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永远不要放开我

温绒的声音清脆：“苍旻，伏野喜欢我，我也喜欢伏野，我们现在在一起生活。”

这个答案讨好了身后的人。

他干脆坐直身来，前胸贴上她的后背，将那缕头发放到鼻尖，细嗅一口，魇足地闭上眼睛。

随后从温绒的发丝间抬起眼，看向屏幕。

我们比你们更相配吧，苍旻。

苍旻看着那个画面，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的位置一路往下坠。

他想起出征前的那个清晨。

她说：“五天后回来，我们结契。”

她说：“苍旻，我等你。”

他以为她在等他。

他以为……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怪她。

是自己先毁约的。

是自己自大地认为可以在五天之内处理好所有事，回来与他结契。

是他自作聪明。

她这么好的雌性，当然有资格拥有她想要的任何雄性。

只是……

怎么会是他？

在苍旻面前，伏野装得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止一次地提及、污蔑小雌性是炽岩的奸细。

究其根本，竟是为了占有她。

是自己太迟钝了。

可笑他的本源之力是感知。

他却什么也没感知出来。

绒绒，你们才是同类。

你也更希望和同类结为伴侣，是吗？

但他不甘心。

至少，他想成为她的第一兽夫。

他才是第一个暂时拥有她的人！

“那我呢？”他很委屈。

“我喜欢你呀苍旻。”温绒的声音从灵犀里传来，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崽崽都很想你呢。”

搂在温绒腰侧的手微微收紧。

伏野顺势将脑袋埋进温绒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的衣料，呼吸变重。

贪心的雌性，两边都不得罪。

“好了，苍旻大人，想来你那边也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叨扰你了。”伏野赶人。

苍旻不接话，看着温绒。

她的选择是什么？

温绒不理身后的老虎，扣住那不安分的手，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灵犀的收音口，压低声音说。

“苍旻，我有灵犀了。告诉我你的灵犀号，我们可以灵视。”

她的心里有他。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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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岩皇都，赤鸢城，靖王府。

尉迟晦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自己的装束——

镜中人穿了一件暗绿色的窄袖长袍，襟口绣着暗金色的鳞纹。领口立起，遮住了半截脖颈。腰封是同色系的，束得很紧，衬得肩线平直而利落。

深灰色的头发用一枚银冠束起，露出轮廓锋利的面庞。

身后传来脚步声，属下垂首立在门边：“王上，炽焰军今晚将动身前往羽穹境内。只是……”

他顿了顿。

“若是小姐不同我们回来，我们当如何。”

尉迟晦的手指搭在领口，将那一角立领又整理了一下。

炽焰军，炽岩国战力最高的护国军，温昌序生前统管的军队，后被尉迟晦收编。

温绒是温昌序的独女，炽焰军的少主。以炽焰军的名义去羽穹接回温绒，名正言顺。

既已在直播中露脸，回归炽岩只是迟早的事。

“慢点走，不必太快。我会来同你们回合。”

尉迟晦本是要亲自去羽穹接她的，手头凭空多出了这场宴会。

皇帝亲口点的名，推拒不掉。

应下便是。

唉……去见她的日子迟了。

道是十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绿色的线瞳对着镜中的自己。

他摸了摸鬓角的白发。

是不是老了很多？

小家伙还认得出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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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庄园，三楼露台。

圆桌上摆着几道菜——

一碟酱烤肋排，一碗海鲜烩饭，一小盅清炖鱼汤。

温绒舀了一口烩饭，送进嘴里。

酱汁的味道很浓稠，海鲜很新鲜。

这该是一道美味佳肴，可现在却味同嚼蜡。

她又舀了一口，还是没味道。

小猫用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把肋排翻了个面，又放下了。

她的脑子里全是灵视里苍旻的脸。

他憔悴了，眼下那层青灰隔着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还要三天。

可三天之后呢，会不会又变成五天？

要是情况恶化两国交战呢？

为什么相爱之人要分处两地。

为什么完整的家庭被迫分开。

战争让苍旻回不来，让羽穹和塞勒对峙，让本该安居乐业的兽人日夜不停地守在哨卡上，让所有兽人战战兢兢不得安寝。

都怪战争。

温绒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伏野捕捉到温绒的情绪变化，也因她的变化而变化。

他明明做好了她会主动联络苍旻的准备。

可现在看着她为苍旻魂不守舍，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子扎了一样难受。

温绒，要是你只属于我就好了。

温绒，要是我能占有你就好了。

温绒在心里呼唤门神。

“我是不是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他。”伏野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竖瞳着眼于露台外的花田。

田间，几个花农正弯着腰修剪枝条。

“那我也说过，我喜欢你，这还不够吗？”温绒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回应他的语气自然也冲了些。

伏野自嘲地笑笑，想起昨天的这个时候。

她坐在这张桌子边，他的身边，用筷子夹着食物，一口一口地喂他。

她说，他是她的第一兽夫。

今天，她坐在他对面，说：“这还不够吗？”

伏野转过头，盯着她：“温绒小姐得到了我，就不珍惜我了吗？”

四目相对，温绒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委屈，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筷子从手里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响声。

温绒站起来，绕过圆桌，走到他面前，把他的脑袋拢进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小腹上。

“对不起，伏野，对不起。”她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

确切感受到爱人的暖意，伏野才敢朝她的怀里钻，手臂圈住爱人的腰，力道越收越紧。

“请允许我向你解释，好吗？”

温绒搂着他的脑袋，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

果然触到了湿润的东西。

老虎哭了。

她放轻力道拂过泪痕，一遍又一遍。

“我是在担心苍旻，担心羽穹和塞勒的边境冲突。可我的担忧里也有你，更有每一个坚守在哨卡上的部落民，塞勒国的边境军队。”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战争的残酷。”

“没有人比他们更喜欢边境和平。”

“只有和平，我们才能安居，不是吗？”

伏野在她的怀里抬头，竖瞳扩开，反复确认她的眼神。

她没有在说谎，没有在诡辩。

她的眼神里藏着博爱，那是一种对所有生灵的，平等的爱。

真好。

那他呢？

对他的爱呢？

他宁愿她自私一些，只着眼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兽夫，他。

只爱他。

“不要放开我，永远都不要放开我。”鼻音浓重。