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如龙

“哦？让我猜猜，关于你那个主人的？”黑月看过《列王行》，对这个魔王的故事也略有耳闻。

“什么都瞒不过您。”凌烟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我想请您出手拯救我的主人，没了繁荣的支持，他的肉体撑不了多久。”

“你又能付出什么价码呢？”黑月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椅背上。

“一切。”凌烟果断答道：“这个时代的一切，资源、情报、生命、知识，我都可以奉上。”

“这些早晚都是我的，当不了交易的条件。”

“我，我愿加入您的麾下，从此任由差遣。如果您信不过我的话，我可以与您签订灵魂契约......”

“停。”黑月打断道：“你身上有什么吸引我的特质吗？”

凌烟神色一怔，说道：“我的实力，在这颗星球的历史上能排进前十，除了您、炎歌、长庚、安成，我有信心不输给任何人。如果有我帮助，您的势力想必...”

“可我没觉得你和别人有啥区别呀？”

“啊？”

“我手下的坏人已经够多了，不缺你这一个。况且，要是手下把事都办完了，我得多无聊？”

“我可以改的，您想让我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没懂我的意思？”黑月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道：“我讨厌你这种人，没动手已经是看在你很有礼貌的份上了。我看不上你给的条件，你该学会离开那个主人，自己独立了。”

“我......”凌烟低头道：“我以为我们很像呢。”

“啥？”

“我们都在拯救自己的父亲，不是吗？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呢。只不过，我能坦率的承认，你不能。”

“你在找死。”黑月双眸中的金光仿佛要燃成火焰。

“被我说中了吗？”凌烟站起身，先前恭敬的样子已荡然无存：“用这种低劣的肉体，你能使出几成力量？”

咚！

黑月没有多废话，一拳轰出，在凌烟左半边身子上砸出一个水缸大的豁口，羽翼粉碎，纯白色的羽毛伴随着肉块漫天飞舞。

即便使用的是白狼的肉体，黑月也能轻易达到此界的上限。

“比我想的还夸张，真不愧是我们的造物主啊。”凌烟惨然一笑，被轰碎的身体瞬间完好如初。

黑月挑了下眉，认出了这是属于繁荣的权柄。这种自愈能力，当初她第一次取得繁荣的时候便见到过，那个作为宿主的骑士也算是能扛，不过在挨了两三拳之后便支撑不住了。

眼前的魔王显然更加游刃有余，哪怕在繁荣离体后，也能硬撑着使用权柄。

“很熟悉吧？这可是你父亲的力量。”凌烟挑衅道。

“这就是你的底气？”黑月随手一拳轰出，将她的头砸得粉碎。

“没用的哟。”一个崭新的头从腔子里钻出：“既然您不愿意出手相助，那就让我试试，吞了您这具化身后，我能去到什么境界吧！”

凌烟猛的向前扑去，肉身在攻击途中便受击爆碎开来，随后再度凝聚在一起。

对付黑月，一切手段都毫无意义，只有最简单的拳脚相搏。

几个回合后，凌烟四散的肉块已经在脚下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但她还在笑着：“怎么了黑月大人？在考虑要不要本尊亲自动手吗？现在感觉到我和别人的区别了吗？”

“啧，真恶心。”黑月抖了抖衣服上的血污。

“黑月大人从未经历过对等的战斗吧？据我所知，从你诞生至现在不超过30年，真正行走于世上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凌烟一掌推出：“从我出生至今，经历大小战斗不下万场，死斗75次，你有过跟人鏖战的经验吗？”

“嗯？好像确实没有。”黑月随手一抚，揪下凌烟的胳膊，化解了一次攻势。

“再来！”旧臂刚断，新的手臂便从创口处长出，直刺向黑月咽喉。

黑月微微低头，以下巴压住凌烟的手指，随后右膝猛力前顶，将凌烟的肉身再度撞的粉碎。

“漂亮的一击。”凌烟夸赞道：“若是你本尊在此，恐怕我连一招都撑不过。但是呢，你这具借来的肉身能支撑多久呢？五年？十年？我可以一直耗下去，你呢？不如考虑下我最初的提议，如何？”

黑月擦了擦拳头上的血：“1375亿5078万1601人。”

“什么？”听到这个数字，凌烟明显紧张了一瞬。

黑月笑道：“大概看明白你的能力了，无非就是用繁荣的权柄换命罢了。不过普通人竟然能给魔王换命，能做到这一步，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吧？”

她的笑容越来越盛：“我知道哦，为了救活那个死人，你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财富、尊严、自我，全都都可以不要。还拼命练了这身本事。”

“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本事是天生的，后来也没怎么练过。要我原地闭关打坐，我估计一天都坚持不了。真要遇到打不过的强敌，我也不会拼命面对。”

“我没有你那些坚持啦、努力、牺牲啦之类的高贵品质，对人生没个长远规划，对其他人也没有多在乎，但我就是能赢。”

“所以说，我们到底哪里像了？”黑月向前用力一踏，一个鲜红色的法阵浮现在她脚下。

她伸手向虚空中一掏，将一枚金色的龙蛋砸在法阵中央，正是她之前血祭整个龙族造出的那颗。

既然凌烟在从世人身上借命，那只要抢在她之前把这些人献祭掉就好了。

“给这招起个名字吧，血祭总感觉像什么邪术。”黑月笑着问向凌烟：“就叫人人如龙怎么样？”

凌烟表情一阵抽搐，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她在脑内推算了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能导向她想要的结局。

接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挂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砰！

凌烟向前一跪，叩首道：“黑月大人，我知错了，一切刑罚由我一人承担，请饶过我塔里这亿万子民。”

“啥？”黑月神色一怔，一时间没理解对方想要干什么。

眼前这魔王要道德没道德，要底线没底线，怎么看也不像是关心民众的人。

砰！砰！砰！

凌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叩首，力道之大已经把地上的石砖磕碎。

黑月刚想踹她一脚，却觉得神情一阵恍惚，身体仿佛要不受控制，这才发觉刚才的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是想要动摇白狼，把自己赶出这副躯体。

黑月没什么道德底线，但白狼并不是能眼睁睁看着一千亿人去死的人。

“老实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一脚踢开想要偷袭的凌烟，黑月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加紧了“人人如龙”的速度。

十亿。

百亿。

只要抓紧把这些人都献祭完，白狼自然也就会放弃挣扎了。

“停手！”嘈杂的声音自黑月“内心”深处响起。

“停手，姐姐。”

“求你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个恳求父母不要离婚的小孩。

黑月不为所动，强压着颤抖的身体、抽搐的胃脏和发酸的鼻子。

她咬紧牙关，向法阵中央的金蛋注入了一丝力量。

一行清泪从眼角划过，令黑月陡然睁大眼睛。

她好奇的抚摸着脸颊上属于白狼的泪。对此生从未哭过的她而言，这感觉，很是新奇。

人人如龙，也于此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