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兴亡

已经无人可救，白狼果真不再挣扎了。

只是眼角不断流下的水珠，让黑月此刻颇为狼狈。

“行了行了，算你助攻行了吧？保你KdA进历史前五。”黑月开口，既像安抚又像嘲讽。

闻言，这具身体果真不再哭了，只是血液的流速明显快了不少，仿佛要令颅腔炸开。

“好了，等会儿再谈你的事。”黑月转头看向待宰的魔王：“这是最后一条命了吧？折腾了这么久，你要付出的代价可就高了哦。”

凌烟面无表情的跪坐在一旁，先前的恭敬、无耻、轻佻、自信都只不过是面具罢了。

现在一切手段已经穷尽，求活无望，她不想再浪费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黑月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蛋：“你输了又不破防，那我不白赢了吗？”

黑月追求的是完全胜利，如果在败者身上看不到痛苦的表情，那获胜的快感也会大打折扣。凌烟是少见的能蹦跶一下的对手，这种机会她不想浪费。

“我一直对舍己为人这种情节很是赞赏，用后天诞生的情感战胜先天的兽性本能，人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此。”黑月按住凌烟的额头，封禁了她使用魔法的能力。

“但魔王却是自私的化身，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满足私欲。”

“所以啊，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实验。”

黑月伸手在凌烟脊背处一掏，空间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即便已经一心求死，凌烟依旧小心翼翼的将这片空间藏于身后，想必里面装的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果然，在空间破碎的瞬间，凌烟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涌出了悲戚之色。

一个淡蓝色的灵魂被黑月生生抽出那畸形的肉体，这便是凌烟一直在侍奉的主人了。

“啧，灌了这么年，连猪都能上天了，你这主子的水平还不如猪呢。”

接着，黑月将这脆弱的灵魂狠狠拍在凌烟的脑门上。

“小心些哦，人类的灵魂可是非常脆弱的，如果他不能占据你的躯体，恐怕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消散吧？”

“就算你放弃肉体也不行，他太弱了，单是排异反应这关都过不了。”

黑月摸了摸凌烟的头：“向我证明吧，证明你的爱能超越本能。”

做完这些，黑月身体又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她不耐烦道：“怎么？坏人你也要同情？”

“什么杀生不虐生？哪来的歪理？我有点个人爱好怎么了？”

“遭报应？你不会还相信恶有恶报这种精神胜利法吧？”

“好好好，马上还你。”

把凌烟丢在一边不管，黑月看向嵌在大厅中央的金蛋。

接受了这么多献祭，蛋里的生命依旧没有要破壳的迹象。

它缝合了太多东西，若不是靠着均衡的权柄，恐怕早就爆成一地蛋液了。

黑月能感觉到蛋里那暴虐的生命力，以及对自己滔天的恨意。

她现在有些期待，期待它破壳的那天会是怎样的情形。

至于现在，先把身体还给白狼吧。

黑月眼眸中戾气与金色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一双是褐瞳，清澈、悲伤、还带点蠢。

“回来了？”

白狼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涌。

“呕——呃。”

就在她要吐出来时，黑月反应及时，用右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把酸水都憋了回去。

“别丢份。”

如交易的内容一样，她的右臂现在已经归黑月所有了。

“好点了没？”见呕吐物不再上涌，右手自发行动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你真是个人渣。”白狼咬紧牙，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涌出。

“嘿，说什么呢？我这可是为了大局为重。”

“呵？”

“反正他们那样也不能算是活着，为我的大局做一些贡献就是最好的结局咯。毕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白狼差点被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当然。”黑月像是炫耀学识一样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原话是，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后来，经过某些肉食者的加工。这句话演变成了：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后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把前一句给去掉了，还混淆国家和天下的概念，导致把原本想表达的意思彻底颠倒了。”

“它现在唯一的用途是道德绑架，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说。所以，我的用法有什么不对吗？”

见白狼沉默不语，黑月自顾自的说道：

“也是呢，毕竟这个典故早就烂大街了，既然那长庚是异世界的人，想必也会用它来规训手下的人吧。你说，他是学艺不精呢，还是别有用心呢？”

“他想把人束缚在名为道德的笼子里，这很好。可惜呀，笼中的鸟稍微遇到点挫折就会死掉哦。”

“你要是信这一套，那就永远会是个废物，连那点可怜的小心思都没法实现了。”

白狼面庞一阵抽搐，左臂猛然挥拳打向黑月寄生的右臂。

咔！

“唔。”

黑月一抓一拧，白狼的左腕应声而断。

“哎呀，弄疼你了吗？忍着点，姐姐这就帮你治疗。”

紧接着，白狼就看到自己的右手抓住左臂，咔嚓一声将臂骨拧成麻花。

“呜啊。”她努力不叫出声，可眼角涌出的泪出卖了她。

“我这个人对疼的耐受力很低，我猜你也是这样。”黑月摸了摸白狼冒冷汗的额头：“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

“我向你道歉？我做错了什么？”

“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不爽，这就是错。”

“你直接杀了我算了！”

“你想死可没这么容易。快道歉，不然我就给这世界留点小礼物哟。”

黑月思量片刻，说道：“这个时代九成九的人都为了大局献身了，不过总还是有些野人的，加上苟在小世界的那些杂碎，再过个几千年，这又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乐土了。”

“但是呢，要是我现在把太阳炸了，你猜会怎么样？”

“你......”

“道歉。”

“......对不起。”白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不够真诚。”

“对不起！”

“不行，有情绪。”

“对不起。”

“称谓呢？”

“对不起，老大。”

“这还差不多，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黑月右手一挥，捡回嵌在大厅中央的金蛋：“确认包裹上路，欢迎回家。”

“等等，凌烟还活着呢。”

“死了。她选择把肉体让给她主子，可惜灵魂不适配，只让她主子续了几秒的命呢，我就一直不能理解这些放弃自我的人。”

黑月食指一弹，一缕火苗迸射而出，点燃了魔王的残躯。

“所以，我的预言实现了？”白狼看着化为飞灰的凌烟，思考起了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