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各查各的

【微虐预警：这两章开始，甜会一点点收回去，后面会很疼，但请放心，虐完一定补糖。】

“世子怕我下毒？”

宁遇春没有回答。

屋里静了一瞬。

阿青拔出银针，针身干净。

“无毒。”

纪小柔看了一眼那根银针。

“那就好。”

她语气很轻。

宁遇春抬眼看她。

纪小柔却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世子的药，让府医开吧。”

“小柔。”

“药要凉了，”她笑了一下，“世子趁热喝。”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帘子时，动作停了停。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也守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清伤，喂药，替他熬到天亮。

药递过去，那人便喝了。

纪小柔垂下眼。

帘子掀开。

宁遇春又叫了一声。

“纪小柔。”

她这一次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世子还有事？”

宁遇春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没有。”

“那我去看老太君了。”

帘子落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阿青一直没有开口。

宁遇春端起桌上的药。

已经凉了一些。

他一口一口喝完。

直到碗底见空，才把药碗放回桌上。

阿青将银针擦净。

“世子。”

宁遇春没有抬头。

“还查吗？”

屋外的风吹得窗纸轻轻一响。

“查。”

宁遇春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过床边那只药瓶。

白日纪小柔给他吃的药，还剩几丸。

他倒出一粒，看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重新盖好瓶塞。

没有让人验。

第二日。

药端进东苑时，已经凉了一半。

蓬莱把托盘放下，往门外看了一眼。

“府医说了，饭后服。”

宁遇春正在看大理寺送来的身份抄件，闻言抬头。

药味与昨日不同。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换方子了？”

“府医开的。”蓬莱顿了顿，欲言又止，“……夫人今日没进这屋。”

宁遇春翻过一页纸，没接。

蓬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收走空碗出去了。

案边那只碗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

宁遇春看了一眼，把手里的抄件往前推了推。

松鹤堂里倒比东苑热闹。

老太君伤口还不能碰，人却精神了许多，靠着软枕坐着，嫌周嬷嬷把粥煮得太烂。

“这是粥？再烂些，直接端水来得了。”

纪小柔在旁边削梨刚切下一块，老太君便看了过来。

“给我一块。”

“不给。”

“我如今连块梨都吃不得？”

“太医说不能生冷。”

老太君瞪她。

纪小柔把梨往身后挪了挪。

“您别看，看了也没有。”

“那你又拿到我跟前来馋我？”

“那我出去吃。”

老太君抓起帕子便要扔。

帕子还没出手，安阳从门外进来。

“母亲。”

老太君把帕子放下。

“你来得正好，把她赶出去。”

“她昨夜守到半夜，今早又来了。赶出去也会回来。”安阳走到榻边，替老太君掖了掖被角，“母亲，伤口今日怎么样？”

“死不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拿我当瓷器。”

纪小柔把盘子递给周嬷嬷，起身。

“我去看看药。”

“老太君的药有太医和府医。”安阳看着她，“你自己的脸色比病人还差，回东苑歇着吧。”

“我不困。”

“春哥儿也这么说。”

纪小柔没接话。

安阳眉心微微一动。

“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最好。老太君刚回来，府里够乱了。你们有话回屋说，别一个东苑一个松鹤堂，叫下人猜。”

“母亲放心。”

安阳看了她两眼。

她还想问，素秋已经进来。

“夫人，大公子让人送了东西来。”

纪小柔顺势道：“我去看看。”

出了松鹤堂，纪小柔脸上的笑便淡了。

素秋把一封折得很小的纸递过去。

“裕通那两笔银子的后续。沈先生还没查到底，大公子先送了一份铺子名单。”

纪小柔打开看了一遍。

城南四间铺子。两间已经空了，一间昨日死了人，剩下一间掌柜今早没开门。

“哥哥的人呢？”

“盯着。”

纪小柔的指尖在那间死了人的铺子上停了停。

父亲进去快一年了。

她查这些铺子、这些银子，绕来绕去，其实只为了一件事——把牢门后面那个人，弄出来。

纪小柔把纸折起来。

“这两日，世子有没有单独问过你什么？”

素秋脚步顿了顿。

“问过。世子问我有没有跟夫人去过西域，又问夫人的医术跟谁学的。”

纪小柔没说话。

风从回廊里穿过去，吹得檐下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以后纪家送来的消息，先到你手里。不走宁府书房，也别经蓬莱。”

“世子那边呢？”

“他若问，该说的照说。”

素秋皱眉。

“夫人是在防他？”

纪小柔走下台阶。

“防消息走错地方。”

素秋没动。

纪小柔走出几步，又停下。

“也防所有人。”

这一次素秋没有再问。

“明白。”

午后，宁遇春回东苑换衣。

纪小柔正坐在窗边看那四间铺子的名单。

门一响，她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宁遇春看见了。

他没有问。

纪小柔也没有解释。

蓬莱进来送茶，走到两人中间时，脚步都比平日快。

“夫人，厨房问晚膳摆哪里？”

“各院里吃吧，祖母今日不能坐太久。”

蓬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东苑摆两副碗筷？”

纪小柔拿起那张纸，起身。

“不必，我有事。”

宁遇春开口。

“纪小柔。”

她停下。

这还是昨日验药以后，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世子还有事？”

“你要去哪儿？”

“纪家有两间铺子的账要核，我去见个旧掌柜。等问清了再告诉世子。”

宁遇春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我只是问你去哪儿。”

纪小柔看了他片刻。

“那我答了。”

她转身出门。

宁遇春没有拦。

蓬莱站了一会儿，小声道：“世子，要不要让人跟着？”

“她身边有素秋。”

“我说的不是保护。”

宁遇春看向他。

蓬莱立刻闭嘴，飞快去了厨房。

片刻后，窗外很轻地落下一道人影。

阿青站在檐下。

“西域那几年还在查，两支旧商队散了，剩下的要找人。三年前夫人是否到过上京，没有确证——有人说见过纪家的车往京畿走，也有人说那年她一直在边关。时间隔得久，口供不能用。”

宁遇春沉默片刻。

“先找旧驿簿。”

“是。”

阿青转身。

“等等。”

她回头。

宁遇春看着纪小柔离开的方向。

“别跟她了。”

“明白。”

阿青翻出院墙。

宁遇春重新拿起抄件。

看了两行，一个字也没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