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把水搅浑

次日一大早，安欣和李响直接出发来找何黎明。

何黎明的办公地点，在临江省省府大楼里。

办公室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和书籍。

桌上甚至放着一盆长势喜人的兰花。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安欣直接开门见山：“何领导，龚开疆已经自首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听安欣说龚开疆主动自首的消息，何黎明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连声叹息：可惜了，可惜了！龚开疆曾经也是有能力的好干部，怎么就……唉，安队长，你们一定要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安欣和李响在他对面坐下，安欣没急着接话。

而是环顾了一圈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那盆兰花上：何领导，这盆兰花开得真好，应该价值不菲吧？

何黎明眼皮跳了一下，随即笑道：安队长说笑了，一盆普通绿植，陶冶情操罢了。你们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看花吧？

当然。安欣打开文件夹，将一份调查记录推到他面前。

我们查到，过去五年间，您以考察、调研的名义，平均每两个月就会去京海一趟。而几乎每次去，您都会登上白金瀚号游轮。您能解释一下，去干什么吗？

何黎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公务之余，和当地企业家交流交流，了解基层经济动态，这有什么问题吗？至于徐江，略有耳闻，但我并不认识他。那些游轮的邀请，大多是当地商会组织的。

李响在一旁补了一句：可我们查到，您登上游轮的时间，多半是在深夜，且游轮从不离港太远。深夜交流经济？何主任，您这工作方式可真是废寝忘食。

何黎明的笑容淡了几分：年轻人，说话要讲究证据。深夜交流怎么了？企业家们白天忙，晚上才有空。安队长，你们今天的问话，我可以理解为正式的调查谈话吗？如果是，我需要通知我的律师。

安欣没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

照片像素不算高，却清晰地拍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左拥右抱走进游轮舱室的侧脸。

何黎明瞥了一眼，神色不变：这能说明什么？角度问题。你们警察办案，就靠这种偷拍的模糊照片定案？安队长，我对你有些失望。

安欣笑了笑，又从李响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电脑。他点开一个视频文件，调大了音量。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隐蔽拍摄。

背景是富丽堂皇的游轮船舱，一个与照片中侧脸完全吻合的男人正举着酒杯，而他的大腿上，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孩。

男人的手正不规矩地游走，嘴里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调笑。

何黎明的脸，瞬间绿了。

他啪地一声把平板电脑扣在桌上：你们……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是非法取证！

李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何主任，这不是我们拍的。是徐江为了留后路，自己安排人偷偷录的。他作为行贿方，这些视频和录音现在都在赵立冬案卷里作为证据。

您可以否认，但这条视频足够启动对您的纪律审查。到时候，是只查出您个人作风问题，还是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主动权在您。

何黎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坐回椅子上，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

我承认……我承认我私德有亏，生活作风不检点。但这顶多就是行政处分，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不在乎。你们想抓我？门儿都没有！

何黎明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他咬死了自己只是贪图美色，钱是那些老板自愿送的，他没收过，也没给人办过具体的事。

至于赵立冬，他更是一口咬定只是普通上下级工作往来。

安欣决定按兵不动，先给何黎明制造点恐慌，他就一定会狗急跳墙，获取更多的证据。

于是，他收了证据，叫上李响礼貌告辞。

看着安欣和李响走了，何黎明以为这关就这么过了，心里稍安。

可当天下午，他心神不安，彻底坐不住了。

他托关系打听了一圈，得知徐忠的督导组权限极大，且已经在调取临江省近十年来所有与赵立冬有关的项目审批档案。

这意味着，安欣他们根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何黎明当机立断，第二天一早就主动去了纪检部门，痛哭流涕地交代了自己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违纪事实，并主动申请停职反省。

他自认为把水搅浑了，把问题缩小到作风层面，就能保住晚节，至少不会牵扯出更深的东西。

安欣接到消息时，正在和徐忠开会。

徐忠放下电话，露出一丝笑意：何黎明果然出招了，动作挺快。

安欣点头：他以为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色鬼，就能把的外壳脱掉。领导，下一步是不是该放徐江咬钩了？

徐忠站起身，走到窗边，何黎明只是条小鱼。他背后，那些把他推到这个位置上、靠他输送利益的人，才是大鱼。

何黎明停职后，那些人肯定会有所动作，要么灭口，要么转移资产。你让徐江闹一场，动静越大越好，把水搅浑，让那些人以为我们内讧了，放松警惕。

明白。

当晚，安欣刚回到队里，徐江的悍马车就咆哮着冲进了市局大院。

车门一开，徐江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满脸怒气地大踏步冲进办公楼，一路上踹翻了两把椅子，把值班的民警都吓了一跳。

安欣！你给我滚出来！徐江的咆哮声震得走廊嗡嗡响。

安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徐江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我特么把你当兄弟！我徐江这条命，这几年为你拼了多少次？槟城救你，抓毒贩，哪一次我不是冲在最前面？结果呢？你特么背地里查我！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