蚀骨的杀意。
“我容你们退意,容你们怯懦,容你们心底藏私、怨怼、动摇军心。”
“我守二十天多底线,不究私心,不罚彷徨,恕你们所有人的不坚定。”
他缓缓抬起攥着飞刀的手,刀尖朝下,对准那人的心口,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停顿。
“可我从未容过——刀刃向内,袍泽相残。”
话音落。
腕骨骤然发力。
染血的飞刀,带着沉淀诸多的愧疚、极致的悲愤、滔天的戾气,携着必死的决绝,直直刺落!
不问军纪。
不问分寸。
不顾大局。
不顾后果。
“沈诏——!”
“沈诏——!”
“沈诏——!”
三道呼喊叠着绝望、慌张、阻拦的力道,轰然砸破死寂的战场。
风从侧面斜切过来,裹住他的手腕,把他下落的力道往旁边带偏了半寸。
冰晶从地面层层铺开,在他腕骨下方硬生生垫出一道薄而坚韧的阻隔,抵住刀尖最前端那一线锋芒。
一风,一冰。
硬生生卸去沈诏大半刺杀的狠劲。
刀尖停在冰面上,距离那人的心口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离。
风还裹着他的手腕没有散,冰层在他刀尖下方微微裂开细密的纹路,却没有碎。
沈诏停在那里,没有收手,也没有继续往下压。
他握着刀柄的指节绷得发白。
那一刹那,沈诏的肩头落下一只手,带着颤抖带着后怕亦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就那么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背。
风阻刃,冰锁腕,人镇身。
三重阻拦,三重逼停。
全场死寂到极致。
没人敢呼吸,没人敢动。
沈诏慢慢抬眼,目光先落在面前扣着另外二人的简飞白身上:“你。”
他微微侧目,目光又落在满身是血、弯腰喘气、狼狈不堪的湛星身上:“你。”
在一侧目,沈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站在他身侧,浑身发抖、浴血归来、眉眼处是倦意丛生的贺九生身上,“你。”
三个“你”字落下。
沈诏手腕用力,却又被死死阻挡。
他语调是克制不住疯:“你们,拦我?”
《谁家辅助天天吐血搞战损?疯了吧》第 49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许二月春风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