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都说了是演戏

安欣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周围闻声围过来的同事，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徐江，我们交情归交情。别说你是我的朋友，就算你是我亲爹亲妈，只要你犯了法，我一样查。这是我的职责。

徐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逼近一步，瞪着安欣，眼珠子都红了：你跟我说职责？那我问你，我这些年帮你干的事儿，是不是功？将功能不能抵过？

安欣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吐出一个字：

如果我自首，把我干的那些破事儿都交代清楚，我什么下场？徐江的声音沉了下去。

安欣没有回避：你手上的旧案……都没有你直接参与的证据，但是我会尽力找到的。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围观的警员都屏住了呼吸。

徐江的脸白了，又由白转青。

他盯着安欣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呼吸越来越粗重。然后，毫无预兆地，他一拳挥了出去，正打在安欣的左颧骨上。

安欣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受了一拳，身体歪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脱手，在地上摔得粉碎。

徐江打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拳头还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好……好！徐江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两步，安欣，从今天起，我徐江跟你恩断义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信了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决绝，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铁皮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安欣看着他的背影，弯腰捡起碎瓷片，手背蹭过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怅然。

李响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苦肉计下手够狠的……你嘴角都破了。

安欣把碎瓷片丢进垃圾桶：他那一拳，力道收了大半，不然我牙都得掉两颗。行了，准备下一步吧。

疾驰的悍马车里，徐江一边开车，一边甩着刚才打人的那只手，龇牙咧嘴地自言自语：妈的，那小子骨头真硬……早知道用脚踹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指节，又骂了一句，安欣，你最好赶紧把那些老王八蛋都揪出来，不然老子这拳白挨了。

这场大戏，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京海的各大圈子。

唐小龙打电话来问高启强是怎么回事，高启强正在家里给孩子冲奶粉，随口说了一句安欣办事有分寸，就挂了电话。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出于对安欣的信任，他硬是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徐江那边戏做得很足，第二天就高调宣布白金瀚暂停营业三天，理由是内部整顿。

圈里人都知道，这是跟安欣翻脸了，怕安欣查他，赶紧缩回去洗底。

而何黎明那边，果然开始有动作了。

停职在家第二天，他先后接到了两个加密来电。

安欣通过技术手段监听到的通话内容显示，何黎明在试图联系一个境外账户，并有提及把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先转移的只言片语。

督导组迅速顺藤摸瓜，锁定了何黎明位于临江市郊区的一套别墅，以及他名义下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公司里的几个皮包账户。

安欣去找了徐忠一趟，回来的时候神色轻松了不少。

但他刚走到市局门口，就看见高启强那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高启强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上车。

安欣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怎么来了？你老婆那边不用陪？

月嫂在，舒婷让我出来透透气。

高启强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侧过脸看着安欣。

他的目光落在安欣嘴角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淤青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徐江打的？

安欣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都说了是演戏。

演戏？

高启强冷笑一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我后备箱里放着一箱啤酒，本来是打算让月嫂炖汤用的。刚才来的路上，我差点拐去白金瀚，把那箱酒全砸徐江脑袋上。

安欣吓了一跳：你可千万别！好不容易演这么一出，你要是去砸了，戏就白唱了。

高启强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压，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排挤在外的不满：安欣，你跟徐江唱双簧，连我也瞒着？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了儿子，脑子就不好使了，就配在家里冲奶粉了？

不是。安欣赶紧解释，这戏越真越好。你那天在医院门口跟徐江那番推心置腹的样子，谁都觉得你们交情铁。

你要是知道了是演戏，在你老婆面前，或者在你那些兄弟面前，万一不经意间露出点破绽，被传到何黎明耳朵里，就前功尽弃了。我是想等事情彻底定了，再原原本本跟你讲。

高启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沉默了一会儿，说：下不为例。

绝对下不为例。

高启强这才重新发动车子：走吧，去我那儿吃饭。舒婷说她有好几天没见你了，怪想你的。而且……晓晨说要给你看个东西，说是生日礼物。

安欣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给我？怎么想起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

高启强目视前方，嘴角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小子说，要不是安叔叔，他后爸现在可能已经进去陪他亲爸了。他说他这辈子第一个感激的人是我，第二个就是你。

安欣转头看向窗外，半晌没说话。

京海初冬的街道有些萧瑟，但他的心口，却是滚烫的。

安欣在高启强家吃了一顿气氛有些微妙的饭。

陈舒婷抱着孩子逗弄，精神头很好。

高晓晨罕见地没闹腾，拿出了一个自己用橡皮泥捏的小人送给安欣，小人穿着一身警服，歪歪扭扭地还挺像。

安欣把小人警察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接下来的几天，他全身心投入到对何黎明及其身后网络的追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