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勾栏做派

早饭后，伏野在会客厅处理公务。

他靠在主位沙发上，灵犀立在茶几上，灵视画面分成两格——

左边是瑄羽，右边是翎渊。

“塞勒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要硬很多。”

“他们坚持要在我们的东南边境线上空活动，说，只要不越过原始丛林的核心地带就不算侵犯羽穹的主权。”

翎渊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这等于把我们既定的边境线往后退了五十里。不要脸。”

伏野听着，竖瞳却落在温绒身上。

她窝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塞勒风物志》，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从扶手上垂下去，尾巴尖懒洋洋地卷着。

整整谈判了八天。

就谈出个这。

看样子是主战咯？

但主战的是谁？

塞勒，小小附属国，举国上下最着名的不过是玫瑰庄园、长毛兽床垫等等产业，哪来的实力与羽穹抗衡。

背后没有沧澜的图谋，鬼才信。

再说，烬土之战后三年沧澜和炽岩止战谈判，签署了一份为期十年的止战协定。

今年，正是那第十个年头。

止战期满，沧澜又朝炽岩发难。

两国边境线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照理说，沧澜这个时候没有理由来招惹羽穹。

却在明知羽穹中立，且主张和平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试探，通过塞勒来牵制。

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难道是在替沧澜拖延时间？一旦沧澜在东线把炽岩压下去，转头就能支援塞勒。到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几支巡逻队了。”瑄羽的声音拉回伏野的思绪。

翎渊肯定瑄羽：“也存在一定可能性。要是沧澜在东线打赢了炽岩，士气大涨，转头来打羽穹，顺手的事。要是沧澜在东线打输了，塞勒便顺势认错，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炽岩不费一兵一卒大胜而归，沧澜死伤八千退回本国。他们还在闹腾什么？”

“翎渊大人。”瑄羽话锋一转，“我有个训练上的事想请教您。后备卫队里那批刚满一岁的兽崽，飞行姿态总是不稳。尤其是转弯的时候，翅膀的展开角度太大，速度一上去就失控。我试了几种训练方法，效果都不太理想。”

“转弯失控，不是翅膀的问题，是尾巴。年轻兽人转弯的时候本能地靠翅膀调整方向，忘了尾巴是用来平衡的。你让他们在训练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尾巴上，转弯之前先摆尾，翅膀的角度自然就小了。”

“我回去试试。”

“不用试，肯定有效。”翎渊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来，“但飞行训练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和塞勒的谈判。”

画外音传来，是一个雄性兽人的声音。

“翎渊大人，苍旻大人问您这边结束没有，他有事要讲。”

翎渊侧头应了一声“马上”，转回来刚要开口，画面边缘晃了一下。

灵犀被人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苍旻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褂，领口微敞。头发没束，散在肩侧，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部分眉心的楔形印记。

“伏野，我们这边可能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苍旻的声音低沉沙哑，尾音拖着疲惫。

温绒的小猫耳朵“蹭”地竖了起来。

苍旻！

这个声音她听过太多次。

在她耳边、唇边、在她身体最深处的每一次沉溺里。

一定是苍旻，不会错！

温绒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灵视画面里。

他瘦了。

颧骨的轮廓比出征前更分明，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

书从温绒膝盖上滑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伏野的眼皮动了一下，视线还落在灵视画面上，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在杯沿上慢慢收紧了。

她对这个声音可真敏感。

伏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灵犀的角度。

幅度不大，刚好把温绒整个人框进画面里。

苍旻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了画面边缘出现的那个人。

琥珀色的眼睛，左眼下一颗黑色小痣，毛茸茸的猫耳朵，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身上穿着一件粉金色的裙子。

“绒绒？”

温绒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灵犀面前，双手扶住灵犀的边缘，把它往自己的方向转了转。

同时扶住的，还有伏野拿着灵犀的手。

伏野的手掌覆在灵犀侧边的边框上，温绒的手指搭上来的时候，他的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原本收紧的表情，也在这一刻松了一点。

温绒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而苍旻那边的屏幕里，温绒的双腿自然地绕过伏野的身侧，坐到伏野的怀中，身子陷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很自然，做过无数次一样。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拿好。”伏野的手从灵犀上松开，垂下来，落在她腰侧，松松地揽着。

苍旻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温绒坐进伏野怀里的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看到他们交叠的身体，亲密无间。

苍旻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一翕一合，没有说话。

“苍旻，你那里还好吗？”温绒的声音从灵犀里传出来，带着关切。

{仇志强，灵犀怎样和对方建立通讯？使用本源吗？}温绒在心里问。

【宿主，灵犀就和手机一样，管对方要灵犀号即可。】

“还，还好。”苍旻此时已经顾不得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视线里只剩那只揽在温绒腰侧的手上。

深褐色的皮肤，虎纹从袖口露出来一截。指节修长，松松地搭在粉金色的布料上，懒散而笃定。

她们……

在一起？

某双灰眸在左侧画面里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来了，修罗场来了。

比他想象当中的更早发生。

还是隔着灵视。

最后默默退出了灵视。

画面里只剩三个人。

苍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目光重新聚焦温绒的脸上。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和分别那天一模一样，和初见那天一模一样。

“崽崽还好吗，绒绒。”

“崽崽很好，我把她接来跟我和伏野一起生活了。我还给崽崽取了名字，叫温姝。”温绒是笑着说的。

苍旻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被迫”的痕迹。

没有。

她笑得也很自然，是真情流露的喜悦。

“好听。”

他说完这两个字，视线又不自觉地往下滑。

伏野随意地仰在沙发里，随手挑起了温绒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慢慢转了两圈，唇角是挑衅的弧度。

纠结了很久，苍旻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绒绒，你和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